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1年开始的长达十几年的车臣战争，给俄罗斯带来了近百亿美元的经济损失和成千上万的难民。车臣人纷纷远离家园四处逃难，同时，战争夺走了大批俄罗斯年轻士兵的生命，并给那些活下来的人们留下了终身的噩梦，他们不得不带着各自不同的故事和伤痛活下去。一切矛盾战争解决萨沙是一位车臣战争的退伍老兵，如今在发行量达50万份的《莫斯科星期三》报社担任记者。在莫斯科国际学院毕业后，萨沙开始服兵役，军衔上士。他曾经作为一名坦克指挥员，驾驶着俄罗斯的T80型主战坦克参加了车臣战争。在历史上，车臣人与其他民族的关系就非常紧张。1895年，经过40多年的高加索战争，车臣才被并入沙皇俄国的版图。二战期间，苏联政府以车臣人同德国纳粹合作为由，强行把38万车臣人迁到中亚和西伯利亚。1957年，苏联最高苏维埃才决定恢复车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国的建制。但民族意识强烈的车臣人认为，这样的补偿远远不够。曾经丧失土地被迫远离家园的民族仇恨，已经渗入到了几代车臣人的血液之中。另外，车臣人大都信仰伊斯兰教，而俄罗斯其他的民族则大部分信仰东正教，这种矛盾更让车臣与其他民族之间的关系雪上加霜。1991年9月，苏联空军少将、车臣人杜达耶夫依靠武力推翻了当地的苏维埃政权。10月，车臣举行了共和国总统和议会选举，杜达耶夫当选车臣总统，并很快组织了车臣国民卫队。从此，以杜达耶夫为“总统”的车臣在“独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1994年，一切矛盾的解决最终交给了战争。当年10月，第一次车臣战争打响。人间仙境飞出火箭许多俄罗斯士兵第一次来到了车臣这个陌生的地方，这其中就有T80坦克指挥员萨沙。“一个让人惊讶的美丽的地方”，这是萨沙对车臣的最初感受。尤其是当他们坐在直升机上，迎着晨曦时，简直就像置身童话中一样。但在这个人间仙境中，却有可能突然飞出火箭，直升机可能到不了目的地，这种感觉真是非常不舒服。俄联邦当时声言一个星期内消灭车臣的非法武装，占领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外界舆论也认为，凭借俄罗斯强大的武装力量，对付车臣这个弹丸之地，应不费吹灰之力。但俄军却遭到了车臣武装的顽强抵抗，推进的速度十分缓慢。车臣武装分子并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大部分都非常善战，接受过很好的训练，有很好的装备，有时候他们的装备甚至比俄联邦特种部队的还要好。在一次战斗行动当中，萨沙的部队抓获了2名武装分子，从他们身上缴获的2件武器，士兵们根本就没见过，猜了半天也猜不出。对于萨沙和他的战友们来说，最大的威胁是车臣武装分子使用的地雷、火箭筒和狙击步枪。而狙击步枪的声响，在很多时候就代表着死神。在第一次车臣战争中，车臣的狙击手重创进入首府格罗兹尼市的俄军。首次攻入市中心的俄军131旅，在3天中就损失了近800名士兵和20辆坦克、102辆装甲车。一个有经验的狙击手，可以杀伤对方的指挥员、摧毁坦克，可以控制一条或两条街道，做到一个步兵分队都难以做到的事。车臣狙击手面对的最大威胁，就是肩负着同样战斗任务的俄军狙击手。狙击对决你死我活谢尔盖是俄罗斯空降部队的一名狙击手，曾在雪地中潜伏了6个小时，最终活捉了他的对手。那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谢尔盖说，面对小男孩，他能不难过吗？但他没有权利难过，否则他的射击就会不准。谢尔盖在车臣的对手人数众多。车臣非法武装通过国际极端伊斯兰组织介绍，从非洲、中东、东南亚等近10个国家招募了数千人的雇佣军。这些雇佣军技术过硬，战术灵活，为车臣非法武装培养了大批狙击手。谢尔盖与对手之间，有过很激烈的反狙击战。谢尔盖他们一般都会在休息中等待着夜幕的降临。那时，他们会趁着夜色穿好伪装，潜伏在预先选择好的狙击地点。他们的装备非常先进：远射程的静音武器、夜视仪、夜视镜等一切夜间侦察所必须的装备，还有机关枪、手榴弹……如果潜伏的地方没有掩体，谢尔盖还必须自己挖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地，并做好伪装。他可以长时间不喝水不睡觉，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口袋里面除了子弹只有很少的食物。对谢尔盖来说，他最大的敌人同样也是车臣的狙击手，他必须想方设法找出对方的位置，只有这样他才能先发制人，不能出现任何失误。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每次只能有一个人存活下来。在车臣，谢尔盖共执行了几十次的狙击任务，每次都会幸运地重新出现在他的战友面前。如今，退伍的谢尔盖在家乡的一个军事俱乐部里工作，负责孩子们的军事训练。俱乐部的负责人是谢尔盖的朋友尼古拉，他们想以此让孩子们从小就意识到，他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战争并不遥远。尼古拉没有参军，但在车臣战争期间，他曾驾着一辆面包车去了前线，甚至还拉回了一些遗留在战场上的物品，为孩子们办了一个展览室。展品包括装甲车残骸的照片、有弹孔的头盔、烧得不成样子的手表……家人老兵都得心病1995年2月底，俄军完全控制了车臣首府格罗兹尼，杜达耶夫武装撤往南部山区。但双方军事冲突仍然不断，直到1996年4月杜达耶夫被俄军击毙，车臣武装也未被完全消灭。此后，双方进行了谈判，决定将车臣地位问题推迟5年，到2001年12月31日前再解决，第一次车臣战争结束。萨沙和他的战友们回到了莫斯科。萨沙成了一名军事记者，他结了婚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萨沙染上了一种可怕的疾病。一种名为“车臣战争综合征”的精神疾病，在参加过车臣战争的退伍老兵中蔓延。除了变得非常容易激动，经常冲着身边的人发火之外，萨沙还经常做噩梦，日复一日甚至周复一周地梦到燃烧着的坦克。不仅是退伍老兵，几乎所有去过车臣的人都患有轻重不同的“车臣战争综合征”。俄罗斯有关部门为此成立了专门的研究中心和疗养机构。在莫斯科郊外，就有这样一个专门的康复中心。这里的负责人是瓦列里医生。身为俄罗斯著名的精神疾病治疗专家，而且曾以医生的身份去过战争中的车臣，他非常了解他的患者们。但是，面对病情最严重的病人——儿子牺牲在车臣的母亲们，瓦列里也觉得棘手。因为失去了儿子，这些母亲也失去了生活的支撑和希望，被送到康复中心，接受免费治疗。瓦列里和医务人员想尽一切办法，从药物到心理，甚至想到了中国的武术，帮助她们一点点地恢复生存信心。长时间的治疗之后，很多母亲的画上，却仍有一只黑色的大鸟。瓦列里说，这证明她们心中仍然存在着恐惧和孤独，病情还很严重。1999年，历时近半年的第二次车臣战争爆发。现在，战斗还在继续，患有“车臣战争综合征”的患者，仍在不断地被送到瓦列里的康复中心。退伍狙击手谢尔盖，打算加大俱乐部孩子们的训练强度，让他们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而他的朋友尼古拉，还想去车臣再为他的小展览馆增加几样展品。萨沙以军事记者的身份，参加了第二次车臣战争。他现在仍然密切注视着车臣的局势，可能还会再次踏上车臣的土地。对于这些老兵，战场虽然已经远去，他们的生活轨迹却已被战争改变。而许多年轻的士兵，仍然在车臣战斗。
由中央电视台10套《探索·发现》栏目提供
(都市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