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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春秋:左权将军——水火相融的生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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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背景:左权,1905年3月15日出生于湖南醴陵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岁离开家乡,成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毕业后先后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和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军事,1930年回国后回到中央苏区。抗日战争爆发后,担任八路军副参谋长,协助朱德、彭德怀指挥华北敌后抗战。1942年5月25号,在日军大扫荡中,壮烈牺牲。在8年抗战中,左权将军是八路军中牺牲的最高级的将领。

  中广网北京3月29日消息(记者冯会玲)歌曲《左权将军》在左权县是男女老幼都耳熟能详。我曾经多次踏上过左权那块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多个左权人演唱的《左权将军》,一直以为这首歌只是左权民歌库中极为普通的一首。就在我赶制这期节目之前,听采访对象说起了那些和左权将军有关的往事,我才逐渐明白这首歌在左权老百姓心中的分量,也才懂得平实的歌词中包含着怎样一份沉甸甸的怀念。

  今天是左权将军诞辰100周年纪念日,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北京出版社的刘红庆,一个听着《左权将军》这首歌长大的左权人,经过多方查找资料和采访,以特殊的视角写出了他眼中的左权将军。

  刘红庆:左权将军生命中我觉得用5个字来总结:忠诚、有为、爱。实现是忠诚于自己的事业,忠诚于自己的爱,一刻以不离开,要好好地为它做事。然后不仅仅是真诚,还要有为,在真诚有为的同时表达他非常饱满的爱。这三点是我个人用了很长时间的追问,又集中一段时间的协作,我觉得应该是这5个字。

  的确,左权将军对他选择的抗日救国这个伟大的事业是忠诚的,在1937年左权将军寄给母亲的信中,我看到了这样一行文字:为了民族国家的利益,过去没有一个铜板,现在仍然是没有一个铜板,过去吃过草,准备还吃草。左权唯一的女儿,今年65岁的左太北阿姨告诉我,在字里行间,她读出了父亲的忠诚。

  左太北:他所有的困难都想到了,在他给我奶奶写的信中,因为当时要往抗日前线开,他就说了,日本在中国烧杀抢掠,惨无人道,他看见的太多了,我们只能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去。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就是再吃草根,再吃树皮,我们再困难我们只有一个决心,就是打日本,再有困难我们也不怕!他就是还准备象长征那样,再吃树皮,再吃草根,也要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去。所以就说他抗日的决心和战胜一切困难的决心他是早就很清楚了。

  他给我叔爷爷写的信说,他说中国已经到抗日危亡的地步,那我只能牺牲一切利益,因为他照顾不了我湖南的那个家。他出来本来是要养活我的家,养活他的母亲,可是他根本无能为力,他出来以后17年就没有再回过家,他也没有精力没有钱去给奶奶一点什么帮助。他说我个人的一切幸福我都幸福了,这是37年写的信嘛,我只能为了中华民族我全力以赴去奋斗。

  我觉得父亲他所有的事情,因为他对日本帝国主义,他对中国要亡国,我们必须起来奋斗,去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他是想得太清楚了。对前面的困难他是想得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整个的战斗中自己的决心就是要把自己整个献出去,我觉得这个决心在一开始就下了。

  左权将军读过的黄埔军校和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伏龙芝军事学院都是当时国内外最好的军事学校,这也为他后来把学到的军事理论应用于大小战役奠定了很好的理论基础。也正如刘红庆在书中所写道的那样,从回国后加入革命队伍的那一天起,左权将军就没有休息过一天。从中央苏区到长征路再到抗战前线,他经历了那个时代一个革命军人的所有艰辛。

  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左权当时担任的是八路军副参谋长,主要协助朱德、彭德怀指挥华北的敌后抗战。由他们指挥、组织的多次战役极大地巩固了太行抗日根据地。对那个时候的左权将军,著名作家刘白羽用这样的一段文字来描述:记得是1939年春天,我认识了左权同志。他是一个十分有军人风度的人,在他微黑的脸上有两只锐利的眼睛。他很沉默,他沉默地闭着嘴巴是他那简单性格的特征。他身体是结实的,战争以及一切繁忙,仿佛是丝毫不能动摇他、影响他的。不管在哪里,他的腰永远挺得直直的。走起路来,迈着沉着、严正的步伐。在这个掌握半个中国战场的八路军总指挥部里,左权同志的的确确是最繁忙的人。

  在看过左权将军参与过的多次战斗资料后,北京出版社的刘红庆格外感慨:左权将军不仅参与指挥了著名的“百团大战”,而且还能把一个很小的黄崖洞保卫战指挥得那么完美,就连中央军委也称那次保卫战是“反扫荡模范战斗”。

  刘红庆:黄崖洞是在左权县的边上,和左权非常近的地方,悬崖峭壁。左权将军亲自慨叹,认为那是一个非常适合做兵工厂的地方。我们后方的兵工厂就设在黄崖洞,他们能够供很多的不但使用作战武器。日本人对这个地方就怀恨在心,老是想消灭掉这个兵工厂,做过几次破坏。到他们真正来到的时候,又组织了5000人,但是左权将军带了很少的人,把敌人诱敌深入,就是让他们把机器炮弹都埋掉,把你领进空洞的黄崖洞,然后围剿掉。我说跟百团大战相比,它是个小仗,是个巧仗。打的是地形,打的是指挥。这个仗打完以后给延安汇报,中央军委说,这是个模范仗。因为我们几乎很少损失或者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保护了我们的兵工厂,又打死很多日本人。

  忙碌之余,善于思考的左权将军还不忘理性地分析时局、研究战略,撰写了许多很有见地的理论专著。

  左太北:象百团大战他很快就写了两篇,《论百团大战的伟大胜利》和《百团大战第三阶段的胜利》,就是评这个战争。

  我看了他的军事文集以后我的感觉是,他牺牲以前,42年华北的抗战,他写了那么多文章,就把华北整个的抗战应该写得非常清楚。他对时局的分析,对战争的分析,和应该怎么打仗。他最后一篇文章是《论军事原理》,就是我们革命的军队怎么消灭日本帝国主义,应该怎么办,军队应该怎么建设?他是在总部总结整个华北的情况,而且半个月有,一个月,一年有,所以他总结得非常全面。而且他是从研究的角度,不光是论事情,他是把它提高以后,从理论再去指导实践。连邓小平都说,他是个很难得的军事家,当时的评价就是这个。

  在采访中,刘红庆提到了这样一句话:一个战士,不死在沙场,就要回故乡。而左权将军是无法回到故乡的,为了抗战,他也没有想到过要回故乡,所以左权将军只能留在战场。

  左太北:时带的都是非战斗人员,机要科的和译电员啊什么的。为什么那些人愿意跟他走,因为知道他有战斗经验,跟他走,就可以躲避危险。他知道带着这么多人,有的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他一个个往上拽,有的看到飞机在什么炸,蹲在那里就不敢动了,他就赶紧拽。就跟大家说赶紧往上走啊往上走啊,你不能老在这里趴着,有机会就得突破,不挺地喊。快到山根的时候,他想给大家示范一下,看过去还有多远。他听见炮弹声他就让大家趴下,可是他自己那时侯没有顾上趴,结果炮弹正好在他身边炸了。所以我舅舅写的那封信特别好,说最后他牺牲在那里,他带的那些人一个也没有牺牲,都过去了。

  歌曲《左权将军》:日本鬼子五月扫荡咱路东,左权将军麻田附近光荣牺牲。老乡们,左权将军麻田附近光荣牺牲。左权将军的牺牲为的是老百姓,咱们辽县老百姓为他报仇恨。老乡们,咱们辽县老百姓为他报仇恨。

  1942年5月25号,左权将军血洒十字岭。跟他生前曾朝夕相处多年的朱德总司令写下了这样的悼念诗句:名将以身殉国家,愿拼热血为吾华。太行浩气传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

  现在的左权县原名辽县,左权将军牺牲后不久,辽县近万名老百姓签名请求把辽县改名为左权县,以此表达永久的纪念。1942年9月18日,边区政府举行了隆重的易名大会。大会召开前不久,当时很擅长填词的王恕先、阎濂甫、皇甫束玉根据边区政府的要求,写出了《左权将军》这首歌,并很快在老百姓中间传唱开来。今年已经87岁的皇甫束玉老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觉得那首歌的歌词他至今都不满意。

  皇甫束玉:当时我们觉得写的并不怎么好,特别是我自己,文字上我觉得不如我写其它的。没有想到大家都普通唱。大家都说怎么好,我说你们都是从感情上出发的,一唱就有这个感情了。这个歌能够普遍主要是因为左权将军的影响,不是说我们这个歌编的怎么好。

  在歌中,左权将军短暂的一生几乎就是用老百姓的大白话唱出来的,可尽管如此,这首歌后来还被皇甫束玉老人编进小学课本,传唱至今。老人家说,当地老百姓对左权将军的那份感情,不是谁都能理解。

  皇甫束玉:1958年大跃进的时候,山西有几个县合并,左权县和和顺也合并了,定名为和顺县,左权那个地点是个镇,左权镇,就没有左权县这个名字了,这个大家自上至下群情激愤。不同意,感情上接受不了。左权退下来的红军挺多的,他们就有代表一直找到朱总司令,一直找到北京。毛主席好象还说了,是我听说的,说那就不要改了吧。你看58年都合并了,左权县和和顺合并不久就分开了。

  皇甫束玉老人离开家乡已经半个多世纪了,说起左权将军,说起家乡,他给我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皇甫束玉:我觉得辽县代表的是旧社会,左权才代表革命。我说没有抗日战争,没有八路军共产党,就没有现在的左权县。

  同样是左权人的刘红庆在左权将军百年诞辰纪念日来临的时候,用10多万字写出了他对左权将军的敬仰和怀念,并给书起名为《左权:一团奔突的火》。

  记者:为什么要把书名定为《左权:一团奔突的火》呢?

  刘红庆:在这个过程中,左权一直是燃烧着自己往前走,我觉得这样的生命是可爱的一种生命状态,我认为朱德、彭德怀、左权。朱德更象土,他的博大,他的厚重;彭德怀象金,他的暴烈;左权兼有火和水的性格,他柔的时候那么柔,同时他火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烧尽,照亮别人的情怀。

  在没有采访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左权将军只是一个驰骋战场、戎马一生的刚毅军人。当我看到他的女儿左太北编著的《左权将军家书》时,看到那些细腻动情的文字,我真的有些意外了。正是这些家书,才让我更加明白,左权将军的生命是那样的丰满和完整。来源:中国广播网责编: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