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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少年受暴力小说影响高考前持刀杀人

央视《东方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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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东方时空》播出《临颍县少年杀人案》,以下为节目内容实录。

今天是6月9日,2005年的高考刚刚结束,几百万高三学生从今天起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然后等待着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结果。然而,在河南省临颍县,有两个高三学生却没能参加今年的高考,因为在高考前一个月,其中一个人杀死了另一个。18岁的少年为何要在高考前夕举起屠刀,让我们看记者带回的报道。

高考前十天,我们在临颍县看守所见到了19岁的王新民,他看上去内向而腼腆,很难想象,20几天前,就是这个男孩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自己的同学。

王新民:做了这件事情之后我有点害怕,也有点后悔。

在王新民就读的临颍县某高中,我们见到了案发现场,这是教师家属楼的地下室,平时一些成绩比较好的高三学生为了安心复习,就住在这里,2005年5月2日上午,王新民意外闯入,制造了一起血案。

临颍县公安局刑警队刑警(介绍作案过程):犯罪嫌疑人就是从这个窗户,跳窗户过来,过来以后他把窗户掩上。进过来以后,先把这个门撬开,撬开以后进这个屋,然后先翻东西,翻过以后,他认为这些东西没啥价值,然后就先推这个门,当时按他说就是,一推,锁着,他就没再推,然后又推这个门,当时门应当也是锁着的,他就随便敲了两下,当时屋里有个女生就说,谁啊。他就赶紧过来,藏在这了。屋里那个女生出来了,出来发现了犯罪嫌疑人以后,这个女生啊了一声。她一啊,犯罪嫌疑人就上前捂住她的嘴,然后把随身携带的铁棍照她头上敲了两下,把这个女的敲晕了。敲晕了以后,拖着她,拖到这个屋,实施了犯罪行为。

记者:这里就是犯罪嫌疑人王新民强奸并且杀害他的同学小孟的第一现场,这个屋子现在已经打扫过,比较干净,也闻不到什么异味,从墙上的装饰可以看出有女孩子生活过的痕迹,比如这些漂亮的贴纸。同样清晰可见的,是一些喷射状的血迹,这就是二十几天前那场血案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现在看来依然让人感觉触目惊心。这边的凳子上还依然残留一些已经干涸了的血迹。让我们感到不可理解的是,十九岁的王新民为什么要向他的同学举起屠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王新民:我当时就是想搞点破坏,打打架,当时我进去时我不知道里头是个女生寝室,我根本也不知道有人没人,所以我敲门之后,她突然问谁,我听到一个女生声音,就有些害怕,就想躲避,但没躲避掉,她见我面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声叫起来,我害怕老师从上面听见,一情急就做出那样的事。

王新民在杀死同学后还制造了一个强奸现场,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平时很少跟女同学说话,如果是强奸杀人,别人就不会怀疑他了。案发后,他强作镇定的去上了三天课,直到公安人员根据现场痕迹物证将他拘捕。

记者:你认为是什么导致了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

王新民:一是我的性格,二是书。

王新民的班主任赵老师告诉我们,他性格内向,即便是同宿舍的同学,也很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性格内向的王新民酷爱看书,尤其是武打和黑社会之类的,在他生活的小县城,几乎每个书店都能租到或者买到这样的书,书中打打杀杀的描写对这个沉默的少年有很大的吸引力。

王新民:从看第一本就迷上了

记者: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书?

王新民:有些事情没有理由的

记者:我手中拿的这本书,名字叫作《坏蛋是怎样炼成的》,这是案发之前王新民最喜欢的一本书,由于过多的翻看,书的封面和封底都没有了。这本书的主要内容讲的是,一个叫谢文东的中学生,由于经常受到坏人的欺负,后来索性加入了黑社会,并且凭着自己的凶狠毒辣成为了黑社会的老大。在书中,谢文东杀人不眨眼,他开办赌场,贩卖毒品,走私军火,声称要做中国的地下皇帝,就是这样一个虚构的人物,成为王新民心目中的英雄,和他想象中的自己。

在《坏蛋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上,已经看不到出版社的名字,翻开内页,随处可以见到血腥暴力的描写,杀人成了家常便饭,按照书中的描写,主人公谢文东不但心狠手辣,而且气质非凡,聪明过人,他一面经营黑社会,一面居然还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甚至获得了女警察的爱慕。

王新民:我很崇拜这里的主人公。我做了很多关于这样的梦,进入黑社会,做个黑社会老大。

记者:案发前一天的晚上,王新民彻夜未眠,很少上网的他,跟同学去网吧消磨了一夜,早上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再次看了自己最喜欢的这本《坏蛋是怎样炼成的》,他看到其中一个章节,讲的是黑社会为了争夺一批毒品进行了仇杀,书中有这样的描写:手里拿着一尺多长的片刀,深深地刺进他的小腹,殷红的献血流了出来,又顺着刀身滴在地面。仅仅两个小时之后,这血淋淋的一幕,就在校园里真实地上演了。

警察:他说是受了书的刺激,想发泄一下。

记者:你想发泄什么?

王新民:打斗,和别人打斗。

记者:那天你出去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像个黑社会?

王新民:对,就是那样。

5月2日上午,王新民像他想象中的黑社会一样,带着一根铁棍和一把刀,找到教师家属楼的地下室,他没有找到打斗的对象,却夺走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的生命。

记者:你怕过吗?

王新民:怕过。

记者:什么时候?

王新民:看到血之后。

记者:你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王新民:看到血之后才意识到。

一个19岁的年轻人,看了宣扬暴力的书就去杀人,这样的事想起来总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为了了解王新民的成长轨迹,我们找到了他在农村的家,即便在这个并不富裕的村子里,他家的条件也算是差的。案发后,王新民在外地打工的父亲和哥哥都赶了回来,在村里人异样的目光中,全家人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想到儿子杀了人,可能还要偿命,王新民的母亲悲痛欲绝。

王新民的母亲(哭泣):回家一句话也不说,我就跟他说你好好学习吧。你爸爸50多了,天天腰疼腿疼,还要给人家干活,给你挣钱养活你,让你上学,他就说我知道了,就这一句。发生这样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家人想起王新民伤心,在看守所里,王新民提起父母也是痛苦不已。

王新民:我不希望他们再贫穷,至于我无所谓。

记者:这件事情给了你很大的压力?

王新民:是。

在当地,改变命运似乎只有通过考大学,而要想考上理想的大学并不容易,2004年王新民第一次参加高考,成绩很不理想,今年复读,他的压力更大。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王新民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王新民:复读一年没有好好听过课,成天泡在小说中。

记者:小说能给你带来什么呢?逃避现实的快乐?

王新民:对。当我拿到一本小说不管什么情况,我都必须把它读完。之后再做别的事情。

记者:有没有尝试过让自己戒掉小说?

王新民:我曾经用针刺自己的手臂,就是让自己戒掉小说。

记者:结果呢?

王新民:没有成功。

贫穷的家境,高考的压力,再加上暴力小说的吸引,这一切在王新民封闭的心灵里纠缠碰撞,最终使他做出了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事情。

记者:你现在能想清楚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王新民:不清楚。现在才意识到生命的价值,生命的可贵。

采访中,记者还带了一份犯罪心理学家的问卷给王新民填写,从他的回答中,我们多少可以了解一下这个农村少年的内心世界。

问题一:你最不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回答:是个老实人,经常被人欺负。

问题二:你不喜欢什么事?

回答:做一个苦工。

问题三:你觉得生命对你有意义吗?

回答:我幻想。

问题四:幻想什么?

回答:以后会有意义,现在我说不清。

问题五:你琢磨过法律是怎么回事吗?

回答:没有,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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