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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福建省南靖县田螺坑村落，主要由五座土楼组成，四座圆楼拱簇着一座方楼，像一朵梅花怒放在翠绿的山坳。在山坡上俯瞰，土楼前面是列列梯田，像春天的五线谱，晨雾中的土楼仿佛跳跃其间的音符。走进土楼村落中，有人正开口大唱：“山歌好唱口难开，李子好食树难栽；白米好食田难做，溪鱼好食网难张……”淳朴的音韵，回荡在土楼宽大的天井里。
听了介绍，我们才得知山歌的由来。南靖土楼大都坐落在山区，土楼客家人常年出没于崇山峻岭，妇女和男子同样担负着山间的辛勤劳作。在长期的劳作中，男女如何诉衷曲呢？若用赤裸裸的话语表达，让人感到羞涩也少了诗意，若让音符承载上浓情蜜意那情形就大不相同了。于是，山歌应运而生。当他们在茶园里挥汗如雨，记挂起俏皮的情郎时，不禁唱道：“一劝郎，夜更深，莫讲笑话试娘心；莫讲笑话生思想，想来想去想伤心。思想得病无人知……”在劳作之时敞开胸怀，唱起真挚的山歌，年轻多情的心因之放飞，耕耘的辛劳苦闷得以释放，追求向往有所承载，使原本闭塞、贫困的深山生活变得摇曳多姿起来。
我们来到文昌楼，它是田螺坑土楼中最大的土楼，为椭圆形，天井特别宽敞向阳，天井与大门相对的地方是厅堂，厅堂里搭有戏台，每天田螺坑人就在这里唱山歌，不仅自娱自乐，而且引来众多游客驻足聆听欣赏。只见戏台边，一位50多岁的土楼人娴熟地拉着二胡，一位小伙子高声唱道：“正月十五闹花灯，花灯做来万千般；阿妹心灵手又巧，阿哥想妹几多番。”一位姑娘接着唱出：“门前桐树开白花，树上喜鹊叫喳喳；阿哥想妹大胆讲，有花不采会划差（后悔）。”悠扬的弦律、朴实的歌声，绯红了唱歌人的脸颊，温暖着土楼人幸福的心。
拉二胡的人叫黄国浪，在部队时曾参加过北京文工团的演出，不仅二胡拉得好，唱起山歌更是委婉动听。他组织戏班表演芗剧、唱客家山歌，让游客尽情享受土楼乡村的融融惬意。他自拉二胡自唱道：“五座土楼梅花状，吸引游客来观光；而今申报‘世遗’急，我们大家齐努力。”坐在天井里晒太阳的90多岁老阿婆，看到眼前的热闹场面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唱起了《十有情》歌：“一有情，好姻缘，两人有情来耕田，两人有情都有意，无人牵线行唔前。二有情，笑盈盈，阿妹想郎郎有情，两人有话当面讲，唔怕别人来知情……”只见她穿着浅蓝色的斜襟衫，坐在一把老竹椅上，一脸的幸福感。
导游告诉游客，田螺坑人把对唱山歌、赛歌作为赏心乐事。每年的元宵之夜，要在黄氏宗祠前摆“擂台”，举行山歌对唱。同时通过擂台赛，让客家山歌世代传承下去。村中人称“老古董”的黄庭芳，不仅对田螺坑土楼的人文地理颇有研究，而且极其热爱客家山歌，他给许多山歌的曲谱填上琅琅上口的新词。如《十盆好花》：“一盆好花千日红，学习文化莫放松……”如《婚姻法》：“民主婚姻是自由，男女同意相牵手，百年夫妻难得求……”用山歌这种客家人喜闻乐见的形式，将新观念贯注到人们心中。“胸脯不挺背会驼，大路不行草成窝，钢刀不磨生黄锈，山歌不唱愁闷多……”在青青的山梁上、潺潺的溪流边、喧闹的田埂上，土楼客家山歌越飘越远。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5年07月18日 第六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