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巴基斯坦时就有当地的朋友告诉我：“拉合尔市的瓦嘎边境是全世界最值得一看的地方。”而就在美国国务卿赖斯15日出访印巴前夕，印度旁遮普省首席部长辛格出访巴基斯坦旁遮普省的首府拉合尔，并颇有深意地选择了瓦嘎边境的道路。
当载着辛格等印度官员的汽车穿越瓦嘎边境，并和前来迎接的巴方官员挥手致意时，印巴两国的国旗再度在这个曾经充满仇恨的地方高高扬起。
血腥历史的缩影
印巴边境线把曾经完整的旁遮普省划分成东西两半，而在此基础上建造的瓦嘎边境哨岗就连接着印巴陆路的主要通道，一条长约20公里的公路。此处距巴基斯坦的历史名城拉合尔市只有17公里，距印度的阿姆利则市18公里，目前是印巴之间惟一开放的陆路边境。
然而地理上的特殊位置并不是瓦嘎所谓“奇特”之处，真正的“精华”却是印巴两国人为设立的游戏规则———降旗仪式。每天傍晚，印度和巴基斯坦同时会在边境的哨所举行降旗仪式，穿戴整齐的两国士兵在号角声中挺起胸膛，迈开大步，在边境线上会合，然后同时降下各自的国旗。在这一刻，人们不仅能看到印巴紧锁的国门缓缓敞开，红绿两色的国旗也飘扬在同一片天空。对于印巴这两个经历3次战争，对峙了将近半个世纪，以核武器互相威胁的国家来说，瓦嘎边境的一切仿佛就是这段敌对和血腥历史的缩影。
从拉合尔去瓦嘎的路上，巴基斯坦导游兴致勃勃地说起2002年发生在那里的经典场景。当时印巴关系急转而下，第四次战争俨然已到一触即发的境地。“双方负责降旗的卫兵面对面站着，他们对视的眼光充满仇恨，连旁观者都看得毛骨悚然。”经历丰富的导游先生说，“就在我们的一个卫兵走到印度人跟前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当时我真怀疑双方的卫兵要打起来了。”
有了这种夸张的渲染，我和几位来自印度的朋友在巴基斯坦友人的带领下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步入巴方的瓦嘎边境。哨所门前早已被前来“观礼”的巴基斯坦民众挤得水泄不通，两层楼的哨所顶部也已是黑压压的一片。穿过边境大门远眺印度那头，对面的情况似乎和这里差不多。“我的手机已经收到印度的信号了。”来自新德里的印度朋友不忘幽默一把。
人们看到了和平的希望
降旗仪式每天固定在傍晚4点半开始，此前双方都会有民众互喊口号的“热身运动”。随着颇具煽动性的音乐响起，巴基斯坦人在身穿绿色国旗的穆斯林老人的带领下高喊口号。“巴基斯坦万岁！”“巴基斯坦胜利！”排山倒海而来的怒吼声仿佛是要压倒对面的印度一方，顿时震得我们说不出话来。
多年的敌对状态使得许多印巴国民对双方充满了根深蒂固的仇恨，望着人群中一些儿童带着茫然的表情跟大人一起喊口号，人们或许会理解为何印巴政府一次次的努力和谈最终化为泡影。
前进，转身，踢腿，身穿黑色制服、身材高挑的卫兵熟练地完成了“规定动作”，两面国旗也在一片夕阳下徐徐降落。“其实这个仪式本身的意思是招呼大家回去休息。”导游在我们的耳边悄悄说。不过降旗仪式结束后，我们这边的巴基斯坦人却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向隔离两国的大门冲去，抢着一睹对面那头印度的情况。“这是我们惟一可以亲眼看到印度的地方。”同行的巴基斯坦友人阿里意味深长地说。“这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表演活动。”此刻，我突然意识到瓦嘎边境降旗仪式的真正意义。对疲于争斗的印巴人来说，仇恨并不永存，民间也有呼唤和平的渴望，就像那些探头眺望远方国土的穆斯林一样。瓦嘎边境的降旗仪式，或许只是例行公事，或许只是一种即成习惯的表演形式。
这样一个充满奇特背景的地点注定将要见证历史。不过，这一次，当印度旁遮普省首席部长辛格一行穿越边境的时候，人们看到的不再是对峙的敌意，而是和平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