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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费不足、工作难找,街道工疗站名存实亡?(图)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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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本报记者 陈晓璇 实习生 梁晓松



  今日看点

  工疗站乐

  学员们不愿离开工疗站,觉得在这里可以工作娱乐当个有用的人

  工疗站穷

  大热天工疗站也没钱买冰水,只能买几只鸡蛋煮糖水给学员喝

  工疗站难

  没经济来源没“靠山”,街道负责人上企业挨家挨户“要”活干

  工疗站在上世纪70年代,是广州救助“弱势群体”、建立社区服务的招牌。然而,如今讲起工疗站,许多人却说从未听说过,甚至不知是此“工”还是彼“公”。事实上,工疗站是一个为社区内的残疾人、弱智人士和精神病患者提供工作、治疗的生活场所。

  近日,记者走访了广州老城区里至今艰难维持着的几个工疗站。经费不够,没有场地,人员不足……是工疗站负责人的心声。有负责人称:“走到今天,工疗站早已名存实亡。都是依靠街道自己的力量支撑着!”而众多智障人士家长们担忧“很怕工疗站办不下去!”

  工疗站到底有没必要继续办下去?民政、残联、街道,工疗站到底该“投靠”谁?……

  不舍工疗站 一人留广州

  学员们喜欢大家一起上班的感觉

  5月27日,记者来到有浓郁岭南特色的南华西街。这里有一个街道智障人士之家———南华西街工疗站。

  走进这个小小的家庭,工疗站的主人们纷纷礼貌地起座欢迎。据介绍,工疗站目前有17个学员,包括精神病康复者、智障人士等,年龄最小的21岁,最大的58岁,很多都是伴随着工疗站成长的老学员。

  “每天,我都会准时上班,因为我是班长,要给同事们读报纸,带领大家唱歌、跳舞、识字,拆棉纱。挺好玩的。”从班长陈锦荣流利的谈话中,很难看出他是智障人士。“我不是残疾人,只是不小心摔到脑门,我还是高中生呢!”据介绍,陈锦荣今年已经46岁了,父母都已迁往深圳,但他却宁愿一个人住在南华西街,他说他不想离开工疗站、离开这班工友。

  今年32岁的冯少群,原来是一名会计师,几年前一场失恋让她精神大受打击,成了精神病患者,现在已经基本康复。“我很喜欢工疗站,有人可以聊天,还可以教同学们算数,这种上班的感觉真好!”

  南华西街从1985年到现在,20年来仍然维持着工疗站。
上图:对学员们来说,工疗站就像他们的家

  无人给机会 手工活难寻

  经费艰难,大热天舍不得喝冰水

  “工疗站,就是通过工作、医疗、娱乐的治疗让智障残疾人尽快恢复身心健康,回到正常的社会生活中去。虽然他们做的是低强度的手工活,但却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大脑恢复反应能力。而且让他们上班劳动,既是对他们的安置,又可以拿到报酬,这是他们最开心的。”工疗站工作人员对此满怀信心。

  然而,如今为工疗站的学员找一份活,却变得越来越难。据介绍,以前工疗站都是挂靠在街道的福利厂,福利厂负责提供工疗站的手工活,例如贴信封、捆拖把、拆棉纱等。然而,随着企业的改制,福利厂的退出,工疗站学员正面临着失业的困境。“现在找回来的手工,都是街道负责人上企业挨家挨户‘要’来的。”南华西街办事处负责人说。

  6月9日,记者来到位于米市新街市场旁边的光塔街工疗站,该站有10名学员,两名工作人员。由于没有场地,工疗站只能设在以前居委会的旧办公室———一间不到20平方米的矮平房里。站里除了几张桌椅、一台做手工用的缝纫机、两张办公台,没有其他任何康复、娱乐设备。因为联系不到手工活,学员们除了唱唱歌,只能聚在一起打牌。

  据光塔街残联何主席介绍,这个街道工疗站建于1992年,广州电筒厂支持了该站10年,让学员加工电筒零件。然而,自从2002年广州电筒厂转制且搬到花都后,工疗站便只能四处找“临时工”了。记者在该站看到,墙上挂着很多精致的手工艺品,如手机饰物、塑料花、手链等。这些都是学员们做的,难度大且利润很低,但最终企业还是辞掉了他们,让其他工人做了。“我们不求工钱,只求有活干,能让学员的手、脑得到锻炼,这就够了。”光塔街工疗站的工作人员珊姨说。

  “除去每月的水电费、两名工作人员的工资外,工疗站没剩下钱了。”光塔街残联何主席说。遇到炎热的天气,学员口渴了,喊着:“珊姨,买冰水喝好不好?”珊姨听了很难过,因为实在没钱买冰水。只能从附近市场买来几只鸡蛋,煮糖水给大家喝。

  经费不够用 开心出游难

  每年两三次的“市内游”他们乐很久

  昂贵的租场费、固定的薪水同样让南华西街办事处感觉到工疗站的压力。据南华西街办事处简副主任介绍,为了鼓励学员,街道固定每个月发给每个学员60元工资,但实际上学员们拆绵纱的报酬却少得可怜,有时一个月所有人加起来还赚不到几十块钱。同时为了改善工疗站的条件,街道专门租了一个200多平方米的场地,给他们康复、工作和娱乐。据统计,每个月租场费、工资(包括工作人员)和水电费就接近5000元。

  工疗站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工疗站的学员们最开心的就是出游,但由于经费紧张,出游受到很大的限制,每年也就两三次机会。”据介绍,为了让智障人士更好地融入社会,工疗站常常组织他们到公园、市内的新景点去走走看看,带他们上麦当劳吃汉堡包、到芳村看花市……这些都深深地印在学员们的脑海中,经常见到人便会提起。

  有社会效益 却办不下去

  许多学员基本康复,渐渐融入正常社会

  “虽然我们没有经济效益,但创造的社会效益却不少。”光塔街工疗站的珊姨说。据介绍,街道接收进工疗站的智障人士,绝大多数都是特困或低保家庭,有些甚至是单亲或孤儿。

  “将小孩送进工疗站,把他们‘管’起来,既学到东西,身体也有所康复,我们做家长的终于可以安心出外上班了。”一位学员的母亲说。

  “工疗站就像他们的家一样,不会抛弃他们。”据介绍,许多学员都是由于年龄问题从启智学校回家的。但家长不可能在家看管他们,工疗站帮了大忙。“有些学员搬家了,但还是坚持每天坐公车过来工疗站上班。”

  据各工疗站负责人介绍,工疗站已经让好多智障学员身体康复,到社会上班了。他们一般从事的都是清洁工、保管员等职业,有些也成了家,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看似多“管家” 不知谁负责

  多头管理、缺乏经费成目前最突出难题

  据民政局有关负责人介绍,1990年开始,街道普及社区服务中心、敬老楼、工疗站等社会福利服务设施。当时,每建一个工疗站,民政局给予5000元的资助,并对工疗站进行规范管理,如聘请工疗站管理人员,让街道福利企业与工疗站结合起来,为工疗站提供劳动技能的训练。据统计,1996年全市已建立91间工疗站,占全市街道的87%。然而,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街道福利企业逐渐被淘汰,过去工疗站靠街道创收、挂靠福利企业维持,实行收支两条线后,由于缺乏经费的维持,无编制,不少工疗站难以为继,现有的服务也在萎缩。

  据介绍,目前,全市登记的工疗站尚有78间。然而,有不肯透露姓名的人士告诉记者,其实很多工疗站早已名存实亡,偷偷解散。只是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将街道几个智障人士聚在一屋子应付一下罢了。

  有街道工疗站负责人告诉记者,每年区残联下拨3000-5000元的经费,但这是用于整个街道的康复服务的,包括特困家庭、低保家庭、工疗站等,单单工疗站能拿到的经费很少。“看似民政、残联、卫生等都在管我们,其实职能分工很不明确,不知谁是我们真正的‘管家’?”

  街道工疗站作为社会福利服务项目,到底该如何办下去?有关人士建议,政府应该解决工疗站现存的问题,设立专款,解决经费不足问题;明确分工,谁管经费,谁管康复、培训等;动员企业,将更多的手工加工提供给智障人士。也有人士建议,为了避免不浪费资源,可以邻近几个街道联合设立工疗站,共同完善工疗站的场地、康复设施等各项条件。

  (日京/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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