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馆”里看电影(视点)
人民网-江南时报
“电影馆”系列丛书,在台湾地区的电影教育史上实在是光彩夺目的一页。这套被影迷们奉为“电影圣经”的“电影馆”帮助很多人实现了他们的电影梦想。
现在“电影馆”进入了我们的生活。
焦雄屏女士先后为台湾远流、志文、万象、麦田四家出版社所主编的“电影馆”系列丛书,她最初的合作伙伴是远流出版社,她为远流出版社编选了七十多种电影图书,其中第一本就是由焦雄屏亲自翻译、后来长销不衰的《认识电影》。
然而不久以后,焦雄屏与远流出版社之间发生了分歧,原因是远流出版社的编辑未经焦雄屏同意,就擅自选取了一些质量不高的书稿列入“电影馆”丛书出版,焦雄屏身为丛书主编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剥夺了对稿件进行鉴别和筛选的权利,而那些未经焦雄屏审阅的稿件又被冠上她的名字出版,成为远流“电影馆”的一部分,这样的事无疑令人气愤。换个角度讲,如果这些被选用的稿件在质量上能够与此前焦雄屏编选的标准持平,大家都还是可以接受的,但焦雄屏举了一个例子,让人不能不对远流出版社编辑擅自选取的书稿质量产生怀疑。她说,台湾有一个存在严重同性恋倾向的男性作者,此人不仅文风浮躁,而且心理变态,在电影院里看片时都会携带相机,每每看到有男性生殖器的画面他便十分兴奋,即刻起身拍照,不久就会有低俗的影评见诸报章,哗众取宠。而就是出自这类作者的文章也能被汇编收入“电影馆”丛书,实为鱼目混珠。在完成了远流七十几本“电影馆”丛书的编著工作后,焦雄屏终止了与远流的合作。
此后,焦雄屏又曾为台湾志文出版社主编过该丛书,可惜只出了二十几种,后因为志文出版社的经济困境而中止。相对来说,焦雄屏为万象出版社主编的电影丛书似乎规模最大,先后出版了一百多种。2004年,焦雄屏接受了麦田出版社总经理涂玉云的邀请重开“电影馆”,但此时焦雄屏已经更愿意将视野投放在大陆地区,她说,自己已经为台湾的电影事业挡了20多年,现在更愿意为整个华语电影做点工作,“希望大陆的电影事业不要重蹈台湾的覆辙”。
2005年5月,焦雄屏与江苏教育出版社合作将“电影馆”在大陆开放。面对大陆电影书籍专业领域狭窄、语言晦涩抽象的现状,这套“电影馆”丛书将会对电影理论的普及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该套丛书目前规划了三个系列,包括电影理论系列、电影史系列以及电影导演系列,首先出版的包括安德烈·巴赞的《电影是什么?》、雅克·奥蒙与米歇尔·马利合著的《当代电影分析》、克里斯蒂安·梅茨的《电影的意义》以及焦雄屏本人的《法国电影新浪潮》。
当年远流“电影馆”系列在台北面世时,有媒体称这套书的意义是“学电影的孩子告别讲义时代”,而这次苏教版的“电影馆”则被大陆媒体定义为“台湾新电影教母为大陆补课”。既然是补课,就应该首先找出差距,正确评价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而不能闭目塞听。我们自己的电影也不乏精品,很多影片甚至已经在国际范围内得到首肯,然而无论是对自身的或者是舶来的优秀作品,我们是否有足够的鉴别力去欣赏和评价,或者说能否正确接收和理解一部经典影片所传输给我们的讯息,这恐怕是我们如今还很欠缺的。
在《法国电影新浪潮》的前言部分,焦雄屏曾提到这样一件令她感触很深的事情。那是作者在美国求学的第一节选修课,课上老师询问同学们是否看过《广岛之恋》,一个长相看起来酷似卡车司机的学生举手说他13岁就爱上了这部电影,到现在为止一共看过16遍。如果在大陆影迷中统计看过《广岛之恋》的人我想应该也不在少数,原因一方面在于其原作者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名气,另外一点恐怕多半缘于这部影片与时下流行的小资情调格外契合。然而即便是看过的人,扪心自问又有谁会在自己13岁的年龄即爱上这样一部片子,又是如此深刻地理解它。我还记得自己最初看这部片子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当时看到张贴在墙上的宣传海报格外吸引人,宣称该片获过多项大奖,喜欢杜拉斯作品的人不能不看云云就格外想去一睹为快。等到后来真正放片的时候的确去了很多人,而大部分的人是中途退场的,有些甚至只是在片子开始10分钟后旋即离开,嘴里还唠叨着,一副上当受骗的样子,而我自己虽然坚持到最后却自知是杜拉斯的魅力,影片是并没有真正看懂的。
这不过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也许很多人对于自己的电影品位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但综观全局我们仍然需要担忧。电影,作为一种能够震撼人的心灵,走入人们灵魂深处的艺术形式,它的真正意义并不只是体现在商业范畴那么简单,它所具有的巨大潜能和价值还有相当广阔可待发掘的空间。
诚如焦雄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所憧憬的一样,我们也同样期待着“中国能成为有电影文化的国家,不是商业规律占了上风,也不要让电影流于谩骂的形式,而是深入到更多领域来讨论电影艺术”。如此说来,我们要做的努力还很多。
《江南时报》 (2005年07月28日 第二十四版)
作者:释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