[西书拾景]女探险家的真实经历
新京报
一个时装设计师,一个轻佻女郎,一个从美国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追寻大熊猫的女探险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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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与熊猫》(TheLadyandthePandaTheTrueAdventuresoftheFirstAmericanExplorertoBringBackChina'sMostExoticAnimal)
作者:维基·康斯坦钉克鲁克(VickiConstantineCroke)版本:兰登书屋2005年7月定价:25.95美元
像维基·康斯坦钉克鲁克在《女郎与熊猫》中所讲的那样,1936年,丈夫在中国死后不久,35岁的露丝·哈克内斯就带着她得到的全部遗产(虽然不多)登上了前往上海的轮船,开始了她追捕熊猫的探险。她从来没有出过国,没有任何跟动物打交道的经验。她甩了丈夫原来的捕猎伙伴,跟一个22岁的中国猎人昆亭杨搭了伙,这个人后来成了她的情人。在露丝激情鼓舞下,两个人背着枪进了四川,随从的有16个苦力和一个厨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给最好的朋友黑兹尔·帕克斯写信说“我得出了一个深刻的结论,我们的世界是所有地方中最美妙的———我真高兴自己活着,并且还在中国,将要开始追踪熊猫,我简直要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嚷大叫啦。”当时,成年大熊猫被认为很难活着转移,哈克内斯于是决定找一只幼小的熊猫并抚养它。在经过了各种各样艰难险阻后,露丝和昆汀于1936年11月9日在今日卧龙的野外找到了刚出生不久的小熊猫“苏林”。露丝试图带苏林离开中国时,曾遭到海关阻挠。但她最终以一纸“小狗一只,价值二十美元”的证明书蒙混过关。
当年12月,哈克内斯抱着苏林抵达美国。她裹着毛皮大衣,红艳艳的嘴唇叼着一支雪茄,手里拿着她的道具———奶瓶。克鲁克这样描写哈克内斯第一次返回纽约时的情景:“她成了城里最神秘的人物,从一个宴会赶往另一个宴会,手里拉着世界上最稀有的动物,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轰动。———在这个热衷社交的城市,熊猫被邀请去吃午餐、晚宴,甚至下午茶。”为了筹措下次去中国的路费,哈克内斯于1937年1月把苏林卖给了芝加哥布鲁克菲尔德动物园(BrookfieldZoo)。在开馆的当天,苏林就创了纪录:5万3千观众赶来参观,这个纪录保持至今。
熊猫引起了狂热。“怎么看它都像个小孩”,的确,根据哈克内斯的说法,苏林会毫无目的地挥动它的手掌,呜咽着要它的奶瓶。媒体争先恐后地描写熊猫有多么可爱,《纽约太阳报》说它是“无价之宝”,《时代》封它为“年度动物”。而哈克内斯自己则被时装学院列入最佳着装人士名单。
《女郎与熊猫》里的一些段落是从哈克内斯自己的书里引用的。她在日本攻打上海期间返回那里,写道:“我知道这场战争不会让我玩儿完。即使是在最激烈的轰炸时,我也能信心十足地去外滩,因为我知道那不是针对我的。一种很安逸的感觉,虽然也确实为那些可怜的家伙感到难过。”纽约时报的书评说哈克内斯记录自己壮举的书充满“热忱和魅力”,是“近几个月来最愉快的旅游书”。
这同样适用于克鲁克的这本书。她对哈克内斯的激情贯穿全书。她不仅阅读了哈克内斯的上百封信件和出版的旅行纪录,而且找到了哈克内斯的继承人和黑兹尔·帕克斯的后代。她跟他们一起来到中国西部,追寻哈克内斯在这个熊猫国度里逝去的踪迹。
书中的叙述也并非没有磕磕绊绊的地方。比如一个从佛罗里达州图斯维尔来的不安分的女孩如何变成了时尚中人,又如何变成了一个女冒险家?关于她的搭档大熊猫着墨也不多。克鲁克作过大量的研究,并且为《波士顿环球报》写“动物专题”的专栏,但是她在书中对熊猫如何进化,它们在野外如何生活,以及自苏林的时代以来科学家对熊猫有哪些了解也写得很少。并且,由于克鲁克过于依赖哈克内斯自己写的东西,使得叙述缺乏透视。我们不能完全相信哈克内斯对事件的描述,特别是在猎捕熊猫的竞争变得十分残忍的时候,她被指责在此方面使用过欺诈手段。
哈克内斯的探险神话未能持续。她返回中国捕到了更多熊猫,但是不久她就被厄运、酗酒和愧疚弄垮了。她被巨大的成功背后无法回避的真相所困扰。她从它们的母亲那里把熊猫幼仔抢过来,从她所热爱的国度那里掠夺自然遗产,这个过程威胁,甚至要了熊猫的命。然而当她决定放弃熊猫时,她陷入了困境。“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比别人更没用点的话,那就是失业的探险家”,她这样写她的后熊猫时代。
1947年,哈克内斯死于急性酒精中毒,时年46岁。《女郎与熊猫》令人低徊不已,为猎者也为猎物。
本版撰文唐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