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经典
将近100年过去了，走进蔡氏民居群，闽南建筑经典艺术带来的视觉冲击，仍然是如此震撼人心。
这组历时50年，由清资政大夫、旅菲华侨蔡资深建造、占地40多亩的闽南民居建筑群，有着“闽南建筑大观园”的别称，代表了闽南古民居建筑艺术的最高水平，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住在这国宝级的古大厝里，蔡氏后人的脸上，除了自豪，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尴尬和无奈。
尴尬表情的背后，其实是民居群破损愈来愈严重、周遭环境日益恶化的无奈现实。这一点，蔡氏后人的感受，比那些慕名而来的中外游客强烈得多。
好在，《蔡氏古民居建筑群保护利用规划》已经呼之欲出，目前该《规划》已获原则性通过，省文物局副局长郑国珍表示：这份规划的实施，对全省文物有着借鉴意义，蔡氏古民居的保护和利用要双赢。
不止是蔡氏后人，目前文物、规划、旅游等多家部门，都对该《规划》充满期待，期待《规划》实施后，蔡氏民居群能再现昔日辉煌，像山西乔家大院那样合理利用产出效益，做到保护与利用双赢，进而成为省内文物保护的一个范本。
但也有专家提醒称：蔡氏民居目前还属私产，私有财产公有保护这一关系如果未能理顺，《规划》的实施仍然会遇到许多操作性难题。
可以肯定的是，蔡氏民居群是所有闽南人共同的骄傲，是先人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如今，它像一颗蒙尘的明珠，只等一双智慧之手替它拂去尘埃，还它应有的高贵与光芒！
蔡氏古民居建筑群，位于南安市官桥镇漳里村漳州寮自然村，系清末旅居菲律宾的爱国华侨蔡资深建造。
蔡资深（1839－1911）乳名浅，16岁随父南渡菲律宾经商成为富侨，光绪三十一年（1905）因泉郡受灾赈济诰授资政大夫。清同治四年（1865）他开始斥巨资在家乡建造这一民居建筑群，至宣统三年（1911）竣工，占地面积3万多平方米。
这组建筑，迄今尚存的有同治年间兴建的宅第2座，光绪年间兴建的宅第13座、蔡氏宗祠1座，宣统年间兴建的书房1座，计大小房间近400间。
经典名宅的尴尬现实
自豪与烦恼
来我们这里参观的，大部分是境外的游客！3月29日下午，站在蔡氏古民居东南入口的石埕上，蔡宗敬得意地告诉记者。
他的身后，就是红墙棕瓦、宏伟气派、精致绝伦的蔡氏古民居。放眼望去，每座民居即是独户院落，以完整的花岗石铺成石路、石埕，连成群体，地面光洁如洗，厝和厝之间还筑有2米宽的防火通道；每座民居均雕梁画栋，装饰着大量的精美浮雕、沉雕、木雕、砖雕和泥灰雕等雕刻作品。
从公元1867年开始，在南安官桥漳里村这片背山环溪的琵琶形“风水宝地”上，蔡启昌和他的儿子即旅菲华侨、清资政大夫蔡资深开始大兴土木，经过近50年的凿凿之声，至1911年，一座占地40多亩、大小400多间房屋的建筑群诞生了。
蔡宗敬是蔡资深的直系第五代长房，今年60岁，8年前曾经是漳州寮自然村的“村长”，从“村长”的职位上退下来后，因为是漳州寮里蔡氏里比较有威望的老人，于是，他理所当然成了蔡氏古民居文物保护所的工作人员，在售票亭卖票兼做导游。他也是蔡氏后代里唯一一个因为蔡氏古民居而领上“政府工资”的人。
虽然这个岗位和当“村长”“完全不同”，不过，蔡宗敬显然很热爱这个岗位，下午5点左右来了一个旅游团，从车上下来了十五六位来自香港的游客，蔡宗敬撇下记者，一路小跑地上前去迎接，边回头笑着对记者解释：“来者是客嘛！”
“大家看，我们这里随处可见的精美石雕、砖雕、木刻、泥灰雕，屋顶装饰的葱头形山花、斗拱间雕饰的力神，有的外国专家到这里来都看呆了！”那天下午，老蔡一边带领着游客参观，一边绘声绘色地描绘外国专家们来参观的情景。
在游客和记者们面前，蔡宗敬的解说词，说得非常“溜”，甚至联合国“迪安”、“英格哈特”、“尤嘎”等名字拗口的专家们，哪一年来访，给出了什么评价，他张口就来，熟悉得就像在说自家邻居一样。
是因为对自家宅子连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蔡宗敬对于记者猜测的答案似乎不太满意，他骄傲地给记者和游客们拿出售票处一本18页介绍蔡氏古民居的旅游小册子，上面有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专家和国家文化部的领导来访时的照片，“这些专家领导来，每次都是我给他们讲解啊！”老蔡用强调的语气说，自豪之感溢于言表。
在他的眼里，这些都更能证明蔡氏古民居在闽南甚至全国的价值和意义，或者说，他想让游客真正觉得不虚此行。
不过，与蔡宗敬的投入相比，游客们似乎有些茫然，不少人只顾拿着相机留影。
带团的导游薛小姐一语道破了个中原因：去年年底，经过考察，旅行社将蔡氏古民居纳入了文化之旅的行程，正说明蔡氏古民居尤其独特的魅力。从她带团的经验来看，其实香港游客们对于蔡氏古民居的建筑本身还是很欣赏的，只是，整个建筑群看起来显得有些杂乱、破败，而且相关的宣传资料很少，景区也没有指示图，短短的几十分钟里，游客往往眼花缭乱，常常是来不及捕捉“亮点”，或者说来不及发现景区最美的一面，只好带着遗憾离开。
送完游客，雨渐渐停了，本应愈发清新的空气，记者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气味来自附近的工厂。蔡宗敬对记者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他说，这还算是好的了，这几年来，他和家人们早已习惯。他皱着眉头，用在记者看来很夸张的语气说，刮南风时，那才叫难受呢，空气不但难闻，而且夹杂着大量的粉尘，没一会儿，院内的衣服、花草全都蒙上一层灰，每当这个时候，在户外站一会儿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在石埕院里泡茶聊天了。
去年，一个新加坡旅游团刚下车，就有一阵南风刮来，游客们齐刷刷地跑回车上，连故居的门都没有进，当时心里那个难受，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老蔡边摇头边叹气，在他看来，这空气的问题，是蔡氏古民居一个没法遮拦的硬伤。
尴尬与坚持
3月29日下午4点，绵绵的春雨已经下了快一整天了，一到这样的天气，蔡宗敬的大哥蔡宗伟家里，大脸盆以及锅、瓢等大一点的容器，就齐刷刷地在西护厝、厨房等地方“上岗”了，因为屋内四处漏雨。
老蔡所住的蔡浅别馆建于1904年，是一座两进的房子。别馆的屋顶是木架结构的，一百多年的光阴从砖缝里流过，因为风雨侵蚀、阳光照射、空气干湿变化，屋顶、横梁已经是开裂、发霉，甚至腐烂了，这些年，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漏得厉害的地方，从屋顶到木墙随处可见整片整片白中带绿的霉点，而在厨房这个整座房子里漏得最早的地方，甚至已经看不出红色的墙体。
记者的到来，让老蔡有些高兴，他热情地指引记者看，在他的感觉里，记者能对老宅的维修有些帮助。在他的指引下，记者看到，别馆高高翘起的屋脊，从东部两三米处齐刷刷地断裂了，几场大雨，使得整个东主体房倾斜得非常严重，为了防止倒塌，老蔡用一些石条、木杵来顶住。东护厝更是几年前就已经彻底倒塌，一些残垣、石臼、废弃的农具等物件散乱地堆放着，遗址的空地则种上了菜。
别馆内的木墙、厅柱，老蔡和家人随意地钉上钉子挂雨伞、毛巾、围裙等，有着花鸟虫草等精美窗雕的窗户，也被钉死了，整个房子显得非常杂乱，灰乎乎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尽管有这样或那样的麻烦与尴尬，蔡宗伟却没有想过要搬离，他虽然不能像弟弟蔡宗敬那样，说起来头头是道，但对于祖上传下来的老宅，他的感情却同样非常深厚。村里人都知道，蔡氏的男人们，基本上都活到八九十岁，现在，这里最老的是蔡宗伟的堂叔蔡全运，今年90多岁，天气好的时候，他还经常在石埕院子里散步，或者环绕着建筑群的外围走一圈，步履矫健。在蔡宗伟们看来，长辈们的长寿，老宅功不可没，单是这里的水都比别处甜，建筑群内，有十几口从房子建起时就挖好的水井，至今仍在使用，更惊奇的是，现在别人家里挖水井，总是要挖十几米甚至更深，但他们这里几米深的水井，水总是用不尽。见记者好奇，老蔡兴致勃勃地指给记者看，果然，在建筑群内或方或圆或八角形的水井里，尽管刚下过一场雨，却个个清水盈盈。如果没有污染，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养生胜地。
经典名宅的尴尬现实
小姐楼养起了狗
小姐楼和梳妆楼是整个古民居里两栋仅有的二层建筑，小姐楼在整个建筑的东南处，现在已经成了相邻住户养狗的地方。院内非常杂乱，狗盆、晾衣竿随处摆放，记者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行，给记者带路的陈阿婆，不断地善意提醒着，注意安全，小心狗和脚下的路。
小姐楼的二层，每走动一步，地板就微微颤抖，二层的阳台已与整栋房子开裂，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二楼正厅的墙壁上，字画、书法让小姐楼还残存着一些文墨气息。清末状元吴鲁的笔墨真迹，清晰可辨；“弟吴鲁”等字眼，显示着状元与蔡家的亲密关系，只是蒙上了不少灰尘。
陈阿婆的房子，就是小姐楼旁边的德棣厝，她说，50多年前，她刚嫁到蔡家时，这里的房子还非常新，她还清楚地记得小姐楼前的院子里有漂亮的角厅，一层大门上的题匾也在。就在前几年，还有不少游客上去参观，每次都要从她家里穿过。然而在阿婆看来，这房子好看的东西太多了，参观者们只顾着看建筑上的那些花花草草，很少有人留意，小姐楼前那棵只有三米左右高的玉兰树，也早已步入高龄，所以，她特意提醒了记者两遍，“看，连它都100多岁了。”
代表蔡氏古民居建筑艺术最高价值的蔡氏宗祠，如今破败得只剩下门了，主要建筑构件，早在几十年前被拆除用来建学校。如今的石门框，像牌坊一样立在那里。门框后面的杂草、藤蔓，长得比门还高。隐落在杂草中的柱基、门、窗、栏杆，上面还存留着精制的石雕。宗祠大门两边的门扇上，原先各有一块刻着二十四孝石雕，那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古代人物，或坐，或站，或舞枪弄棒，或策马驰骋，如今只剩下一块，上面的人物也大都被毁，显得十分荒凉。
宗祠的门柱被拆下来，随意地放在院子里，但蔡宗敬觉得，即使只是这些构件，也是非常有价值的，例如石柱上刻的对联，至今读来仍然很有气势：“东渡文明驰洛下一时才气压江南”，他觉得，“那时没有一定实力的人家，哪敢在宗祠的门上刻这样的对联？”
宗祠的砖围墙已经整片向外倾斜，摇摇欲坠，它和建筑群东南入口的那一段围墙一样，都是建筑原有的，它们的附近，偶尔还能见到已成残垣的石栅栏围墙，其他原有的围墙，已经很难寻觅。
从宗祠的石埕院内向外望去，作为整个建筑群底景的北面山体，因前几年的石材开采，已经千疮百孔，山体严重受损，景观也严重破坏，青山美景已经不在。
风水水起，水系，曾经是蔡氏古民居风水格局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据说当初，曾经有三条清清的小溪从建筑群旁环绕东去。然而，记者在附近走了一遍，清清的溪流已经无处寻觅，仅剩的两条，一条被附近的陶瓷厂、建材厂严重污染，另一条被附近的农田、土路填埋、阻断了，残留的溪面上漂着挨挨挤挤的水葫芦、塑料袋、废弃的塑料盆等生活垃圾。
一个保护难题
以前，房子遇到小毛病，“蔡宗伟们”还会自己修修补补，自从房子成为文保单位后，他们觉得，国家和政府应该对维修标准和维修费给一个明确的政策，为他们解决居住问题。
泉州市文物保护中心陈鹏鹏主任就蔡氏古民居目前状况分析，类似蔡氏古民居的文物，大都属于私人财产，日常主要依靠个人管理，没有专业人员的指导，很容易造成人为破坏。老房子不能与诸多现代化生活设施接轨，里面的人想改善自己的居住条件，但如果要拆建，文物法又不允许，日积月累，造成的隐患和矛盾也集中。大部分古厝是木结构建筑，生活用火、生产用火对他们都是非常危险的，一旦失火很容易对古建筑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而没有合理的开发措施，导致居住者把参观者挡在门外的矛盾也是非常突出的。
事实上，蔡氏古民居面临的，正是这样的尴尬：祖上留下来的蔡氏古民居，是蔡氏家族的私有财产，当私有财产面临公有保护，许多问题也随之而来，例如，保护的钱谁出？利用的时候，谁受益？利益如何分配？
但，并不只是蔡氏古民居有这样的尴尬，泉州市文物局副局长出宝阳给记者举例，泉州的杨阿苗故居、中宪第，甚至国内许多目前亟待保护的老建筑，也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一般来说，国家拨款维修都是侧重国有产权的古建筑。根据文物法等有关规定，私人产权或者产权归属不清的，维修经费一般由业主单位出，也就是蔡氏古民居拥有产权的住户，要承担维修费用。如果国家对私人拥有的古建筑进行投入，那么就存在国有资产流失一说。他还分析说，这可能是蔡氏古民居迟迟没有获得国家拨款的原因之一。
要想尽快解决这个矛盾，其他地方采取的几种主要模式可以借鉴，一是政府将产权从私人手中买下，对产权者进行重新安置，政府再对房子进行保护、利用；二是只将古建筑中，空置的几个房间或者建筑群空置的几座房子的产权买下，政府进行维修，并且设置成陈列馆；三是鼓励产权拥有者自己维修，政府主要起维修规划的作用。
古建筑管理案例参考
平遥、周庄等地的成功，正让越来越多的城市管理者，意识到古建筑的保护利用有很多文章可做，保护和利用确实可以实现双赢。历史文化遗产不仅不会成为城市建设的包袱，而是城市含金量最高、不可再生的精美名片。
在资金缺乏的背景下，如何做到古建筑的保护和利用双赢，考验着城市管理者的智慧。
据泉州市文物保护中心陈鹏鹏主任介绍，泉州目前共有近700处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古建筑占了其中大部分，还有大量控制保护建设。由于古建筑太多，周边环境治理任务太重，资金缺口还相当大。记者采访中，一些文物专家介绍了国内其他城市的一些做法，并提出：泉州人能走出自己的民营经济模式，在闽南古建筑的保护利用上，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些独创的新路子？
深圳：吸引富人入住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深圳大鹏古城，正面临着外来人员入住古城，而使其遭受破坏的现状。城内80％的房屋都已出租，一些低收入的外来人员租在此，对古建筑缺乏足够的保护意识，对居住地没有认同感。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些古建筑保护来说确是一个难题。
日前世界银行委派的西班牙专家来到深圳，一个吸引高收入人群入住古城的计划被提了出来。据西班牙专家介绍，世界银行已同意对大鹏古城保护进行贷款，他们不仅要把古城变成一个博物馆，还要成为一个新型的、非常高档豪华的居住和旅游区，主要是高收入人群入住。
华侨大学工商管理学院人力资源管理系主任蒙少东觉得，深圳的这种做法，也挺有借鉴意义的。
苏州：非文物建筑
重新私有化
古城苏州的一些做法是，在有一定历史价值，政府却又无力保护这一两难背景之下，古城苏州对一部分非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建筑毅然选择了“上市”这条路。
苏绣创始人沈寿的故居“绣园”、唐寅故居“桃坞别院”、有精美百花木雕的“口金德园”，这些有着相当历史文化意义、非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宅，正在以千万元的交易价格重新为私人所拥有。
2003年1月1日，《苏州古建筑保护条例》正式实施，条例中明确“鼓励国内外组织和个人购买或者租用古建筑”。
期许一个4A级的未来
保护将“有本可依”
针对蔡氏古民居的现状，3月18日，一份关于蔡氏古民居建筑群保护利用的《蔡氏古民居建筑群保护利用规划》（简称《规划》）原则上通过了省市两级有关部门以及专家评审。省文物局副局长郑国珍在会上表态，这份规划的实施对全省文物有着借鉴意义。
“保护是双赢的前提”，在当天召开的评审会上，省文物局何金平是对“保护”强调最多的。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国家文物局出资做规划，最重要的是对文物本体进行保护，不仅保护建筑本体，还要保护其周边环境。目前来看，规划最大的亮点就在于，它首先针对的是文物保护，这也是做规划的精神实质。
今后，蔡氏民居如何维护？遇到损坏的构件如何更换？将出台的《规划》里，都作出了详细说明。大方面的维修，国家文物局将会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最先维修计划。而平时的维护，蔡氏后人则可以按照《规划》文本上的技术规范和要求，自己动手了。
《规划》的出台，除了对文物自身修缮工程做了更具体的说明外，还将对城乡建设总体一致性的衔接、内部保护和外部保护工程的衔接等起到指导作用，使这些能在规划下分期进行。此外，当地政府也将按规划，有计划地对蔡氏古民居周边环境进行整治，其中包括民居中垃圾转运站的设立、排水系统的梳理、整个村庄的建筑协调，以及水系整治等。
维修有了技术要求和标准，那整治的费用该由谁来出？记者从有关部门得到答案是，文物部门、当地政府以及居民等共同分担。据省文物局何金平介绍，蔡氏古民居建筑主体的修缮可以向国家文物局申请，但周边环境及其他费用就需要当地政府及居民等共同分担，其中当地政府将承担主要一部分。
尽管这对于住在蔡氏古民居里面的居民们来说，一切虽然来得稍微晚了一些，而且，古民居的管理模式和产权所属都是此次规划没有提到的，但，居民们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大喜讯。
在这里体验闽南民俗
将文物保护起来，让它达到最大社会效益的同时，如何对它进行利用，以兼顾经济效益，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备受关注的问题。规划同样也兼顾了这个问题，在对蔡氏古民居保护的同时，对如何利用提出了规划，包括设置各种各样的展示区。
“蔡氏古民居应该打造成AAAA级景区。”泉州市旅游局局长颜年安说，除了民居内原有的建筑艺术外，景区内还应该能够展示闽南的风情，在那里，游客可以看到闽南一年四季的时令变化，看到传统的闽南农村生活方式，看到读书人是如何读书的、是如何娶媳妇的、是如何闹元宵的、是如何包粽子过端午节的、是如何过中秋节的、是如何过年的，包括修复当铺、油坊等等。总之，应该把闽南的民俗全面整合进去，让游客全面了解闽南的风俗。
也就是说，几年以后的蔡氏古民居，将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景区，不信，跟我们走一圈看看：
在蔡氏古民居东南入口处下车后，将你的行李送到典当行，经过评估，拿到“银两”，就是寄存好你的行李了。典当行的旁边，是制糖工艺流程小展馆，那时候，你可以看到100多年前的糖是如何制作出来的，看得流口水了，还可以现场买点来尝尝，不过别着急，好吃好玩的还在后头呢。糖坊附近，就是具有闽南特色菜肴的厨房了。食色，性也!想了解闽南的饮食文化和传统生活方式，品尝菜肴是很重要的一项内容哦。酒足饭饱出来，再往前走一点，咦？怎么锣鼓铜锣声响这么热闹？原来是小姐楼这里在举行娶新娘的闽南风俗表演，这里，还有很多关于婚丧嫁娶的老照片、老物件等展示区。
转到北部，祠堂遗址，保留大门残留原状，门后部分用墙围起来，建成露天的蔡氏古民居建筑艺术博物馆，收藏和展示古民居种种尚存的零散的建筑构件、雕刻等，你可以静静品味这历史的沧桑感。
宗祠遗址南部的孝友第，则是闽南传统绘画、书法艺术博物馆，蔡氏古民居内部的各种书法、绘画艺术的复本展示其中，让你目不暇接。
攸辑厝，是典型清代家具按原格局及位置进行布置的，当年的传统生活方式似乎再现了。
德典别馆展示的是二十四孝等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在这里，可以看到蔡氏家族对传统礼教文化的重视。
在油坊遗址，你不但可以欣赏到各种生产工具展示其间，还有传统的焙制花生、脱壳炸油等生产工艺进行展示，感兴趣的话，还能现场买上几袋香喷喷的花生和几桶花生油。
向乔家大院学习
AAAA级是中国旅游景区综合水平评定的最高标准，颜年安局长说，目前，蔡氏古民居还比较乱、糟，离AAAA级景区的差距较大，而且，《规划》更多的是关于如何保护的内容，他的意见是，既然要保护、利用双赢，那么就应该一步到位，高起点，高投入，进行全面地开发、利用。
而AAAA级景区也有相应的硬件标准，例如，在各景区应有建设生态停车场、设施齐备的游客中心、“星级”厕所、游客公共休息的地方、文化特色的垃圾箱等等旅游服务硬件设施建设；在软环境上，则要求周边的环境、氛围与建筑年代是否相称等等。
因此，尽管规划很美好，但实施起来还有许多难题未解，何金平说，目前来看，可能会遇到与居民、企业、镇等相关单位的协调问题，特别是当地政府处理工厂搬迁、居民迁移等方面，延伸来说还涉及相关部门之间的协调。
目前蔡氏古民居在管理体制上也存在一些问题，何认为，应设立专门管理机构，直接归泉州市文物局管理，管理没有理顺，规划就不能实行。
颜年安局长也认为，蔡氏古民居的管理模式也应该改变，进入市场化运作，走招商引资、股份制的路子，从模式上来说，应该更靠近山西祁县的乔家大院。
据了解，“软”资源的挖掘利用是乔家大院旅游崛起的关键因素。乔家大院是资本家乔致庸的宅弟，与蔡氏古民居均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早已被定为AAAA级景区，去年门票收入已经突破亿元，当前走的正是股份制企业的模式。
1986年，祁县将大院辟为祁县民俗博物馆，以岁时节令、衣食住行、婚丧礼仪、农商活动为主题的42个展室2000余件展品，较系统地反映了明清时期山西晋中一带的民间风俗。
目前乔家大院已接待国内外游客500万人次以上，有50多部电影、电视剧来大院拍摄、选景。由张艺谋执导、巩俐主演、红极一时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就是在乔家大院拍摄的。
对于南安市政府来说，实施这么大的一个保护规划工程，最大的困难在于保护利用的资金。据南安市文管办杨主任介绍，从一开始确定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开始，南安市每年都投入了一定的资金来保护蔡氏古民居。但，蔡氏古民居的经济效益并不好，目前，门票为每人15元，而门票收入每年才近4万元，这点收入，目前还谈不上如何利用，主要靠的还是政府的投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