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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浪屿的连横旧居

东南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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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先生访问祖国大陆,一直是媒体和公众关注的焦点,与此同时,其祖父连横曾在厦门鼓浪屿居住与办公的旧址也引起来了不少探访的目光,连横先生曾与厦门有着怎样的联系?从那些风韵犹存的老房子里也许还能发现些许昔日旧影子……

特约记者苏西文/图

从钢琴码头上岸,走过黄家渡,从龙泽花园旁的巷子走进去,便是福州路。这一路,几乎没有游客,更没有店家,因此安静得很。在鼓浪屿艺术幼儿园的门前,抬眼看得见那高处的房子,长长的石阶上去,石门边的门牌上写着:福州路199号。这幢看似不起眼,掩藏在绿树浓荫之中的古旧大屋,是连战的祖父连横两次来到鼓浪屿的居留之处。

从下往上望,别墅高高在上,虽然有些破旧,但依然有着旧时气势。据厦门市博物馆原馆长、文史专家龚洁介绍,这幢别墅风水极佳,当年门前即是大海,别墅所在之处正是风水学上所说的“龟穴”。

拾级而上,路过一株果实累累的桑树,走过细长的过道,来到别墅的正门前。院子里两丛红、白玫瑰开得正好,花圃里还有黄玫瑰和其他花儿。一只兔子在花丛下玩得正欢。院子里果树不少,柿子、枣树、荔枝、石榴等,到处绿意盎然。

这幢两层的英国维多利亚式别墅,占地一千多平方米,估计建成时间在1880年-1890年之间,那个时期鼓浪屿上的英式别墅几乎都是这个式样。宽大的回廊,南北两边是两大一小的间拱,每面有7个拱。别墅的墙面是赭红色,因此别墅曾被叫做“红楼”。拱面的线条是六层对叠,简洁明快。别墅的女墙比较矮,装饰有绿色琉璃花隔。回廊上装饰的绿色琉璃花瓶很密,在鼓浪屿的别墅中较少见。走廊上有三个木楼梯,中间的过道把房子一分为二。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风雨侵蚀,别墅如今亮丽不存,仅余些许的风华让人去揣想它的历史与传奇。别墅的外墙剥落了,赭红色只在正面的墙上还看得见一点残余。东南角的水塔也拆了。回廊上的落地百叶长门窗颜色旧了,木条掉了下来。杉木地板重新油漆过,但木板的枝节已经露了出来。回廊倾斜了,地上铺的闽南红地砖破碎了许多。一楼的回廊封了起来,二楼回廊的视野已经被新建起的幼儿园挡住了,想当年,这里可是看得见鹭江的海景和鼓浪屿的升旗山、高高的八卦楼的。当年每个房间里都有壁炉,在大炼钢铁的时候壁炉的门被拆走了,壁炉也就封了起来。

别墅的第一任主人叫梅逊·山雅各(J·Sadler),是英国伦敦公会的牧师。19世纪末,他受英国领事馆和伦敦公会的指派来到鼓浪屿,创办厦门二中的前身英华书院。在筹办学校时,山雅各同时建了一批员工宿舍,包括连横住过的这幢,这些房子的外墙也都是赭红色。山雅各自己就住在这幢房子里,因此也有人称这个房子为“山雅各别墅”。山雅各后来回了英国,把房子卖给了殷承宗的姑姑殷碧霞。1922年7月,祖籍南安的华侨李丕树在印尼经营橡胶发了大财,回到鼓浪屿做房地产生意,买下了包括山雅各别墅在内的几幢房子,山雅各别墅因此更名为“李丕树别墅”。

别墅里现在住着的是李丕树的外孙和外孙女两家。李丕树的夫人一直住在别墅里,一直到1996年,93岁高龄时才去世。李丕树和他夫人的骨灰也就安放在这别墅一楼的一个房间里。

李丕树的外孙女陈毅蓉自出生起便住在这别墅里,已经整整43年了。别墅里的夏天十分凉快,根本不用装空调。可是面对别墅的日渐老朽,她也是很着急。幸好别墅已经入选了鼓浪屿风貌建筑,政府将对它进行维修。

连横的鼓浪屿之行

1902年8月,连横从台湾来到福建参加

补行经济特科乡试,即省一级举人考试。然而他激进的新思想惹恼了主考官,考官在连横的试卷上批了两个大字:“荒唐!”连横自然落了榜。在回台湾的途中,连横路过厦门,正好看见山雅各创办的、创刊不久的《鹭江报》在招聘主笔。他前往应聘,被录取了。连横就留在了鼓浪屿。当时的《鹭江报》编辑部有13人,除山雅各外其余都是中国人,并且有不少名人,如马约翰、卢戆章等。连横是最晚加入的一个。《鹭江报》的编辑部原来在厦门市区,后迁到鼓浪屿鸡母山上山雅各建造的另一所英式别墅里,印刷厂则在山雅各别墅的一楼。连横也经常出入山雅各别墅商议和汇报编务情况等。

连横曾用史学的角度撰写了长篇专论《满洲最近外交史》,在《鹭江报》上连载了十多期,为读者提供了一份清朝政府卖国外交的历史档案。但《鹭江报》实际上是英国和清朝共同利益的代言人,爱国的连横在1903年年底辞职回了台湾。

1905年春天,连横带着妻子、孩子,取道台北淡水,穿过台湾海峡,抵达厦门鼓浪屿,举家借住在山雅各的别墅里。他是为了来和爱国华侨、戊戌变法时著名的“公车上书”活动中的代表人物之一的黄乃棠一起筹办《福建日日新闻》报的。连横来主持笔政,报纸正式出版。《福建日日新闻》报社址设在厦门市今大同路上附近的大史巷。连横每天都要从鼓浪屿搭渡船跨过鹭江到报社主持编务。

《福建日日新闻》报旗帜鲜明地反对封建专制和反对帝国主义,在当时产生了重要影响。1906年春,同盟会派福建人李竹痴前来厦门,商议将《福建日日新闻》改组为同盟会的机关报。但不久后《福建日日新闻》被清政府查封,前后不到一年。连横自己就遭到密探跟踪,两次险遭暗杀。连横被迫结束了在厦门的工作,返回台湾,担任《台南新报》汉文部主笔,并开始撰写《台湾通史》。

连横诗文造诣也很高,他居住在鼓浪屿期间,面对郑成功在岛上的遗迹,曾写下不少针砭时世、感怀国难的爱国诗歌,如他在《游鼓浪屿》一诗写道:“倚剑来寻小洞天,延平旧迹委荒烟。一拳顽石从空坠,五色蛮旗绝海悬。带水犹存唐版籍,伏波已失汉楼船。日光岩畔钟声急,时有鲸鱼跋浪前。”他还在郑成功当年为屯兵而凿的鹿泉吟诗:“痛饮狂歌试鹿泉,中原何处着先鞭?麾戈且驻乌衣国,倚剑重开赤嵌天。故垒阵图云漠漠,荒台碑碣水涟涟。时朝鼓浪山头望,极目鲲溟几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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