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治水九十九溪的恩恩怨怨(组图)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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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与河流相亲相爱
九十九溪,长47公里,晋江市境内最长的河流,以支流众多而得名。
6月底的雨季,电视上,不时有各地抗洪救灾的新闻。家住九十九溪边上的双沟村村民王近视,却一点也不担心,每天依旧优哉游哉地到村老人会与老友们泡茶讲古。自从九十九溪下游经过整治后,去年起,双沟村结束了年年雨季年年涝的历史。
同样是住在九十九溪畔,池店镇的黄文彪老人就没能那么悠闲了。守着臭得连鸭子都不敢下去的溪水,老人忧心忡忡:溪水脏成这样,井水也开始变黑了,以后能不能吃上干净水,是个大问题。
与此同时,晋江市规划建设与房产管理局大院内,陈埭镇引水工程(管道标)正在公开招标。陈埭镇负责该工程的副镇长告诉各媒体记者:7月21日开标,不出意外的话,2006年元旦以前,陈埭人将告别九十九溪水源,结束家有自来水却要买井水喝的困境。
九十九溪,这条由于工业密集、外来人口暴涨而不堪重负的母亲河,已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沿岸人们的生活方式。
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环境保护的意识正在觉醒。特别是政府方面,亮出高度负责的态度与决心:斥资3.6亿元的九十九溪下游防洪排涝工程已进入第二阶段;《九十九溪中上游流域环境综合整治方案》也即将规划出台,加上配套的工程,总投资将超过10亿元。
人们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面对九十九溪时,不再爱恨交织,都能像双沟村的老王那样惬意,那样悠闲。
那条被人们改变的河流,那些被河流改变的人们,从此忘却恩怨,相亲相爱。
前世与今生
三代人与一条河
[溪边人家档案①]
地点:九十九溪下游出海口附近、陈埭镇洋埭村河段
人物:林清素一家三代
八旬老人的记忆
“我是喝溪水大汉(长大)的,半世人(半辈子)都生活在溪边。”
年逾八旬的林清素老人,如今一踏上九十九溪洋埭村河段,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便露出一丝欣慰与期待。老人生在溪边长在溪边,目睹了家门口的九十九溪,从碧波荡漾到垃圾淤积的变迁,如今正在进行的整治工程,让他感受到九十九溪变清的希望。
老人说:“短短十多年,溪沟水是要臭死人啦!你看工厂企业,还有那么多的外来员工,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估计没那么容易,但有整治肯定是不一样的。”自从陈埭成为国内重要的制鞋基地,成为省内经济最发达的乡镇之一的同时,也付出了高昂的环境成本——九十九溪环境的不断恶化。
一辈子都生活在九十九溪畔,老人练就了一身好水性。
“但现在没地儿下水了。”说着,老人陷入深思,“以前的河道非常干净,每天清晨,妇女们都来溪边挑水做饭。哪一段水是用来吃的,哪一段可以游泳、可以洗衣,都分得清清楚楚,约定俗成,谁也不敢乱来!全村男女老少都靠这条溪水生活,水不好咋行?就连妇女洗衣服,都是先将溪水打进盆里,然后将洗过的废水倒入厕所里。”
“那时候,每逢干旱,村内的后沟、新沟、直沟等河段都放了许多踩水车。早上三四点,村民就已经在河岸边等水,待蓄到一定水位后,才爬上水车踩水,田间地头到处响起一片‘咿咿呀呀’的水车声。踩水车一般由两人或四人配合,要是配合不慎,一脚踩空就会被吊在横杠上。”回忆起这些往事,老人嘿嘿地笑。
在老人家里,至今还放着一口大水缸,那是一家人的生活用水,大缸可装两三担水,够一家人吃上两天,水缸见底了,他提起水桶就往溪边跑,根本用不着扁担。
从船夫到义务消防员
林文杰,年近天命,是林清素的次子。
目前,他在镇上经营一家消防器材店和一处铁件加工场,同时兼村里的义务消防员。提起九十九溪,他叹了口气:“现在的溪水好些了,以前更臭,去年这些溪沟经过清污重新设置了护栏。”
林文杰认为,上游的污水如果没有处理的话,这里的水是永远没办法改变的。由于居住条件的限制,现在的他只能适应这里的环境,这也正是那句古话——“适者生存”。说话时,他那双加工铁件脏兮兮的大手面对黑色的溪水也只能拍几下,“老老实实”回屋里清洗。
话不多的他,一提起九十九溪,话匣也就打开了。那年,只读小学三年级的他就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种田、讨海、种蛏所有农活无不熟悉。由于没有其他收入,一家人的生活显得十分拮据。后来,一家人节衣缩食,买下一艘10米长、核载重5吨的货船,从此,九十九溪这条没有航标的河流上,出没着他一家人的身影。
每天一大早,林文杰就和父亲、哥哥驾船沿着九十九溪下游,一路穿过陈埭海岸逆流而上,进入池店潘湖,直抵九十九溪晋江上游紫帽后厝街河段载石运砂。在他眼里,数十公里长的九十九溪两岸,村庄错落,稻浪起伏。每天一大早,他们兄弟三人就要给船加油,然后在父亲的带领下逆流前行。中午,父子四人就在船上生火做饭,下午时分,满载砂石的货船就沿溪而下。傍晚,砂卸完后,一天的辛苦也宣告结束。回家时,总忘不了在清澈的溪水里畅游一番。若天色尚早,就顺着溪岸摸些鱼虾,然后舒舒服服地回家。
那时,九十九溪的鱼很多,作为集体财产,大队(现改村)组织了民兵加强管理。特别是晚上,还组织了四至五名的民兵持枪巡逻。一天晚上,月光依稀,林文杰和其他巡逻人员听到河里好像有人的声音,靠近一看,果然有人偷鱼。第二天,村民就可享受到免费的“电影大餐”。在那个年代,要看上一场电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这是偷鱼贼“赠送”的。
说到这些时,林文杰觉得很好笑。但是,他同时也认为,只有形成一种强大的约束力,一些法律之外的问题才更容易解决,大家也更会遵守。就像一些损害环境的不良行为,如果有人管理并加以处罚,估计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改革开放后,林文杰告别了溪中生活,顺应潮流办起鞋材厂,后因多种原因又退出这一行当,转而成为一名村义务消防员,并从事消防器材的维修。平时,他会把灭火车开到有消火栓的地方将车上的水罐加满。由于贮水量有限,大火没办法扑灭时,只能就近取水,又脏又臭的溪水此时就被派上用场。
第三代人成旱鸭子
在林家第三代人身上,已很难找到九十九溪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印迹。父辈们关于九十九溪的记忆,在他们听来甚至有点神奇。
林锦峰是林文杰的大儿子。平时他与弟弟妹妹都寄宿在学校里。暑假里,他们又与父母住在新沟河畔的房子里。河道经整治后,新砌的白色石头护栏,很快就满是乱涂乱画的电话号码。他们很难相信眼前的溪流,曾经是鱼虾成群的地方。
目前,因上游多数河段尚未清淤整治,流过门前的水依然浑浊不堪,一些小餐馆随意丢弃的垃圾,在烈日下散发着怪味。为这,林锦峰在家温书时,不得不时常用手捂着鼻子:“太臭了,还是回外婆家住好受些。”这位高二年的学生,一回到家中,就有点不习惯,尤其是暑假。
对此,父亲林文杰觉得,现在孩子没有经历过艰苦生活的环境,所以缺乏耐心。与父辈不同,小林对九十九溪没什么感情,对九十九溪的整治也不如爷爷那么乐观。上学的途中,他常常看到有人随手将垃圾扔入溪中。小林说,如果都这样,整治后的溪沟用不了多久又会成老样子。
出于好奇,他们偶尔也听父亲讲九十九溪的往事,觉得非常有趣。特别是对于爷爷及父亲的好水性,更是羡慕不已。可是,时过境迁,他们如今却成了旱鸭子。林文杰说,溪水要是像以前可以游泳的话,他们应该不会这样。
面对着家门口散发异味的溪水,几个孩子感觉不是滋味。因此他们决定,过几天就到十公里外的外婆家去住。
世代捕鱼人转行去捞砂
[溪边人家档案②]
地点:九十九溪中游、晋江磁灶镇苏村
人物:渔夫、采砂人陈矮
几经周折,7月4日下午,记者找到了老渔民陈矮家。
陈矮的家就位于九十九溪中游河段、梅溪的河畔,这里山青草绿,梅溪在他家门口作了好几个急转弯并缓缓流过。很难想象,高度工业化的晋江竟然还有这样的田园乡村。那天格外炎热,找到陈矮家时,他们一家五口正围坐在大门口闲聊。
陈矮今年59岁了,与所有的老渔夫一样,黝黑黝黑的。陈矮家世代捕鱼,十几岁就跟着父亲,靠着一只小渔船在梅溪上讨鱼,屈指算来有40多年了。
风里来浪里去的捕鱼生涯无疑是艰辛的,不过在陈矮看来,那时候只要肯付出,梅溪里捕捞不完的鱼虾就是最好的回报。如今这样的好日子,早已不再了。
“十多年前,梅溪里鲫鱼、鲤鱼、鳗鱼、鳖……可捕捞的鱼足有十多种。”陈矮神情向往地回忆:运气好的话,一天可以赚个三四百块,如今一天只能偶尔捞到一两条。大概五六年前,梅溪开始变色,两三年前水质开始恶化,鱼虾大面积死亡,如今鱼儿已几尽绝迹,偶尔捞到一两条,还带着化学气味,没有人敢买。
村里人都说,污染源来自上游大量陶瓷、石材企业的无序排污,尤其是近几年不少陶瓷企业纷纷改用油烧制陶瓷。梅溪里的鱼虾开始大量死亡时,好在,梅溪又给了陈矮一条生路,即采砂业的兴起,而梅溪苏土安村段恰好蕴藏着大量的砂。“靠河吃河”的陈矮,转行去捞砂。捞砂比捕鱼辛苦得多。但捞砂利润不高,辛苦大半天,也只能捞一车,赚个一百来块,不如从前捕鱼。
但就是捞砂,估计也做不长久。现在梅溪上每天有十多条捞砂船忙碌着,以前梅溪沿岸草绿水清,清澈见底,仅有1米深,如今因为过度捞砂,现在梅溪不少河段水深已达四五米。再往下挖,就是古代的海泥,泥土使溪水一直处于浑浊状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陈矮无奈地表示,等到真的没有了,再做打算。
池店潘湖村的故事
[溪边人家档案③]
地点:九十九溪下游出海口附近、池店潘湖村
人物:种田人兼三轮车夫黄文彪、原村主任黄天从一家
农夫黄老汉的困惑
7月4日,正午,烈日炎炎,池店镇潘湖村高楼林立的开发区周围,阵阵异味不时从村庄的河岸边袭来。
作为九十九溪另一条重要的支流,潘湖的后塘浦(大沟)是比较出名的。但是,这条曾经哺育过千万人的溪流,也正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记者问路时,正遇一位老人踩着一辆三轮车经过。得知要去后塘浦,老人立即用一双奇怪的眼睛看着记者:“没了,哪里还有什么后塘浦啊,一条死水沟而已。”接着又说,“很臭,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去啦!”
“臭到什么程度?”记者问。
“连鸭子都不敢下水!”老人回答。
“以前怎么样,能不能介绍一下?”
老人见有人对后塘浦感兴趣,索性蹬上三轮车说:“跟我来。”巧的是,这位老人就是潘湖村人,名叫黄文彪,今年七十多岁。
一路上,老人不断对潘湖溪(后塘浦)被污染的河水表示担心。一会儿,老人带着记者来到村中一座观音宫前,宫前一片空地,前方是宽阔的田野。在宫右前方不远处,有座小石桥。老黄说:“到石桥你就可以看到后塘浦是啥样子了,但是不能呆太久,那是会呛死人的。”说着,他指着附近一口井说,现在连靠近溪边的井水都变黑发臭了,再不解决,以后村民吃水都成问题。
老汉种了一辈子田,农闲时就进城用三轮车载客谋生。“大跃进时期,村中地势较高的西埔,成片的农作物全靠后塘浦沟的水灌溉。每当秋冬时节涸水期,村里数十架水车沿溪排开,远近闻名。这里将被重新开发,后塘浦是否有希望,就看这次规划了。”老人最后说。
黄天从父子的童年
黄天从,年过花甲,曾任潘湖村村主任。
老黄在离后塘浦较远的地方,有一座两层的石头房子,主要用来出租。老黄在大门口打了口水井,据说,因为有了这口水井,他家的房子非常好租。目前村里一些水井已被污染,而租房者最关心的就是用水问题。
这些年来,村民家中的井大多越打越深,最深的已打到150多米。老黄说,这种深井一般要花上万元,但水质较好,一些用水困难的村民只好向有水的村民购买,每立方水两元钱。
父亲早年是村里的理发师傅,一家人挤在石桥边一溜矮小的房子里,小桥也伴着他的童年。夏夜,村民们忙碌一天后,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小石桥边的空地上。远处,一大片水田中点着许多煤油灯,那是村民为了吸引稻田的害虫飞蛾而设的。远远望去,就像一片星空。
若干年后,父亲将理发店搬到村口,来到后塘浦溪头,这也是沿溪入村的第一座房子。父亲每天理发洗头的肥皂水,都不敢直接倒入溪中,而是泼到空旷的地上,因为全村几千人口吃水全靠这条溪,“哪像今天的一些企业,只顾自己挣钱,昧着良心把大量污水排入溪中。”
老黄的儿子黄春风,在村里经营美容美发店,年近不惑之年的他喜欢养鱼,这习惯也是来自于后塘浦。
黄春风说,小时候后塘浦的鱼太多了,鱼儿又喜欢逆流到一些浅水的地方,一大片的水田,纵横交错着许多小溪流,经常能见到成群结队的鱼儿。那时,他与玩伴们会操着网兜,在窄窄的田埂上奔跑追逐。回忆往事,这个中年汉子有些激动:“平时抓到的大都是鲤鱼、鲫鱼,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捉到河鳗。大的就带回家煮着做菜,小的就放在破水缸、糨糊瓶养起来。”
如今后塘浦已看不到鱼了,黄春风经常到城里买金鱼回来养。对于环境保护,他的见解是:跟人们美容是一样的,稍加保养,精神气质就不一样了。
一条因溪而生的老街
[溪边人家档案④]
地点:九十九溪中、下游分界线,梅岭街道双沟村
人物:村委会工作人员李正义
双沟村地处九十九溪中段,九十九溪中、下游以这里作为分界线。新、旧河道刚好位于双沟村一北一南,将双沟村紧紧地围在怀里,这注定了双沟村与九十九溪必然是荣辱与共的命运共同体。100年前,这里是一片绿洲;60年前,这里是集市;10年前,这里是农村;如今则是市区。
这里同时也是晋江重要的公路交通要道。80多年前,双沟凭借九十九溪发达的河网运输而生、继而兴起,成为当时晋江重要的商贸集散地,其繁华程度还在五店市(青阳)之上。事实上,双沟街是一条因九十九溪而生的百年老街。
现在双沟村村委会任职的李正义回忆:1922年,爷爷(已过世)从新加坡回来,开始在双沟街经营杉木生意,父亲李法希(现年92岁)从10岁起,就跟随爷爷在双沟街上做买卖。
李正义是在双沟村出生长大的,从记事起,就被迫放弃父辈的从商传统,成为一个农夫。当时,村里的淡水捕捞业颇为繁盛。那时候,九十九溪尽管河道淤积,但小舢板依然可以畅通无阻,渔船甚至可以逆流而上,直达中上游的磁灶。那时梅溪经常穿梭着泽沟小渔船,泽沟是双沟村6个自然村之一,当时泽沟村村民十有八九是在九十九溪上从事鱼虾捕捞的。
由于水田与河流相通,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李正义还经常可以从田里抓到大鱼。那时候,双沟村水田面积广达1600多亩,水田里鱼虾随处可见,特别是农历六七月,台风过后随便到田里一捡,就可以捡到十多斤鱼虾,有时候一个晚上可以抓到十多条鲈鱼。
此后,村民纷纷兴业办厂,致富的村民纷纷抢占河道建房,本来畅通的河道年久失修,河道淤积。到上世纪90年代后,九十九溪彻底成了死溪。2003年之前,每年九十九溪双沟河段都会发生一到两次的大范围河水泛滥,此时的双沟村成了汪洋孤岛,楼房矮的村民必须跑到附近的池店亲戚家避难。
“不过,近年来晋江开始对九十九溪中、下游进行大规模整治,而双沟村河段成为整治成功的典范。”李正义笑着告诉记者,自去年起双沟村再也没有发生过河水泛滥。更令村民们欣喜的是,双沟已被纳入晋江市区总体规划。今年,一个现代公园矗立在九十九溪双沟村段,每到傍晚,李正义都会和孙子一起到江滨公园散步,享受都市生活。
一边是一排排造型优美的现代住宅别墅散布全村,一边却是小商贩随意霸占路面,满地垃圾,积水里蚊虫滋生,刚刚整治一新的九十九溪河道上依然可见各种生活垃圾随波漂流着,在烈日暴晒下散发出阵阵恶臭。这是记者在走访双沟村时的直接印象。对于这一切,双沟人有些无奈,但却对未来充满信心。因为双沟已被列为晋江市区北大门。随着九十九溪整治、江滨公园的建成等一系列市政工程及现代社区管理理念的引进,双沟人相信:不久的将来,双沟将以全新的容貌融入晋江市区,寻求与九十九溪更加和谐的共生。
九十九溪航运史
据晋江相关文献记载,历史上九十九溪全河段均可通航,商船川流不息、商贸繁忙,古代磁灶陶瓷大多通过梅溪(九十九溪)经过晋东河网,越六陡门直运泉州后渚港,远销海外。沿河村民亦利用河网行驶小船作为入城或乡里之间的水上交通渠道。
清末民国初年,九十九溪航道淤塞,可通航河道严重缩小,磁灶至坝头段几乎不通,可通航段仅泉州湾至双沟段。新中国成立后,地方对河道进行全面疏浚、清理和拓延,至1959年,可航河道由原来的37公里,增至101.2公里。运输航线计有主航线16条,支航线21条。至1979年普查时,通航航线35条,通航里程114.1公里,主要航线有双沟至金浦、双沟至下淡、双沟至大小桥等。
上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陆上交通繁盛,河运衰微日甚,又忽视河道维护,以致大部分支航线淤积难通,仅有少数主航线尚可通航。梅溪上下游严重淤塞,通航河道严重缩小。
陈埭水之困
人均水资源
只有全省8%
据供水部门介绍,陈埭缺水的历史大致如下——
晋江人多水少,人均水源量只有305平方米,仅相当于福建省平均水平的8.3%,全国平均水平的13.6%。陈埭是晋江经济发展的重镇之一,同时也是缺水最严重的镇。自古以来,陈埭本来就是一块靠围海造田而来的土地,地下水自然也是苦涩的海水。
上世纪80年代以前,陈埭人世世代代都是直接饮用九十九溪下游河道的水。
后来,河水污染日益严重,陈埭人再也不敢从黑得发臭的溪里直接取水。于是,陈埭人只好从邻近青阳的水厂引水。
再后来,陈埭相继建成了两个水厂,尽管水源仍然是九十九溪的,但经过水厂处理,水质好很多。但就是这样,因外来人口相当密集,仍难以满足镇上生活、工业用水需求。在陈埭苏厝等一些村落,自来水水管里的水还常常不“自来”,村中虽然有几口井,可是井水却是咸的,最多只能用来洗洗衣服。大概在2003年,由于自来水厂水源受附近沿岸工厂的污染,且日趋严重,以至连自来水厂也无法保证净化水质。于是,从那年开始,没有其他选择的陈埭人开始向外面寻求更为干净的井水,大多数陈埭人开始了守着自来水买外地井水喝的日子。
政协委员的调查建议
“陈埭的用水困境,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2005年春天,晋江政协委员、晋江市医院杨锦凉,在晋江“两会”上提交了《关于加强水资源污染治理确保饮用水卫生的建议》的提案。
该提案指出,晋江饮用水源主要来自晋江金鸡拦河闸上游,引水主通道利用现有南低干渠改建。根据福建省水环境监测中心,泉州市及晋江环境监测站的近期监测数据来看,九十九溪及南渠水质和污染物依然存在较为严重的问题。根据近期晋江卫生防疫部门对晋江3家自来水厂进行水源水、出厂水、末梢水及晋江二次供水卫生检测,结果表明:基本未能达到我国卫生部《生活饮用水规范》卫生标准要求,存在着比较严重的用水安全。
经调查,杨认为影响晋江水质的主要原因有:由于污水处理厂及收集污水的管网建设滞后,九十九溪中上游部分河段,两岸工业密集,南安官桥和溪美的陶瓷、石材、制革、造纸工业废水污染及沿途村庄的生活污染,以及晋江内坑、磁灶陶瓷工业污染,在双沟桥附近,接受上游西园彻田6家造纸厂、赖厝3家皮革厂;梅岭工业区凤竹、富盛、财林3家漂染厂,苏厝陈埭漂染厂、源泰制革厂的工业生产废水沿着各种排水沟、管道及暗沟排入溪中。据调查估算,排入九十九溪的污水中,生活污水占70%,南渠更高达80%以上。
此外,工业垃圾、生活垃圾随意堆放,污染水体。九十九溪及南渠时常可以见到随意丢弃的垃圾浸泡于水中,形成垃圾带,有些陶瓷业主甚至将油渣暗中倾倒河中,在双溪与新安水库支流汇合处洋宅河段公路桥,河床底有大面积的沉积油渣。
卖水业的兴起
乌桥,陈埭非常有名的地标,桥下的河同时也是陈埭发达水网中最宽的一段。7月1日,记者路过乌桥发现,这里已成为一条垃圾河,站在桥上向上下游望去,目及之处尽是一堆一堆的塑料泡沫、乱砖块、生活垃圾,一直延伸到河中央,河水早已发黑,一阵阵恶臭味不时扑鼻而来。
在桥的北面即溪边村河岸,矗立着好几个没有搭盖的简易厕所,不时有外来工进进出出。
桥的南面则是著名企业安踏的发源地岸兜村。河岸公路旁,一家洗车行前,一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小伙子左手拿着一根水管,右手紧抓着一个刷子,汗水淋淋地冲洗着一辆汽车。记者上前搭讪。
小伙子告诉记者,他是江西人,受雇于本地一洗车行老板。一会儿,洗车行老板闻声出来,老板姓丁。小丁告诉记者,他家有三口人,平时洗衣服、洗澡都是用自来水。但是当地人都知道自来水不干净,不能饮用,所以做饭做菜都用买来的水。一桶50来斤的井水,要花2.5元钱。小丁的生活方式其实早已成为陈埭人的共有生活方式。这里的人都要买水,家人多或少,买水的数量也不一样,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买一桶水,一般家庭一个月大约要花30元买水吃。
在陈埭的大街小巷,从早到晚,都会有一些骑着三轮车、满载着水桶的生意人来卖水。初次到陈埭的外地人,常常会对这种情景感到惊讶。据说,这些水贩子主要是从青阳、西滨等挨着陈埭的镇区运来干净的水。
告别九十九溪水源
在严峻的现实面前,陈埭人,不得不告别九十九溪水源,告别他们喝了千百年的九十九溪溪水。
2005年6月25日起,由陈埭第一水厂供水的鹏头、江头等11个村全部改由晋江市自来水公司供水,陈埭第一水厂因水源水质差将关闭;第二水厂仍保留供水,陈埭镇将由陈埭第二水厂和晋江市自来水公司联合供水。
而第二水厂的水源,将通过陈埭引水工程,直接从连接晋江的南高干渠引水。目前引水工程刚刚结束公开招标,预计今年年底可以完工。据陈埭镇政府相关负责人透露,引水工程有望于明年元旦前投入使用,整个引水工程设计规模是日供水6万吨,总造价3000万元。
根据现在的用水规模和经济发展,晋江有关部门规划是,两大工程建好后,将保证十年内陈埭的用水不成问题。
河流的重生
双沟河段
初见成效
六月正值雨季,晋江各地暴雨不断,九十九溪沿岸更是河水渐涨。气象部门接连发出暴雨警报,雨季过后的两个月内台风也将来临。这些让晋江水利局胡建林副局长一直很紧张。记者几次找他时,他要么在一线坐镇指挥,要么刚从溪岸回来正忙着给局里人布置防汛抗洪任务。局里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由于九十九溪沿线随时都有可能溪水泛滥,他们已经好几个星期放弃周末休息时间,全局随时处于高度警备状态,轮番坚守在九十九溪沿岸各地,监控随时可能出现的洪涝灾害。
就在九十九溪部分河段溪水暴涨,沿岸居民处于紧张状态时。家住九十九溪岸边的晋江双沟村民王近视却一点也不担心,依旧如往日一样悠闲地在村委会办公室里与老人们泡茶讲古。王近视告诉记者,自去年以来,双沟村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一次洪涝灾害,而往年这时候,双沟村5000居民总要饱受洪水泛滥之苦,且一年至少要发生一到两次。对于双沟村民的自信与悠闲,胡建林副局长有些自豪地说,由此可见,已耗时2年修整的九十九溪下游防洪排涝工程,终于起到了令人欣喜的疏浚作用。
“以九十九溪宽阔河道的水面为平行,遍植高大乔木、灌木,苏州园林式的亭榭、假山错落有致,高低起伏。”今年年初以来,来往于泉州、晋江的司机们都会被双沟村这个以水为中心,充满江南情趣,色彩上粉墙黛瓦栗柱,与河道自然融合的江滨公园所吸引。晋江市市政园林局魏德赐副局长说,江滨公园位于双沟村九十九溪河段田美桥和双沟桥之间,倚水而建,是现代都市与大自然完美结合的艺术品。
九十九溪下游的整治,使得双沟人摆脱溪水泛滥之苦,并多了一个休闲的好去处。如今双沟已被列入晋江市区的北大门,随着九十九溪该河段的成功整治、江滨公园的建成及双沟街的相继成功改造,双沟人正渐渐走出工业化以来的环境阴影。
下游整治
进入第二阶段
依照规划,九十九溪下游河道整治工程范围为:西起溪头闸坝,经过双沟桥后分东、北两个走向,东至乌边港水闸,北至溜滨水闸。其中,泉厦高速公路以上河段两岸农田及沿线乡镇保护区,按3年一遇洪水不漫溢两岸标准设计,其建筑物等级确定为4级;泉厦高速公路以下河段保护区防护工程等级为5等,主要建筑物等级为4级,防洪标准为20年一遇洪水重现期。
“过去九十九溪上游来水,主要有浦沟支流流经溜滨水闸汇入晋江、乌边港支流经乌边港水闸两种入海方式。”晋江市水利局的庄志农告诉记者,整治后,则主要是将其分为4条支流分排出去,其中最大的两条支流是沿江支流和潘湖支流(接浦沟支流入海)。晋江水利局陈副局长告诉记者,2003年9月中旬,受6号热带低压云团袭击,九十九溪沿岸区域24小时降雨量高达180毫米;按以往经验,若没有进行支流整治,九十九溪下游沿岸暨整个晋江东北部都将会被淹。
尽管初现成效,不过小庄认为,九十九溪流域广泛,沿岸工厂、居民区密布,加上整治所需资金庞大,想要全流域整治见效,恐怕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据了解,今年晋江还将投入巨资,进行主河道的整治及建设一系列关系防洪蓄水的关键水闸。小庄说,其中乌边港水闸外移、南低干渠节制闸等3座水闸的建设将是重中之重。此外,今年4条支流整治将进入收尾阶段。随后,九十九溪主河道的整治工程也将在年内正式启动。今年主河道的整治将主要进行拓宽疏通及清淤。
据小庄透露,按照计划,今明两年的整治工程主要有:整治九十九溪主河道即双沟河段河道、双沟桥至清沟桥河道,共计2公里;乌边港水闸外移及建设南低干渠两座节制闸;新挖、整治南低干渠至南港入海口4.85公里;建设农桥7座,桥梁总长825米;六原水闸下游加固工程;浦沟支流C3标河道整治工程1.6公里。
中上游也将
全面启动
随着九十九溪下游整治工程的大规模展开,并取得局部成效。今年初以来,九十九溪中上游整治也开始被提到议事日程。
晋江市水利局曾文寿目前正在负责《九十九溪中上游流域环境综合整治方案》相关筹备工作。九十九溪沿岸居民的期待,让他一直很着急。“这些规划书就是九十九溪中上游等5条中小溪流的防洪排涝规划报告,刚刚由福建省水利厅水电勘测设计院完成的。”今年6月初,记者来到曾文寿的办公室,他指着堆放在地面的一捆书无奈地说,按照双方的协议,这些规划报告本来在今年3月份就必须完成,不过工程量实在太庞大了,导致设计院一而再地拖延。
曾文寿向记者透露,他已经就这些规划报告向上级领导请示,希望能于近期组织有关水利专家对报告进行审查,以早日动工。
总目标:
达到三类水质标准
今年初,晋江市政府出台了九十九溪中上游流域环境综合整治方案。方案明确提出,解决河道两岸环境的脏乱差等问题,使九十九溪流域生态达到可持续发展。
九十九溪整治的总目标是:九十九溪干流及主要支流(彭溪与双溪干流)水质达到GB3838-2002《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三类水质标准;九十九溪干流上游与金交椅山环境规划,下游与九十九溪干流防洪排涝及环境规划方案达到上下衔接,流域生态达到可持续。
该方案近期以工业污染整治为主,并对主要溪段的垃圾和工业固体进行清除,远期着手对始于磁灶金交椅山的河段进行规划整治,规划内容包括河道清淤护砌、桥梁及挡水建筑物、河道两侧的保护区、拆迁安置、绿化与景观建设、生活污水治理等综合整治,达到流水通畅、缓冲地带合理、景观协调、环境优美。
方案规划
分步实施
整治方案中,小流域的综合整治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牵涉到地方区域发展规划、小城镇的基础设施建设、景点的拆迁安置以及水资源的保护利用等问题。
为此,此次整治方案对九十九溪中上游的防洪、排污、河床清淤、岸坡修复、景观保护、水利工程、桥梁建设以及沿岸用水、排污等环保问题,进行全面规划和分步实施环境目标,各镇及相关部门列出详细整治计划分阶段实施,其中——
河道清淤岸坡修复:对彭溪河段金交椅山至福厦路桥段的河流,将按照“磁灶金交椅山宋代窑址保护规划”方案实施;双溪及其主要支流,将对其河道防洪取直、岸坡修复、河岸防护距离、景观绿化以及水利、桥梁设施拆迁、安置等进行规划;九十九溪总干流将对其全面的防洪排涝及相关水利设施进行规划,包括河床清淤、岸坡修建、岸线宽度及绿化、干流挡水闸及桥梁、两岸排水引水沟及拆迁安置,划定岸线保护区,对目前明显堵塞的河道建筑物限期搬迁。
建固废垃圾填埋场:占岸建厂的企业,从现在起至河段整治期间,陆续安置搬迁,对其中污染严重的企业,应立即组织拆迁;在沿河两侧陆域,由镇村两级政府和环保部门,选定各自辖区内的若干个弃渣堆场,以便河道清淤物以及以后工业固废集中填埋;填埋场要做到防崩加固,填埋压实。
沿途污水集中排放:对彭溪河段后桥水库至金交椅山段河流和双溪及其主要支流,沿岸养殖业(规模化)和工业废水,责成自行处理至达标再排放。对彭溪河段金交椅山至福厦路桥段,加强监督,废水循环利用,拆除所有入河排污口,废水统一由集中式排污管引至福厦公路桥下游排放。对九十九溪总干流,企业自行埋设排污管应在河道规划方案实施后统一拆除,纳入排污管统一引至污水处理厂。
陶瓷企业定点处理:对区域内数十家陶瓷企业,要求企业完善废水处理设施,处理后的废水应循环使用,对各种油渣充分回收利用,对其固体废弃物、企业生活垃圾应定点处理,填埋、陶土堆场应集中规范管理;完善环评手续和竣工验收手续,废水处理设施还需加装污水流量计,排污口规范整治,确保达标排放。
治标与治本
给九十九溪“换血”
需要多久?
经过近20年的积淀,整治九十九溪,已不是一朝一夕之役。
采访中,晋江市水利局一位姓陈的工程师告诉记者:陈埭沟渠整治,另一作用是南港西片区的排涝需要。由于陈埭下游出海口海水涨跌原因,所以排出的垃圾、污水经常出现回复现象。现在根据设计要求,九十九溪整治后每秒流量为38方/秒,目前,陈埭溜滨、湖边港、六源等水闸,总设计流量为600方/秒,而晋江九十九溪总水量为400万立方米。由此可见,单纯泄掉整条溪的污水并非难事,只要10多个小时就足够。
“但是一旦排完,附着在溪中长期堆积的废物一时无法全部冲走,而金鸡水闸的水流量为30方/秒,整条溪要蓄满干净的水也不那么容易。所以,这也是整治后一些河段水质尚未恢复的原因,它需要一个过程。”陈工程师又说。
也就是说,就九十九溪这一溪脏水,要真正澄清“换血”,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在这一过程中,如何保证整治取得长效,不至于陷入边整治边污染的怪圈,则是考验政府智慧的一道难题。
对此,晋江市政协陈幼清主任认为:九十九溪整治要真正达到“治本”效果,在于群众的自觉配合、企业的理解与支持。也就是说,有了官方的大力投入,还得有来自民间的环保意识觉醒。
政府的决心显而易见,晋江市环保局陈副局长介绍说:除整治九十九溪外,政府还投入巨资建设垃圾转运站、垃圾发电厂、污水处理厂。今年初以来,环保局也加大对九十九溪、安平桥流域环境的综合整治,已经组织多次的陶瓷企业执法检查,重点是梅溪沿岸有煤气发生炉企业,严厉打击了废油渣偷排违法行为,督促陶瓷企业按期完成整治任务;对个别治理无望、不能按期完成的陶瓷行业给予立案查处,并将报市政府下文停业。
另一方面,今年初以来,在市委、市政府和有关部门的支持下,陈埭镇花大力气对辖区的交通、卫生、水利进行全方面整治。拆掉了沿溪大量的违章搭盖,使被堵的河道得到恢复。目前有8条沟渠正在整治,总长达到8公里。首期已投入500多万元,整治了1公里多。另外,3个垃圾转运站也在抓紧建设。
由此,陈埭镇政府一位工作人员表示:粗放的创业模式和生活方式,也许将是整治九十九溪过程中的一头拦路虎。
民间环保意识期待觉醒
在日益恶化的环境现实面前,九十九溪沿岸的居民正在觉醒。只是,长期形成的生活习惯与方式,一时难以转变。
以九十九溪双沟附近的苏厝村为例。苏厝下辖13个自然村,本地人口达到5000人左右。近年来,随着外地人员不断增多,村里在苏厝建了农贸市场。市场义务卫生管理员苏马固告诉记者:为了改善生活环境,现在每天下午2点后,都有专人对市场进行清扫,垃圾统一送到垃圾场,以防止有人将垃圾随意倒入溪中。
而陈埭镇洋埭村林炳定主任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态:洋埭村常住的外来人口近4万人,不包括流动人员,大量的人员流动也是辖区卫生的顽疾。由于外来员工流动性大,管理难度大。过去村里在每家餐馆门前都放置一个铁制的垃圾桶,可放不上两天,就被偷走了,垃圾桶屡屡被盗后,一些不自觉的餐馆将垃圾、残羹剩菜随意丢弃。为配合九十九溪整治,村里目前正在筹建一支三四十人的卫生清理队伍,组织四五名老同志担任卫生督导,监督全村卫生队的工作情况,问题一经发现及时解决,同时加大对出租房屋和小餐馆的登记,一经群众发现举报谁乱丢乱倒垃圾行为的,将会及时处理。
池店潘湖村主任黄连来则称:潘湖后塘浦目前污染比较严重,加上淤泥堵塞,溪沟已成为一片死水,他们已多次向上游排污企业提出交涉,迟迟不见落实。在环境休护方面,有一点值得肯定,近年来,村里配合环保局对辖区内少数电镀厂进行清理整顿,污染问题已得到控制。在生活垃圾处理方面,村里也专门组织了卫生管理人员,同时,还将早期烧砖厂的取土留下的大坑用作垃圾填埋场,并在填埋至离地面60厘米时,改填用于耕种的土壤,这样不但减少环境污染,还保护了耕地。
不过,几位村主任也表示,尽管加强了防范,将生活、工业垃圾直接倾入溪中的事情,仍然偶有发生。
对此,晋江市环保局陈副局长认为:环境要得到改善,“治本”关键还在于群众环保道德的提高。“因为,谁也不会把垃圾扔在家里,所以更重要的是环保道德问题。”至于如何提高环保道德,目前除了普及知识加强宣传,好像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高招。
毫无疑问,九十九溪要正本清源,沿岸居民的生活方式必须改变。至于怎么改变?有专家指出:这个时候,政府一方面应该建立完善有效的监管制度,一方面可以引入绿色NGO,利用草根组织的力量引导群众,应该是较好的方法之一。例如,可以利用志愿者组织,吸收大量的环保志愿者配合政府行动。
负责任的企业
方值得敬重
“事实上,人口密集不是环境污染的重要成因。”提起环境整治,目前在陈埭镇从事化工研究的林常德说:如香港和一些发达国家,人们在拥挤的城市里生活得井然有序,卫生环境也都做得相当好。不可否认,现代人普遍缺乏的是集体公共意识,所以说,要强化执法力度和基础设施建设。一些人,只要对自己方便有利,就敢置社会道德于不顾。以前陈埭没建垃圾焚烧场时,工厂生产出来的橡胶、塑料都是随便找个空地,火柴一点就不管了,附近居民怨声载道。一年四季,你烧我也烧,弄得鸡犬不宁,有的干脆拨打110或119。自从政府建了垃圾焚烧场后,这种情况没了,说明还是管理问题。
林常德在家里装了两台净水机,其中一台是2000多元的,用于做饭的;另一台是用来泡茶。每天,他将自来水接入大台的净水机,经过滤后的水蓄存后,再放在其他容器里。这些水可以用来做饭,用不完时,他把这些过滤的自来水赠送给他的工人。泡茶时,他只好将过滤后的水倒入小的过滤器中。他说,喝杯茶都不容易,水也要经过一遍遍地过滤,为了检验过滤器的效果,他专门请人来作了检测,为的就是一个“放心”。
作为一家拥有数百号员工的企业老板,林清洪认为,利益改变环境。单位也好,个人也好,环境问题关键还是利益意识。其实,社会风气的形成也不是一时一刻。在规范面前,每个人要怎么做?是需要引导的。作为企业,环境卫生管理当然会方便一些,不像公众场合比较难管。“其实有一些风气的形成是需要强硬的手段和措施,如新加坡对公共环境保护是全世界有名,效果也是非常好的,当然我们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市民素质和国情也不尽相同,关键还是大家的自觉。”
采访中,陈埭镇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企业老板说了这么些心里话:价值取向决定一切,当晋江人都以挣大钱为最高荣誉时,环境保护就得为眼前利益让路。老板们普遍的心态是:我污染,别人也会污染的,这时候“自觉”就成了相当难实现的理想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