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忆旧]忆昔午桥桥上饮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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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哈佛岁月》作者:李欧梵
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5月
定价:20.00元
刘绍铭先生讲,“李欧梵是个浪漫的老兵”,单从名字来看,“‘欧’是风情万种的欧洲。‘梵’依辞典的解释,泛指印度一般事物”,是与中华有别的事物。因此,身为哈佛大学的教授,有了这个名号,应该是名副其实了。
没吃过猪肉,谁都见过猪跑;没到过哈佛的,听“哈佛”两个字,如雷贯耳,巍巍然,惶惶然也。李欧梵的十八载的哈佛烂漫岁月,足以使人肃然起敬。可是,在我看来,李欧梵先生的《我的哈佛岁月》其实就是“我的成材史”,所记、所忆、所感透露出一种得意洋洋的消息。缅旧的心绪大多是感伤的,但是,李先生在哈佛求学、教书的时光,他回忆起来满脸写着自信的微笑。
“教授越老越值钱”,我深信不疑,特别在哈佛工作多年的老教授,更应如此。有了在哈佛任教的经历,自己想谦虚都不行的了。尽管,作者自己认为,他写这本书“英雄不提当年勇”,仅仅是叙述自己在哈佛的经历而已,如果,你看完了这本书,就很清楚地了解他讲的全都是“英雄”之事,就像一首词所写“忆昔午桥桥上饮,座中都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他回忆的是在哈佛大学浪漫、深情、执著的岁月,其中也不免缠夹了几许的豪情和满怀踌躇之志。
全书分为两部分,分别是“求学”和“教书”。求学的历程充满了抑郁和艰苦;而到了教书阶段,就是炫耀自我的阶段了。他到哈佛读书纯属偶然,是“无心插柳”的结果,这种看似十分偶然的求学经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西方文化存在着某种差异,也给连做梦都想到美国留学的学生提供了一些经验。
哈佛人才济济,一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存在着自卑心理是难免的,李先生开始自疑,精神上也受到了炽烈的煎熬。“有一天,我从哈佛校园‘破帽遮颜’而过,可能当时心情太沉重了,抬不起头来,迎面几乎撞到了一个老人。他对我大喝一声,声若洪钟地说,‘年轻人,抬起头来,天下没有应付不了的难事’1,这是日常细节中最撼动人心的爱的力量,不论谁听了这句话,都会精神振奋。香港学者丁学良在近期的《南方周末》撰文指出哈佛的教育是爱的教育,他说,“哈佛园是哈佛大学历史上最初、最核心的那一小块,学校中惟一有围墙的院子。最古老的房子是哈佛校长的办公室,那谁有资格在小院子里跟校长天天一起呢?只有一年级本科生,博士生、教授都没有资格祝这就让你觉得哈佛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家庭。”事实上,那个陌生老人的话影响了李欧梵四十年的学术生涯。当然,促进他学术进步成长的还有费正清、史华慈教授,这一部分的叙述,是全书中最深情的所在。费正清的达观、幽默,史华慈的仁爱、慈祥,可以说,都让作者铭记在心,永远难忘。学者求学从故乡到异乡,从少年到白头,春夏秋冬,年年走过,惟有真诚的师生之情、朋友之谊难以忘怀吧。
这个浪漫的老兵,乃真性情之人,生活自在,学术洒脱,无拘无束,无羁无绊。自称是狐狸型学者,什么都尝试一下,学问广,却不追求深,喜欢什么问题就研究什么问题,有别于“刺猬型”的思想家。他像开杂货铺子的,是个杂家,在哈佛教中国现代文学,还以玩票方式读拉康、鲍德里亚,回到香港后,不教中国文学了,只教现代西洋文学和理论……他是个“铁杆”的狐狸型学者。当老师的,知识越杂,越受学生欢迎,他在哈佛讲课,“别具天马行空,造化独秀的东方色彩”,这也是他在哈佛任教牛气十足的原因。
李欧梵讲他的哈佛岁月,不是在做“自我推销”的广告,那是不太贴切的,他已经用不着给自己做广告了,他根本不用担心“养在深闺人不识”,他的洋洋得意,是底气十足的。我说他对哈佛有深情、豪情,还有温情,完全不为过。
哈佛是个名牌,李欧梵也是个名牌,哈佛名牌的核心是“爱与真理”,而李欧梵呢,我想就是他的真性情、真诚的人格吧。
□书评人丁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