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战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组图)

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关注
高俊邦

手工生产片剂。刘珂翻拍

  文/图记者韩勋

  许多市民都知道我市西郊有个西安制药厂,但很多人却未必知道该厂的前身就是八路军卫生材料厂,该厂创建于抗日烽火燃遍中国的1938年。这个厂当时建在什么地方?在战争条件下,能为前方将士生产多少种药品?经过抗日战争的洗礼,它留给西安市民多少传奇故事?7月,中国抗战胜利

  60周年前夕,记者来到西安制药厂南福利区一栋宿舍楼,叩开该厂离休干部高俊邦的家门,走进一个老八路军战士记忆的深处……

  北京,是国内几乎所有重要文物、史料聚集的地方。在中国军事博物馆,我们可以看到八路军卫生材料厂使用过的一架天平,看到这个厂生产的一瓶“行军散”、一瓶“乳酸钙”;在中央档案馆,可以看到毛泽东1940年为该厂的题词原件:“制药疗伤,不怕封锁,是战胜敌人的条件之一”;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可以看到朱德为该厂的题词原件,看到该厂编写的《抗战新药集》。

  一

  1938年年底,八路军卫生材料厂开始筹建的时候,16岁的高俊邦正在陕北甘泉县家里种庄稼。1939年8月,他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地方武装。入伍一年后,1940年8月,高俊邦调到了八路军卫生材料厂,给厂政委叶和玉当勤务员。这个当口,工厂已经从建厂时所在的旬邑县迁到了安塞县高桥区西河口村,东距延安105里。由于有了建厂初期的经验,这时厂里生产的组织和管理渐渐走上了正轨,设有中药、西药、材料、制造4个部,增加了管理科、化验研究室、制药训练班和库房。

  当了八路军,但仗还是一次也没有打过。与叶政委交往得多了,渐渐知道了前方与后方的关系,知道了制造药品与前方打胜仗的关系,高俊邦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一年后,叶政委调走,高俊邦调到了管理科,还是当勤务员,为科里5个人的生活服务。又过了一年,他调到材料部,才算是走到了厂里生产的“前线”。

  材料部两排平房4孔窑洞,主要产品是脱脂棉和纱布绷带,这些都是前方将士急需的东西。至今,高俊邦对当时的生产细节记忆犹新:生产脱脂棉,首先要弹棉花,厂里惟一的弹花机用毛驴为动力,一天下来弹不了200斤棉花;棉花准备就绪,大家把自己采来的石灰、马牙碱熬上一大锅,再把棉花放到锅里煮;嗣后,用漂白粉漂白,晾干。

  厂里的每一种产品都要为前方将士负责,因此生产条件虽然简陋,但质量检验却一点儿也不马虎。开始生产脱脂棉的时候,大家以德国、法国脱脂棉为样板,打来一桶井水,把3种产品放进去,外国产品沉下去了,本厂产品仍漂在水桶中间,说明棉花里的“脂”还没有脱干净。于是翻看《药典》,重新调配煮棉花的配方,一直到与国外产品质量相当为止,硬是用土办法生产出了一流产品。

  后来高俊邦调到了中药部,才知道不仅是材料部,全厂每个部门都是手工操作,土法上马,每一种产品都是精益求精。中药原料,柴胡、甘草等等,大部分由同志们上山采摘。采回来用农用铡刀切,用毛驴拉石碾子粉碎,用脚蹬铁碾子研成细末,把竹筛子吊起来摇制丸药。

  针剂生产就更困难了,配料用的是铁桶、蒸笼、瓷盆。往安瓿里灌药液,则是“脚蹬皮老虎,手拿机关枪”,为安瓿封口用的是酒精灯和镊子。1941年以后,对外称为第十八集团军卫生材料厂、第十八集团军化学制药厂,对内仍称八路军卫生材料厂的这家制药厂,每年已经可以生产针剂8万支、中药3万磅,能够生产奎宁注射液、葡萄糖注射液、止痛片、止咳片、行军丹等100多个品种,基本满足了前方的需要,为抗战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二

  高俊邦认真听取厂长、药厂创始人李维祯的每一次报告,有空就向老战士打听药厂创建的经过。渐渐地,他明白了药厂在抗战中的重要地位,努力生产,造出合格药品的信念愈发坚定起来。

  他了解到,1938年,八路军和边区人民救护医疗所需药品严重缺乏,人民军队决定打破封锁,筹办自己的制药厂。当年夏,八路军卫生部副部长姜齐贤委派药材科科长李维祯等负责筹办。此前,宋庆龄发起筹建了保卫中国同盟,抗战开始后更名为国际福利基金会,为八路军筹集了部分资金,后来拨出五千白洋用于开办制药厂。此后,李维桢等人多次往返西安,采购制药设备、原材料,招收制药工人,并代表八路军接收宋庆龄支援的药品、医疗器械等。

  在边区经济、物资条件十分困难的前提下,八路军卫生部从制药生产的实际出发,将厂址选在了离西安相对较近的赤水(今旬邑)县清水源吕家村,将地主家的一个偏院及部分民房作为生产厂房。1939年1月1日,八路军卫生材料厂正式投入生产。60多个人,几台简易设备,一部《药典》,便是当时的全部家当。

  厂里官兵与作战部队一样,实行供给制,没有工资津贴,每天上班前整队出操。除了工作8小时之外,还有一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不少战士从这时起开始识字,掌握制药知识。全厂指战员为了早出药品,支援前线,依靠必胜信念和科学态度,在简陋的厂房里,用简单的设备,造出了抗日前线急需的药品和救护材料,极大地鼓舞了前方将士的斗志。

  高俊邦引以为自豪的是,1942年秋,在延安机场,他和30多名战友一道见到了毛主席、朱总司令。时值中央领导送别美国友人,药厂组织了一部分战士去机场参加送行活动。回到厂里,他立即将自己见到领袖的感受告诉其他战友,让大家一起分享他的喜悦。

  三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已搬迁到延安东部张儿村的制药厂厂区一片欢腾。这个时期的制药厂已经具备相当规模,人员300多,开办了自己的药科学校,校长、政委分别由厂长、政委担任,为部队培养出一批合格的药剂方面的人才。

  抗战胜利了,厂里精简,一部分战士复员回到地方工作。高俊邦思念家乡亲人,找到当时的韩虎副厂长,提出退伍的想法。韩虎笑道:“留下来,好好干。”高俊邦没说二话,服从组织安排留了下来,一直留到1953年制药厂集体转业的那一天。时任仓库保管员兼采购员的高俊邦,以副连级别退出现役。

  1947年,胡宗南部队进攻延安,张儿村厂区被严重破坏。全厂人员背上行李,用牲畜驮上轻便设备、仪器、书籍和部分原料,在作战部队掩护下,东渡黄河,先后在山西临县、新绛县建厂,药品生产一直没有停工。1947年,高俊邦立小功一次;1948年,经厂副政委胡及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立大功一次,写就个人历史的辉煌。1949年,制药厂迁往西安,更名西北人民制药厂,后改为西安制药厂,高俊邦从此在古城扎下了根。

  今年高俊邦已83岁了,虽然近年的一些事儿记不大清了,可回忆起抗日战争年月却头头是道。虽然当年他没能亲上战场,但是多生产一箱药品就等于消灭了一个日本鬼子。高老说:当兵在药厂,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