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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民间艺术:“五音大鼓”的最后传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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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访随笔:被称为“密云的纳西古乐”的“五音大鼓”,近年在北京市密云县被发现。这一几近失传的民间曲艺已被列为“北京市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

  据悉,有关单位已对此项绝技实施抢救、挖掘、整理工程,并取得了完整的文字、音像资料。但是由于演唱“五音大鼓”五位老人年事已高,最大的已有80岁,最小的也已60岁,这项被称为鼓曲中的“野生稻”的技艺,仍面临失传的危险。

  北京密云县蔡家洼乡东南,是个有着300多人的小村落,叫“五亩地村”。由于村子在山里,交通不便,才使得一种从清代就开始流传民间的说唱艺术“五音大鼓”得以流传下来,并且至今在村里已传承了四代。

  据专家考证,“五音大鼓”产生于清道光年间的河北省安次县(今河北省廊坊市),后在京津地区流传。随着岁月流转,这种鼓曲于清末产生两个分支:一支走进北京成为供市民欣赏的舞台艺术,这就是20世纪30年代中期发展成的“单琴大鼓”,到解放初期定名为“北京琴书”;另一支则继续在京、津、河北农村广为流传,这就是如今仍存在于北京密云的“五音大鼓”。

  “五音大鼓”虽然起源较早,但时至今日各地均已失传,密云县5位60岁以上老艺人表演的“五音大鼓”,是现今仅存的演唱组合完整、伴奏乐器齐全的“正宗”表演。演唱五音大鼓的老人都是五亩地村的村民,五音大鼓的传授没有曲谱、没有记词,一代一代靠耳濡目染、口传心授。五位老人都是从他们父辈、祖父辈那里学来的,多年来他们在乡村里自发组合演唱。如今,老人们均年事已高,最年长的齐殿章已79岁,最小的李茂生也年过花甲,“五音大鼓”正面临着失传的危险。

  为了抢救这宝贵的民间艺术遗产,北京市密云县政府有关部门于2003年将其列为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项目,有关部门进行了为期两年的抢救、挖掘、整理工作。之后的一系列对五音大鼓保护工作,都是为了使这项民间艺术留下继承者。

  据有关资料记载,五音大鼓吸纳了奉调、乐亭调、梅花调、悲调等其它鼓曲的腔调,从而有了原生态的鼓曲基因。之所以叫“五音大鼓”,是因为它演奏时包括五种乐器:三弦、四胡、打琴、瓦琴和鼓板。五音大鼓融合了河北“落腔调”与河北民歌“妓女告状”的旋律,因其曲调独特、演唱悦耳、内容丰富而深受农村百姓的欢迎。

  近日,记者来到北京市密云县五亩地村一个典型的农家院,这个院子足有100多平方米。院中,两三棵不粗的小树,给这个院落投下几丝阴凉。院内一排正南红砖瓦房,门上贴着大红金字门联:致富财神日日来,发财好运时时到。横批是:一帆风顺。象征着主人的企盼和对生活的热爱,这院子的主人就是五音大鼓中最年长者齐殿章。

  院子正中,五音大鼓的演唱者一字排开面朝南坐好,四位操琴师齐殿章、齐殿明、陈振泉和贾云明都身着中式白衫,掌鼓板主唱的李茂生着黄色中式衫,一律深色裤子。面对满院子的人群,他们像登台演出的明星一样,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地调试着各自手里的琴弦。

  只见李茂生扬臂“啪”地一声敲了下手中的鸳鸯板大声说道:“今天我们给大家演唱一段五音大鼓,为什么叫五音呢?因为它有五种乐器,能唱出五种曲牌,一人演唱,四人伴奏。现在我们就给各位领导和乡亲们表演一段。”话音一落,他拿起鼓槌敲了一下前面的鼓,其他人的伴奏马上响了起来,伴着悦耳的音乐声,李茂生连说带表演地唱起来:

  “新世纪到来百花鲜,

  五音大鼓来自民间。

  它只是百花之中一点红,

  百花齐放才能春满园……”

  虽然没有舞台,但老人们的表演是那样认真,彼此配合的是那样和谐,唱腔婉转吐字清晰,使人感叹民间艺术的独特魅力,难怪这些年过花甲的老人会甘愿守候它几十年而不离不弃。

  五位老人和他们的演唱角色是:李茂生,60岁,主唱兼掌鼓板;齐殿章,79岁,打琴;齐殿明,71岁,四胡;陈振泉,62岁,瓦琴;贾云明,63岁,三弦。

  据老人们介绍,从他们的太爷辈开始,五音大鼓就在村里生了根。李茂生的父亲李进义和陈振泉的父亲陈朝稳在每年的正月初一,都要带着干粮和水,到河北兴隆、承德等地的村子里联系演唱,等把演出的事定下来后,二人再急忙返回家乡,把另外三人叫上,一起带着乐器走村串乡演唱。

  那时北方农村在春节期间常搭“灯棚”,请民间艺人前来唱书。按兴隆、承德各县当地的习俗,正月十五是“正棚”,要唱三至四个晚上。老人们回忆说,在老辈们前去唱书的方圆60多里农村,搭起的“灯棚”有20多处,别人只唱单弦一种,而五亩地村的人却能说唱五音大鼓,在当地很有名气。乡亲们喜爱的原因除了独特的演唱风格外,丰富的说唱内容也是重要原因。老艺人带去的“折子”上,列有《呼家将》、《五女兴唐传》、《清朝响马传》等大小书名四五十种。

  李茂生是从10岁起开始跟父亲李进义学唱的,说起对五音大鼓的痴迷,他说:“这么跟你说吧,我一唱起来酒也不想喝了,饭也不想吃了,唱三四个小时不觉得累。唱五音大鼓就要天天练,五天不练嘴生,十天不练手生,我一天也离不开它。”

  当中央媒体记者去采访他们时,李茂生开心地对记者说:“我们一直都很担心这个艺术没人继承,但现在不同了,领导都很重视我们这个艺术,前两天还让我们老哥儿几个去县文化馆当老师,教那里的工作人员学习。”

  弹奏瓦琴的陈振泉从七八岁起跟父亲学琴,始学三弦后习瓦琴。他说小时候学琴,没有乐谱,有也不认得,所以学起来全靠耳朵听,心里记。他用的乐器从琴的横切面看就像一片瓦,由此称为“瓦琴”。瓦琴是五样乐器中最独特、古老的,也是价值最高的。陈振泉手里的瓦琴是从他太爷爷传下来的,已有150多年了,据说目前全国只此一件。由于年代久远曾破损不堪,后经修理现仍能演奏。陈振泉说中央音乐学院曾按样复制了一把,但用起来不顺手,目前他演奏时仍用这把旧琴。虽然主要是为了娱乐乡亲,但他说:“要是表演得不好,我一天都过不好。”

  打琴的演奏者是齐殿章,也是五人中年龄最大的。打琴是“五音大鼓”伴奏乐器中另一件文物乐器。据文物收藏家考察,该琴至少有150年左右的历史,其出自清朝手工艺作坊。齐殿章父亲传下来的“打琴”,在解放前夕已糟朽散架,钟爱“打琴”的齐殿章辗转打听到本县一皇亲后裔家中收藏有两架“打琴”,遂用两斗半小米换来这架“打琴”。另外,五亩地村“五音大鼓”的三弦和鼓板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拉四胡的齐殿明老人自豪地对记者说,虽然这些乐器目前市场上也可以买到仿制品,但他用的琴托是用当年八路军解放密云县时打仗的炮筒子做的,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一件“古董”。

  据密云县文化局张主任介绍,上世纪90年代北京市搞民间收藏展览时,这几件乐器曾被拿去参展,结果获得了民间收藏一等奖,以后陆续国际国内有20多家媒体报道过。去年底县科委在进行知识产权调研时发现五音大鼓面临失传的危险,北京市知识产权局对此极为关注,特意到五亩地村看望老人,鼓励老人把这门古老的艺术很好地传承下去。

  目前“五音大鼓”已找到了新传人,操鼓板的李茂生的儿子、孙子都在学,11岁的孙子已能把大鼓唱得韵味十足……

  在五位老人的演唱中,越来越多的乡亲向小院聚集过来,五音大鼓韵味十足的歌声在农家小院里回荡着:

  “五音大鼓是我们心中的宝,

  父老乡亲全都喜欢,

  如若把它丢失掉,

  想要找回难上难。

  深钻细研去发展,

  才能对得起老祖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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