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分外明媚。在无锡江南苑小区的一套住宅里，一位8旬老人一边哼着抗战歌曲，一边在腿上打着绷带。在记者按下相机快门的时候，老人脸上绽出了灿烂的笑容。老人叫程兰芬，今年84岁，曾是抗战中著名的“锡流”中的一名文艺宣传女兵。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地处太湖之滨的无锡县广大青年学生、教师、职工及少数上层爱国人士纷纷投入抗日战争救亡运动。不久，“无锡青年界抗敌后援会”（简称“锡青”）成立，后来共产党派来了吴志明，建立了党组织。无锡沦陷后，“锡青”一行七八十人，身背简朴的行装，一路寻找新四军一路宣传抗日。到了溧阳的周围，“锡青”整顿了组织，宣布将团体名称改为“无锡抗日青年流亡服务团”（简称“锡流”）。“锡流”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了新四军。解放后，他们中很多同志成为了党和政府的高级领导。据无锡党史办介绍，这个由进步爱国知识分子组成的团体，目前留下姓名的只有50来人，有照片资料和家庭住址的只有20多人。而在无锡，仍健在的仅有3人，程兰芬是3人中身体状况最好的。
程兰芬告诉记者，她随“锡流”离开无锡宣传抗日时只有16岁。在流亡抗日的日子里，她演出最多的就是当时最为流行的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而与她一起合伙演出的就是解放后无锡第一任市委书记包厚昌。说到这里，老人家又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高粱叶子青又青，东北各地来了日本兵，先占火药房，再占北大营，中国的军队有好几十万，恭恭敬敬让出了沈阳城”。由于当时他们每个人都满怀抗日激情，演出时他们经常忘记自己是在演出，为此程兰芬多次结结实实地挨了鞭子。一次演出结束后，包厚昌突然发现自己出手太重，赶紧问她“疼不疼”。40多年后，他们离休后见面时，都会提及此事。
“流亡抗日是非常艰苦的。敌机常在头上盘旋投掷炸弹，并用机枪疯狂扫射。流亡途中，吃饭是个大问题。当时规定每人一天两餐，菜金三分，但因路过的村镇几乎空无人烟，粮菜极难买到，有时一天仅能吃上一餐。晚上大家常找个破庙或学校，几个人合一条毯子席地而睡。”程兰芬说。在弋阳，“锡流”在市中心搞了个救亡工作活动室，像俱乐部一样，很受群众欢迎。虽然程兰芬年纪小，但她不怕羞，人多时常站到桌子上，甚至是站到卖肉的墩子上去演讲，有时也拉开嗓子唱一曲“松花江上”、“打回老家去”等歌曲。“我们把一个死气沉沉的小县城搞得热气腾腾。”说到这里，程兰芬开心地笑了。
1941年春天，程兰芬回到了无锡。没多久又被组织安排到上海从事地下工作。程兰芬的丈夫是她的战友，也非常喜欢唱歌。程兰芬宣传抗日时，丈夫也常会上台即兴表演。解放后，程兰芬先是任无锡县妇联主任，后任无锡县教育局副局长、局长，直至离休。
程兰芬告诉记者，她一家人都爱唱歌。她有6个儿女，个个都会拉手风琴和唱歌。一家人到一起，简直可以开个演唱会。逢年过节，全家人聚到一起时，从客厅到厨房，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老歌。在家里，只要有一个人起个头，大家都会随声和唱。
颇有意思的是，当记者结束采访欲离开时，程兰芬突然让记者看她珍藏的几件宝贝：两条背包带、一只装小手枪的皮壳子和一条绑腿的带子，这些都是缴获日军的战利品。程兰芬为记者表演起了“绑腿”。她一边绑，一边哼起了《放下你的鞭子》。本报记者 刘梦雪 单成志 陈太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