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关帝文化”在香港长盛不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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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在中国历史上有过多少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而在香港这个中西文化交汇的国际都市中最被人们长久传颂并顶礼膜拜的,则只有世称“关帝”的三国时期的蜀将关羽。
关羽,字云长,以其忠义仁勇,为后人所崇敬,历朝先后有16个皇帝为其加封,直至被加封为“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大帝”,封号长达26字,成为世人皆知的“关帝”。民间传说及《三国演义》中的关羽,基本上是百姓理想的化身。正直威严,不为财色利诱,立场坚定,忠于友谊,知遇报恩,见义勇为,成为民族审美理想的寄托。民间祭祀关羽,经过1,700多年的演变,将关羽升格为具有多元化的神明,并形成了独特的关帝文化。
在香港这个高楼林立,暄嚣繁华的商业都市中,摆放关帝神像的神龛随处可见,公司、商店、住宅、酒肆、社团甚至警署都供奉关帝的神像。商人视他为保佑人们发财的财神,读书人视他为文教之神,与文昌、朱衣、魁星、吕仙合称为“五文昌帝君”;习武者奉其为武圣,佛教徒奉其为伽蓝护法神。
商家供奉关帝始于明代,传说关羽挂印封金之时,将曹操所赠金银布帛悉数留下,还附上一本详细的“原、收、出、存”帐册,即《日清簿》,也就是现今一般商人使用的流水帐。关羽以信义为本,又设计了简明日清的簿记法,同时商人们为确保相互的信赖,请一位尊神来做监护,十分必要,关羽因信义俱全所以被尊为财神。关羽的“义不负心”形成了以“仁义”、“公正”为核心的商品交易准则,形成了“义中求财”的商品交易道德,并因此成为关帝文化的重要内容。
关帝在信众之中,起着维系团体关系的作用,确保互相的信赖。这种监护团体关系的职能,后来更推展到其它结义结盟的关系上,尤其是秘密社团,任何泄漏风声之事都会影响到社团的生死存亡。清朝时反清复明的地下组织便是一例,这些组织后来辗转来到香港,因满清政府覆亡后,社团失去原来的目标,又没有得到港英政府的认同,后来便演化成为地下非法组织。由于这些组织是非法的,所以结义关系十分重要,于是关帝崇拜仍然保留在这些团体当中。
警界人员供奉关帝是因为关帝的正气、忠义可以佑护自身、团结同袍,同时也有早期受江湖人士影响的原因,随着时代的发展,警界人员接受教育程度的提高,警界供奉关帝的现象有所减少。
一般做为财神供奉的关帝神像为坐看春秋像,而警界或习武者供奉的关帝像为手拿关刀或骑马像。香港供奉的关帝像大多产自陶瓷重镇广东佛山石湾,其中尤以刘传、刘泽绵、廖洪标等工艺大师制作的关帝像最为出名。
香港的关帝文化异彩纷呈,关羽的形象不仅出现在文学、书画、影视等艺术形式中,就是时下最为流行的许多电子游戏中也有他的身影;而最凝重的积淀还是关帝庙宇展现出的丰厚历史文化,香港的关帝庙融历史、建筑、艺术于一体,其中最著名是位于香港上环荷李活道124号的文武庙,该庙建成于一八七四年,供奉武帝关羽和文昌帝君,是中西区香火最旺盛的庙宇。庙宇结构精巧,色彩绚丽,庙堂呈二进式,庙门两侧有清道光三十年石刻对联:“翰墨淋漓光华文德冲霄汉,生灵赫濯凛烈英风镇海河。”大门内有一块金匾,上书“神威普佑”四个大字,是光绪皇帝御笔之宝,正殿供奉文武二帝。
香港开埠初期,华人仍然抱有“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的心态,遇到是非纠纷,传说诉讼者往往会携带一只公鸡来到文武庙,在庙祝前斩掉鸡头,点燃符咒,在关帝像前立下重誓,求神仲裁,以示清白;因为华人相信“举头三尺有神灵”,不敢在神灵面前说谎,因此不用惊动警方和法庭,便可化解纷争。这种方式在当时法制仍不完善的情况下,被认为具有法律效力。当时文武庙还是绅商集会议事的地方。时任港府中文秘书的德籍教士欧德理曾这样描述:“文武庙的值理已升格为半官方的地方议会,安排接待路过香港的中国官员,为捐官事宜进行谈判,更作为居港华人与广东官方之间的非官方媒介。”庙内公所大门两侧的对联:“公尔忘私入斯门贵无偏袒,所欲与聚到此地切莫胡涂。”说明了当时文武庙在维护社会公义方面所起的作用。由于文武庙具有悠久的历史,其中又集中反映了中国民间信仰的特色,所以吸引了许多中外游客前往参观。
香港有特色的关帝庙还有:大埔文武庙位于大埔区太和富善街,该庙是新界首座受保护的建筑物,建于一八九一年,具有典型的新界建筑物的特色,一九八四年被列为香港法定古迹。庙中供奉“忠义关圣帝君”和“九天开化文昌帝君”,庙中新旧碑记为研究大埔早期历史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历史资料。
大澳关帝庙是香港最古老的关帝庙,位于大屿山大澳市区吉庆后街,创建于明弘治年间(一四八八-一五○五年)。该庙规模不大,庙宇两重三间,正门内悬挂有一九五九年时修复古庙所撰对联:“精忠大义德被万方宝殿重新光澳岛,雄武英文功弥六合金身虔塑耀香江。”正殿正中为关帝像,两侧有清光绪年间颂扬关帝的楹联:“赤胆忠心三国英雄居第一,全忠全义千秋正义本无双。”庙内还保留有《咸丰二年重修碑》、《光绪二十九年重修碑》及道光年间铸造的祭器。
深水埗武帝庙位于深水埗海坛街158号,是九龙区唯一的关帝庙,建于一八九一年。庙内保存有清光绪十七年铸造的钟、鼓。庙内设有灵骨龛位,可供善信安奉先人灵位。
汀角武帝庙位于大埔汀角村,建于清初,最近一次重修是在一九七八年。庙内文物丰富,有乾隆五十年重修碑,乾隆、道光、光绪、宣统年间的木刻匾联以及香炉、神轿等,其中乾隆重修庙碑刻有:“碑内无名子孙永远不得在此读书”的文字,为香港各庙碑刻所仅见。
协天大帝庙位于新界西贡墟口,一八五六年重修。协天大帝即关帝,是由于关羽被后世推崇为玉皇大帝之下、众神之上的协天大帝。庙内有清光绪年间陈伯陶所撰门联:“正汉一心,贯彻千秋忠义气;空曹两目,看开万古帝天模。”
据笔者所知,香港较知名的关帝庙还有:塔门洲关帝庙、大埔心排村协天宫、大埔樟树滩协天宫、大埔碗窑武帝庙、慈云山关帝庙、沙头角荔枝窝南涌协天宫、元朗厦村墟关帝庙、屯门扫管笏协天宫、荃湾大窝口道协天宫等等。其它还有大大小小同时奉祀关帝的庙宇,就不一一列举了。
香港的关帝文化是丰富多彩的,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文化现象,罗大佑在一首《青春舞曲2000》的歌词中诠释得非常好:“一亩梯田容万千住户,关帝遥望天父,家国应如何称呼,黑眼睛黄皮肤”。在香港这样一个地方狭小,人口众多的地方,香港人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忍受了一百多年,当很多事情你不能够去多想的时候,就只好去拼命赚钱,香港是商品经济非常发达的地方,人人都在竞争,争取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黑眼睛黄皮肤,都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关帝遥望天父,家国应如何称呼,黑眼睛黄皮肤。”就是说,大家都知道在香港有个庙是关帝庙,大家依靠着自己对中国的,对古老信仰的根深蒂固的一种血缘的信念,持续地在向前走下去。这也就是关帝文化之所以在香港长盛不衰的原因吧。(摘自香港紫荆杂志;作者:尚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