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裕:让全世界知道我是最伟大的钢琴家
成都日报
昨日凌晨1∶48,记者拨通了沈文裕德国家中的电话。“Hello”,他在电话一端问候,记者直接用四川话说:“沈文裕,我是《成都日报》记者。”他听到“成都”,立马兴奋地告诉记者,他今年10月份就要回到阔别8年的成都。8年前离开成都,他到德国实现了钢琴演奏事业的第一个起飞。现在,他希望自己钢琴演奏事业的又一个转折点能够从成都开始。他告诉记者:“我要让世界知道我是最伟大的钢琴家。”以下是记者和沈文裕的对话实录。
今年10月回成都发展
我把经纪人炒了,为此还和老师卡沫林吵了一星期。我是世界上一颗最大的钻石,他们在上面拉屎,他们想控制我,不希望我出名。
我大概10月份回成都,我可以比赛,录唱片,还可以教学生。我是一个天才的老师。
卡沫林威胁说,我回国就不给我文凭,像我这种天才,文凭对我有什么重要?
记者(以下简称记):我听你父亲说,你把经纪人炒了?
沈文裕(以下简称沈):那个老头是我老师卡沫林的好朋友,他就把我当成赚钱的机器,居然把我的录音版权卖给巴伐利亚广播公司70年,我还没拥有权。而且在德国的大部分演出,我的出场费就在1000欧元左右,有一次得了700欧元,他还一张一张数给我,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非常不公平。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把他炒了,卡沫林为此和我吵了一个星期。
记:为什么?
沈:因为我告诉他,我要回到中国发展,他很生气地说,你离开德国就没有前途。他们都有些排外,觉得中国人就应该接受这种剥削。我告诉他,莫扎特到中国一样会作曲,我是世界上一颗最大的钻石,他们在上面拉屎,他们想控制我,不希望我出名,不珍惜我的价值,对人才不尊重。他们觉得中国人弹得好就是疯子,德国人弹得不好,都可以叫大师。
记:你回国是不是意味着就放弃了在汉诺威大学的学业?
沈:卡沫林威胁说,我回国就不给我文凭,像我这种天才,文凭对我有什么重要?不过我还是要争取这个权利。
记:卡沫林这样做,看得出还是很在乎你。
沈:我知道他很舍不得我,他清楚他这个年龄再也找不到我这样的天才学生了,他也可怜,这么老了还在工作。
记:你可以选择另外的老师和经纪人啊?
沈:现在整个古典音乐市场都不景气,不少欧洲音乐家都保不住饭碗,而且演来演去就几张熟面孔,观众都是中老年人,没有发展前景。
记:目前有没有制定回国后的计划?
沈:我大概10月份回成都,我可以比赛,录唱片,还可以教学生。我是一个天才的老师。毫不夸张地说,我水平这么高,可以给学生启发,学生遇到我有如神助。在德国我图好耍教过一个学生,他在弹肖邦的《幻想进行曲》时,碰到一个技术上的困难,他的老师说他一年都弹不下来,我给他上了两堂课,他就会弹了,没有一个错音,把大家都吓倒了。
我已经超过大师了
还有没有没弹下来的世界最难的曲目?没有了!实际上我在13岁的时候,技术就是世界一流的了。
人家都说我是“疯子”、“机器人”,我想是因为我的水平比他们高一大截吧。
一个小孩子都成为大师了,岂不是很没面子?所以有很多人明明心中清楚,不想承认。
记:我很好奇,“拉三”、“勃二”这些不少职业演奏家终身都不敢碰的曲目,你11岁就可以拿下,原因是什么?
沈:我那时一看见“拉三”,就想弹这个曲子,好奇心很强,还有挑战的欲望,反正我对最难的曲目都有兴趣,这没办法解释。
记:还有没有你没弹下来的世界最难的曲目?
沈:最难的作品?没有了。我的演奏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实际上我在13岁的时候,技术就是世界一流的了,只是当时对作品风格和个人演奏风格方面还有所欠缺。人家都说我是“疯子”、“机器人”,我想是因为我的水平比他们高一大截吧。
记:这就是你恃才放狂的原因?
沈:我说的是实话,我达到了大师的水平,不会说没达到,我不会骗人,我没达到也不会乱说,这显得我缺德。我经常研究大师的唱片、演唱会录音,我对他们很了解。
记:“大师基本都死了,我就是大师。”真是你说的吗?
沈:我最喜欢的鲁宾斯坦这样真正的大师都死了,现在就剩下齐默尔曼、阿格里奇、基辛、布伦迪尔四个大师,阿格里奇老了,都不敢举行独奏音乐会了,很多人都觉得我比布伦迪尔弹得好,齐默尔曼录一场音乐会要做最充分的准备,对钢琴、键盘都有要求,录了不满意还要重来,我是什么也不挑,直接到现场,一个错音没有,有时候效果比他还好。
记:据我所知,大师们的出场费一般是几万欧元,而你的演出报酬只是他们的十分之一。
沈:确实太不像话了,这是一种对我的剥削。
记:你想过没有,你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的水准,为什么圈内不承认呢?
沈:我已经超过大师了。……大师在他们心中是神,一个小孩子都成为大师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很失意?有很多人明明心中清楚,不想承认。巴赫、贝多芬生前不一样得不到所谓权威的承认,甚至是批评。钢琴是西洋乐器,就像中国人拉二胡没外国人拉得好一样,大家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但总有一天,全世界的人会承认我是键盘之王。
记:这是你的目标?
沈: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是最伟大的钢琴家。
会慢慢补上“社会”课
我在很多方面有欠缺,比如我说话太直了,容易得罪人,不会交际。
有时得罪人并不重要,我说的是真话。
爸不喜欢说话,我妈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我发现他们欧洲学生的家长都比我妈会哄老师。其实爸、妈的事情我不了解。
记:这18年来,你从钢琴上得到了事业的成功,走上了职业演奏家的道路,有没有想过自己失去了什么?
沈:哎呀,我咋个不晓得嘛,我在很多方面有欠缺、不健全,慢慢来嘛。
记:哪些方面?
沈:我说话太直了,容易得罪人,不会交际。
记:有没有想过改正呢?
沈:慢慢来嘛,有时得罪人并不重要,我说的是真话。
记:你父亲对你的教育方式完全是对现行教育体制的离经叛道,你认可这种方式吗?
沈:我小时候虽然没上学,但仍然要看书,以前学校学的没意思,我看过的书比同龄的孩子更多,我还在学德语、英语。
记:据我所知,你现在衣食住行完全依靠母亲打理,离开母亲,寸步难行,我坦率地问,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在了,你怎么办?
沈:我想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我设想未来是很困难的,正如要我设想,我手坏了怎么办?到时候发生了就发生了,不好回答,太不现实了,再说吧。反正我自己必须适应。
记:你父亲说,他这8年来长期独居,变得很不合群,现在很怕和人交流,你母亲也因为语言的关系几乎不和人往来,你父亲甚至说,他们夫妇都有点“精神失常”了。你清不清楚父母为你付出的代价?
沈:爸不喜欢说话,但他读过书,他这种隐士生活是自己选择的,我妈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我发现他们欧洲学生的家长都比我妈会哄老师。其实爸、妈的事情我不了解。
当然要交女朋友
一个人没有敌人,就是平庸之辈。我觉得树敌最正常不过。
我没有朋友。我现在的同学,都是竞争对手,很假。他们都妒忌我,叫我疯子。我每天练琴、休息、看电视,没别的时间了。
我觉得没朋友的生活也无所谓。如果要讨好别人牺牲自己,我哪得行呢?
记: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直率,会使你不太招人喜欢?
沈:所有最伟大的人物,都有敌人,有的甚至敌人多过朋友。一个人没有敌人,就是平庸之辈。我觉得树敌最正常不过。只要出了名,这些都是自然的。
记:那你有朋友吗?
沈:没有。我现在的同学,都是竞争对手,很假,遇到事也不会替我说话的。他们有的比我勤奋,有的比我年龄大,但都没我水平高,都妒忌我,叫我疯子。以前上大课的时候,我一弹琴他们就跑出去了,我弹完了才进来。2003年我得了奖后,他们才没这么做了。
记:那在国内有朋友吗?
沈:没有!没时间。交朋友是需要了解一段时间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心的。不是碰到的人就能成为朋友的。这种事也要看运气。我每天练琴、休息、看电视,没别的时间了。
记:你一点也不在乎没有朋友的生活?
沈:我觉得无所谓。如果要讨好别人牺牲自己,我哪得行呢?
记:你习惯了孤独,但看到别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你不羡慕?
沈:我也喜欢凑热闹啊,我觉得大家在一起嘻嘻哈哈,不证明是真心的朋友。
记:你考虑过交女朋友吗?
沈:当然了,这很正常嘛。
记: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
沈:这很难说,我是一个搞艺术的人,就像我喜欢各种类型的曲子,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顺其自然嘛,本来也不可能啥子都得到,但我在钢琴上的野心很大哦!
记:弹琴之外,你有没有兴趣爱好?
沈:读书啊,音乐、哲学、还有看电视,我喜欢体育节目。这次我和卡沫林吵架,就是用尼采的理论和他辩论,如果我要是愿意做绵羊,我就不是天才了,他就立即哑口无言。
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陈蕙茹采写图片翻拍陶志民(来源:成都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