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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胆篇:高考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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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高考发榜的日子,谁家子弟榜上有名,谁家子弟名落孙山,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敝人家中今年没有孩子参加高考,照理说,欢乐与忧愁一概与我无关,不过,近来我情绪也不好,颇有些忧心忡忡。

为何忧心忡忡?忧的是那个高考迷信,正在向知识叫板,向科学挑战。

一是高考迷信者日见其多。近几年,各类传媒年年批评考生搞迷信,但批评来批评去,忌讳的东西却越来越多,迷信的花样也越来越多。比方说那个数字迷信,前两年考生家长叫出租车,车牌号码要带“8”(发)字而不要带“4”(死)字的,借宾馆饭店给考生休息,房间号码也要“8”字不要“4”字的;而今年,据说“6”字也不吃香了,因为它的谐音是“落”,与“落榜”、“落第”、“落魄”、“名落孙山”有点搭界,于是有人认为能够避开就尽量避开。我不知道,如此这般闹下去,今后将怎样收场?阿拉伯数字,总共只有十个,目前忌讳的已有两个,假如今后有人提出,1是“一落千丈”,2是“两手空空”,3是“山穷水尽”……依此类推,还有几个数字可以派用场。现在已进入高科技、信息化时代,大学生家里有电脑,袋里有手机,怎么还会相信随数字而来的吉凶祸福?!

二是高考迷信者不完全是考生和考生的家长,还有考生家的亲戚、朋友、邻居、同事、同学……这些被考生称呼为阿婆、阿爷、阿姨、叔叔的长辈,在工作上可能没有多少创造性,搞高考迷信却颇有创意。今年,上海滩上的“6”字忌讳,以及叫出租车不要崇明司机(原因保密,恕不扩散),就是这些长辈的“发明”。这个松散群体在高考期间的“宣传”,也很有诱惑性,什么“某家孩子去年高考叫的出租车,牌照上有两个8,结果考上了清华”;什么“某某家去年到江苏某地给魁星菩萨烧香,孩子成绩就好,被复旦录取了”;等等等等。当这类消息在社会上到处传播以后,一些本来不信迷信的考生和考生家长也开始动摇,产生了“不搞迷信可能被人抢走名额,搞迷信的却能占有一个本来不属于他的名额”的幻觉。唯物的悄然退却,唯心的占领阵地,这是很可怕的。

三是为高考迷信推波助澜,今年有的地方已出现了迷信品市场。据报道,四川眉山的三苏祠博物馆,从今年开始已插起杏黄旗,亮出“拜三苏前程似锦”、“拜三苏学业有成”的口号,还编造了一些“拜三苏一拜就灵,敬三苏考上名校”的故事,目的就是推销68元一炷的“学业有成”香。哈尔滨双城有个魁星楼,今年推出两个收费项目,一是销售“金榜题名”香,价格从66元到99元不等;二是代考生给魁星“通路子”,考生只要交上服务费,填好包括姓名、学校、志愿等内容的表格焚烧给魁星,便能顺利“公关”,据说“灵验无比”云云。三苏祠博物馆和魁星楼,一个是文博单位,一个是文物保护单位,直接归政府领导,如今不务正业,带了个迷信敛钱的坏头,假如不及时制止,不严肃处理,那不要很长时间,就会出现高考迷信品市场这个新行当。

高考迷信成风,迷信者队伍不断扩大,其中有笃信无疑的,有随波逐流的,有鼓捣起哄的,还有当“托儿”的,如今又出现了公开骗钱捞钱的迷信行当,人们怎么能够不担心?!

有人说,这是由于高考压力太大,此说很难成立。前些年的录取比例比现在低得多,压力应当更大,而如今录取率已不断提高,为啥高考迷信却越来越多?还有正面的例子可否定此说。浙江的温州,温州的四乡八镇,高中毕业生考高校的比例大多低于50%,那里几乎没有高考迷信,几乎没有高考忌讳,高考期间家长大多不陪不送,校长教师也没有升学率这个压力,原因就在于那里青年出路多,习惯于出国打工,或全国各地到处跑,或在当地开店办厂,所以,不把高考当一回事。看来,解决高考迷信,出路应当像温州一样要看淡高考,不要将高考抬高到不应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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