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华日军“阵中日记”现身武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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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记者在省档案馆看到,这是一本集纳出版社1939年出版的小册子。从《译者前言》中得知,日记是新四军战士在南京秣陵关附近的某次战斗中,从一个日本兵尸体身上搜到的。原作是一本布面精装淡黄道林纸有直线格的本子,封面写着“阵中日志(为繁体字)”四个大字,右上角还有“自昭和十二年(1937年)八月一日至”等字样,封面内则写着“信笔所之以作生涯之回忆”两行小字。
日记的作者是日军步兵五十一联队第一中队赤尾队伍长(班长),名叫中村义夫。日记显示,1937年8月初,中村义夫还在日本国内,8日便随日军进入上海。随后,日记中记载了这支队伍的所有行动,包括军事训练、日常生活、娱乐等。日记结束的日期是当年的9月30日,但最后一篇尚未写完。
翻阅日记,可以看出日军官兵关系紧张,时有冲突,日军士兵对战争毫无信心。日记中随处可见“不情愿”、“受不了”、“倒霉”等字眼,表现出当时日军士兵都怀着强烈的厌战情绪。日记中“要干一个痛快”、“追逐花姑娘”、“慰安所”等字眼,也暴露出侵略者的残忍本性和对中国人民的肆意践踏。
日记的翻译者陈辛人在前言中说:“我们把这部日记一字不漏地翻译出来……在这里赤裸裸地表现着这次中日战争真相之一角。”
看到这本日记后,武汉大学敖文蔚教授认为,日记写于我军的战略防御阶段,当时日军暂时在战场上占有优势,但日军士兵依然感到惶恐不安,与当时日军大肆宣扬的“胜利战果”形成强烈反差,这恰恰是日本侵略者非正义战争的性质所决定的,也决定了他们终将失败的结局。
中村义夫的“阵中日记”(节选)
“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生还”
八月一日(月)雨
出发终于紧迫着到来了……
晚上知道本部会有电话来,昨天的“快明信片”来不及寄到,父亲却跑来了,忙得很,真不得了呢!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生还,能见一面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吧!
八月二日(火)雨
今天从早就下雨,在出发前,这样每天的下雨,是不能准备的,真倒霉透了。
午后零时三十分,父亲来晤面了,特意从老远地方来的父亲的厚情,真感谢得很。他对于我问他要零用钱很是关心,不管活到多大,在父亲看来总是小孩子哪!
想到在福知山这个地方睡觉只有两晚了——真是感慨无量,我是一生再也不回来了,困惑的福知山!痛苦的福知山!在这三个月尝到真正的军队生活了!
那里盛气凌人的三年兵,在这佳日也静静的隐忍着,想到我们的事情,就忍耐下来,对于大家的这种情意,真只有低下头去,把在国内所受的闷气到彼地去伸吐个痛快罢!一上陆就干个痛快……
“这是拼着一条生命来出征的我们的寝室吗?”
八月八日(月)晴
又给抓来干船仓的工作,一旦被看中了,便是送命的尽头,没有法子。
十一时,事务完毕,坐汽车去宿舍,十一时半到杨树浦宿舍。
不出所料,是肮脏的地方,是皇军的宿泊所么?这是拼着一条生命来出征的我们的寝室吗?
因为疲倦得很,什么也没想,一倒身就作大陆(上海)第一夜的睡眠……
八月九日(火)雨
午前七时被推起床,又是被叫去做事务使役,咱的工作昨天不是已经完结了么?又是使役,真有些不情愿地出去,跟着那讨厌的雨又下起来了,跑得要死也不知目的地是那(哪)里,却被抛掉了。
尽是些坏蛋师团的高桥中尉那蠢的干法,真叫人受不了!
一定有时候来报复这个仇恨的啊!
早饭也没得吃,就东使西唤,好容易到下午四时才完结。
从头上到脚下,都湿得淋淋漓漓了;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松一松气呀!呀!
八月十一日(木)晴
今日午前的课目,和昨日一样。
午后,昨日没有出外的人由花生米引牵外出,我们则于午后二时去洗澡,澡堂的隔壁有“皇军慰安所”这个东西。
这是渡边兵站部的窑子。
真不愧是第一线的土地,所谓军经营的窑子,到底……
那“规则书”真惊人:
一、做完的赶快退出房外。
二、紊乱军纪的使其退场。
三、……
有这等等不胜惶恐之至。
跃入眼帘的是“价钱”:下士兵一元五角正。
洗澡只是名目,好像隔壁才是好地方,大家都不知去“洗”过多少回“澡”,我也去了两回。
八月十四日(日)晴
照例午后先“洗澡”……遇见池田良平时,委实吃了一惊,那(哪)里想到在上海这种地方碰见他了,真想不到,那家伙也吃了一惊呢?
因为是在上海最后之日,大家都去“洗”了不知几回“澡”!
“那(哪)一处的部队有这样拆烂污的……?”
八月十五日(日)晴
四时起床,收拾完毕,六时向上海北站出发,背囊沉重,受不了,不认识路,不知已往返过多少回了,真是傻瓜!驮着沉重的背囊,左弯右拐地兜圈子,那(哪)一处的部队有这样拆烂污的大队行军呢?
每天有工夫喝酒,嫖婊子,也该拿一点时间去把路调查调查才对,我真不愿意了。
八月二十三日(火)晴
MG(轻机连)的士兵坠入河里,所以来迎接医生去,安川医官马上赶去,但已死了。
“可怜,又是一个牺牲者!”真是倒霉已极的啊!
听说连人带马坠入河里,只是自己死了,而且听说是三年兵,辛辛苦苦的两次来出征而坠河死了,他到底是何等不幸的 人啊!
八月三十日(火)晴
起床后有猛练习。
我头有点痛,没有出席。
因为三浦跟中君说了,所以成为真的病人了。又是患者之外,真是骇人,原因在那(哪)里不知道,但是有百分之二十的病人在。因病而睡着虽然好,可是P公和上田准尉那可疑的眼睛是不高兴看的,没有真正地亲身为部下设想的干部,真是比什么再凄凉不过的了……
“跑来跑去,追逐着有趣的花姑娘”
九月十二日(日)晴
午前休养,午后四时全体到绿口镇收拾,包围村落搜索家宅。追逐着有趣的花姑娘跑来跑去,跑了两个多钟头……
九月十三日(火)晴
午前警备桥梁的特别休养。
午后二时到绿口镇扫荡。
使人吃惊的是因为昨天的收拾,住民都着惊逃空了,热闹的市街,完全只有空房子了,像这样还有什么治安工作等东西呢?把昨天抓到的家伙打死了三个,这些血气未足的年轻人,也实在没有办法,渐渐发出狂暴性了,伊藤少尉也颇带上残忍性了。
“又有紧急的集合,混账王八蛋”
九月二十二日(木)云
夜步哨那家伙慌慌张张地开了枪,又有紧急的集合,混账王八蛋。
九月二十五日(日)晴
下了班,还是觉得医务所可恋,到那里玩,瞎吹了一天的牛皮。
得啦!从明天起,认真地干起来,坚定决心!
竟想起到慰安所去了,已经不要紧了,还要硬干啊!
九月二十八日(水)晴
六时半全体人员在营里的天井聚餐,由酒保买了酒来喝,这样的事情在一生中,是最初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吧!还有什么值日不值日,拼命地喝啊!
“老鸦”用奇怪的脸孔看着,三年兵也慢慢的舌头转不过来了,真有趣,真有趣,请练兵假的也拼命喝着。
慰安所献礼,叫了三位姑娘来……这是转属以来,最初的聚餐,高兴之至了。
每月来这末一回就好啦……与金谷军曹关于酒的事情弄得不圆满,混账王八蛋!
(黄征沈岳/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