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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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侄女遥控诊病
这时期,林巧稚有了许多新的社会身份,经常要参加一些社会活动。1953年,她当选为中华医学会妇产学会主任委员、中华全国妇联执委、北京市妇联副主任。1954年,当选为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1955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她是学部中唯一的女委员(即后来的院士)。
刚开始,她还不大习惯这些新的社会角色。开会时间一长,她心里就着急。常常是这边会议一结束,那边就直奔协和妇产科。只有穿上白大褂,回到她熟悉的事情中,她才觉得重新回到了自己。她总是说:“我是一辈子的值班医生。”这是她对自己的人生定位,有了这种定位,她的生活简单而丰富、充实而宁静。
1955年秋天,林巧稚的侄女林心铿从大连医学院毕业,分配到北京复兴医院妇产科工作。林巧稚对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侄女很不放心。星期天,便成了林巧稚指导心铿的时间。
她从细节处启发侄女,有时说得累了,会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嗨,其实当一个好医生和做一个好的钢琴家是一个道理,需要用心学习体会,更需要的是会心和悟性。”
一次,心铿调皮地问三姑:“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妇产科医生,最拿手的绝活儿是什么?”林巧稚想了想说:“我接产一般不开刀,这可以说是我最拿手的。”她说这话时,很有几分陶醉和得意。
林心铿开始在医院值夜班了。年轻医生值夜班,需要独立处理各种病情,这最是锻炼人、长本事的时候,也是人命关天、责任重大的时候。每当心铿值夜班,林巧稚就会守在家里的电话机旁。她要心铿遇到问题随时打电话给她,无论什么时候。
初冬的夜,医院妇产科值班室的门开了,卷进一股袭人的寒气。几个人抬进一位从郊区卫生院转来的难产妇。心铿一查看,吓得心怦怦乱跳。只见产妇气息微弱,下身处婴儿的头露在外面,婴儿的身子却没有产出。正常的情形下,婴儿的头只要能够娩出,身子跟着就应该娩出,怎么会卡住呢?一定是出了问题。心铿不敢动手,急忙拨通了三姑的电话。
只听林巧稚在电话那头略一沉吟,说道:“糟了,一定是把孩子给拽坏了!孩子保不住了。快,赶快救产妇!”放下电话,心铿回到产床旁,再一检查,果然如三姑所说,婴儿的颈骨已断,助产下来的是个死婴。
紧急抢救后,奄奄一息的产妇缓过了气儿来。这时,林心铿才顾上后怕。如果不是三姑指点,她慌慌张张就开始操作,不知会是怎样的后果。
又一个深夜,一位患者被送进复兴医院。患者脸色发紫,小腹剧痛。经探查,腹腔有积血。心铿在电话里问三姑:“有内出血,怎么办?”
“马上剖腹探查,可能是卵巢囊肿破裂。我这里不放电话,你再打过来。”
打开患者的腹腔,满腹腔都是积血,有一侧卵巢肿胀发黑。
林巧稚的镇静通过电话传递了过来:“……先用止血钳把发病卵巢的进出血管全部夹住,然后再去动。如果不夹住血管,会有危险!”
林心铿稳住神,她用止血钳全部截住了通往发病卵巢的血管,先清除腹腔积血,然后切除了肿胀发黑的病变卵巢。
每当复兴医院妇产科轮到林心铿值夜班的时候,就是林巧稚不能安眠的时候。
这一天晚上,一辆军用吉普车送来了一个阴道出血病人。陪伴患者的是一位军人,患者是他的新娘,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新娘呈半休克状,一件内衣堵塞住了阴道,鲜血渗透了那件月白色的衣衫。
心铿强抑住自己的紧张,向三姑一五一十地报告患者的病情。“性生活太粗暴了,使阴道受创。先输血,再缝伤口。注意要处理得很仔细,弄得不好,会影响人家今后的幸福。”林巧稚像是亲眼目睹了眼前的情形,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十分清楚。
心铿查对了患者的血型,从血库取来了血浆。500毫升血浆输进患者的血管后,患者才吃力地睁开了眼睛。这时,心铿轻轻拿掉堵塞在阴道里的内衣。止血,清创,打麻药,然后缝合伤口。创伤的位置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手指触摸。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像绣花一般细心地缝合。
待一切都处理完毕,已是后半夜了。她对那位莽撞的新郎说:“一个月内不能同房,一个月后再来医院复查。”
一个月后,患者的创口平复如初,新婚夫妇对年轻的小林大夫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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