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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渗水 圆明园湖底铺塑料布(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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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人员铺设了塑料膜。

  据新华社电“下午4点,我们接到国家环保总局的正式通知,要求补办《环境评估报告》。”1日,圆明园管理处副主任朱红在电话里对记者说,圆明园铺设湖底防渗膜的工程已经停下来了。

  正如朱红所言,记者在圆明园东部景区看到,防渗工程已基本完工,只有靠近岸边的湖底裸露部分没有完全被土覆盖的白色防渗膜。怪事圆明园穿“尿裤”

  “要不是兰州大学张正春教授的偶然发现,恐怕这层厚厚的塑料布就要‘悄然’铺在圆明园的湖底了。”从事城市生态学研究的北京大学教授李迪华向记者强调,应该反思的还有,这样一个常识性错误是怎样发生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

  记者此前在圆明园看到,如同平整农田一样,机器将干枯的湖底土层翻起,再压平。工人把6米宽、50米长的大卷白色防渗膜展开后铺在湖底,上面覆盖50厘米厚的土层,再用水泥将防渗膜与驳岸砌死。

  有媒体把这形象地比喻成给圆明园穿上了一件塑料尿裤。

  叫停后再次开工

  此后,首都各大媒体争相对这一做法进行了声讨。

  3月31日,国家环保总局叫停圆明园防渗工程。

  北京市环保局相关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根据《环境影响评价法》,这项工程启动前应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进行环境影响评估,然后报国家环保总局批准,但圆明园此前没有履行这项审批手续。但是1日施工人员再次开工,对圆明园湖底继续采取铺设塑料膜法防渗漏。

  人民日报社记者赵永新和北京地球纵观环境科普研究中心负责人李皓博士称,1日下午1时他们来到圆明园,看见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在绮春园的码头下铺设塑料膜。圆明园一位当时值班的工作人员证实,圆明园湖底防渗工程确实在下午再次开工了。

  记者曾看到,除绮春园的码头附近之外的湖底早在3月30日时塑料膜已经全部铺设完成。而1日铺膜的绮春园码头几乎是整个圆明园防渗漏工程的最后剩余部分。

  制度缺失下 明知破坏生态还要干

  在圆明园这个“国宝”单位展开这样一项巨大的工程,为什么不按规定报批呢?面对记者的发问,朱红承认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朱红也承认,2003年9月启动这项工程前经过了北京市水利科学研究所和海淀区水利局十几位专家的论证,当时他们也指出这种防渗的做法,人为地将湖水同自然隔断了。但这项工程还是顺利上马了。

  4月1日下午,圆明园管理处和北京市海淀区政府紧急召开会议,决定除立即停工并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外,还将于近期举行专家论证会。

  为什么明知破坏生态还要这样做呢?朱红无奈地说,圆明园的环境用水一直未列入政府的水指标计划。每年圆明园向水务部门申请到的环境用水仅为150万立方米,与实际需水量900万立方米相差甚远。如不对有限的水资源“围追堵截”,圆明园一年内将有7个月处于无水期,无法再现当年湖泊星罗棋布的美景。

  北京市水务局有关人员介绍,北京是个严重缺水的城市,景观用水处于相对次要位置。但还是会保护像颐和园这样的世界文化遗产。

  专家:“塑料湖底”让圆明园“窒息”
绮春园西北角,工人在施工。

  张正春认为,湖水与园林草木相隔绝,园林树木将面临严重干旱而大面积死亡。“流水不腐,死水易臭”,与地下水系相隔绝,会产生大量腐败气体,是一场生态灾难。另外,湖水汪洋,与地下水相通可以接“地气”而产生“灵气”,是营造圆明园美学意境不可或缺的关键措施。

  事实上,持同样观点的专家并非张正春一人。北京大学生态景观规划教授俞孔坚认为,湖底防渗是对圆明园生态系统的破坏。

  李迪华说,防渗、固化是河道、湖泊整修之大忌,这种做法早已被西方淘汰。防渗和固化之后,使水系与土地及其他生物环境相分离,失去了自净能力,从而加剧了水污染程度。

  那么,作为圆明园的管理者,对这一世界潮流难道一无所知吗?朱红说,防渗也是无奈之举。目前,圆明园采用的是复合土工膜防渗技术,即留有一定的覆土,仍可以栽植水生植物,以保持一个局部相对的生态环境。“那也不过是在一个大玻璃鱼缸里种了些水草罢了!”针对圆明园的两全之策,反对派专家几乎众口一词。

  思路偏差:保存遗址还是再现“辉煌”

  文物专家从另一个角度对圆明园湖底整修工程提出了质疑。这个角度把圆明园湖底防渗的借口彻底推翻了。

  圆明园遗址的整修,到底应该遵循“保持遗址现状”还是重建圆明园“昔日辉煌”的原则,这个持续多年的争论再度凸显出来。“圆明园的修复如若遵循‘保持遗址现状’的原则,是绝不应以任何借口对园中湖泊实施改造的。”国家文物局一位专家说。

  张正春指出,圆明园所在的地方本来是天然湿地,清朝的能工巧匠们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修建,挖河挖湖,堆山植树,又经过数百年的演化,终于使圆明园成为真山真水。在园中的水底铺设防渗膜,整成平地,改变了湖底高低不平、深浅不一、平缓起伏的本来面貌,无异于把自然湖、河道变成人工池、人工渠,彻底改变了圆明园固有面貌,破坏了“自然天真”的艺术构思。

  一位历史学家告诉记者,据史料记载,明清时期圆明园所在的一带是一片水域。后来,这里逐渐演变成湿地。目前的情况是,北京严重缺水。这位历史学家认为,“保持遗址现状”的整修思路是圆明园文物保护和生态保护的双赢之举。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叶延芳指出,文物价值和文物美在于历史原创性。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圆明园,它的历史原创性更在于废墟悲凉的沧桑感。他认为,现在进行的修复与遗址公园的精神不符。

  评论: 什么时候轮到长城贴瓷砖

  3月30日,《中国青年报》发表了题为《圆明园:“外耻内愚”的典型》的文章。文章摘录如下:“这是一个‘外耻内愚’的典型”———对圆明园最近在湖底铺设防渗膜的工程,中国生态学会理事长、中科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王如松专家作出了如此激烈的评价。的确,从众多专家的分析看,此事确实“愚”到了家,文化与科学都将为之蒙尘。如果评选2005年最愚蠢的工程,圆明园此次“大手笔”,估计肯定能入选。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北京有无数的专家,还有国家权力机关。而圆明园又是如此特殊的一处场所。但就在此处,耗费如此巨大、可能性后果如此严重、用常识就可以判断出其愚蠢程度的工程,怎么就能这么顺利地立项、开工?

  圆明园被如此糟蹋,让人痛心疾首。圆明园属于历史,属于全中国。谁给了他们随意“折腾”圆明园的权力?

  有网友在这则新闻后面留言调侃道,“圆明园已经加了膜,什么时候轮到长城贴瓷砖呢?”有人则建议“把全北京用塑料大棚罩起来,预防沙尘暴,还可节约大量的防护林种植维护经费。”这极好地反衬出圆明园铺设防渗膜的荒唐。

  事已至此,记者认为当前有两件事尤为重要:一是讨论如何予以补救,让圆明园尽可能遭受小一些损害。二是建议马上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和调查,敦促相关部门尽快把该项目的决策和论证过程公布出来,给全国人民评议。

  这已经是比景点涨价要严重很多倍的公共事件。不作如此处理,不仅人们心情上难以接受,而且会纵容很多“效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