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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稼祥夫人的人生传奇

辽沈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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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做过大使夫人,她曾担任过白求恩大夫的助手,她曾是毛主席的邻居和保健医;她从64岁开始了自己的笔耕生涯,如今她是中国最年长的影视制作人和编剧——

描写战争年代共产党地下工作的电视剧《皎洁的月亮》正在央视八套“黄金档”热播。没有明星大腕的加盟,没有火爆的前期炒作,《皎洁的月亮》用细腻的表现手法、“另类”的革命历史演绎吸引着观众。同时,细心的观众会发现,该剧的制片人和编剧名叫朱仲丽,她是20世纪初我国著名教育家、革命家、毛泽东的老战友朱剑凡的小女儿,王稼祥同志的夫人,她曾担任过白求恩大夫的助手,还做过毛主席的保健医生。耄耋之年的她怎么会走进影视圈?从医生到作家,什么样的经历让她有了如此大的转变?暮年的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带着种种关切与疑问,本报记者来到北京,朱仲丽老人在家中欣然接受了记者的独家专访——

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在一处古朴素雅的宅子里,朱仲丽老人走出来迎接记者,在与老人握手的瞬间,记者注意到,老人身穿一套鲜绿色的衣服,格外扎眼,就像屋内摆放着的各式花草,充满了春的盎然。花白的头发被烫成了波浪卷,耳际还别了一个精致的发卡,老人健康、硬朗,走起路来脚步轻快,面色红润,很难想象眼前的老人已经90岁。

老人笑着把记者让进客厅,客厅不大,装饰俭朴而干净,一套老式沙发上套着简单的碎花布,一架老式钢琴靠墙摆放。房间内最显眼的算是各种照片,王稼祥的遗照就挂在钢琴的上方,其余的墙面都悬挂着王稼祥、朱仲丽与国家领导人的合影,而桌面、台面上也都摆满了王稼祥与朱仲丽年轻时的照片,这些都是朱仲丽老人人生轨迹的记录,也是她晚年最珍贵的回忆。老人拿起桌上的一张张照片给记者讲述着来历,记者发现朱仲丽的记忆力相当好,说起话来有条有理,老人也自豪地对记者说:“我眼不花,耳不聋,而且脑子也好使,在我这个年龄的人里面不多见啊!”

落座后,朱仲丽老人热情地拿起桌面上的糖请记者吃,“很好吃的,我平时就喜欢吃,尤其爱吃巧克力。”老人脸上的笑充满童趣。得知老人喜欢别人叫她“大姐”,本该是孙辈的记者也便称呼其为“朱大姐”了。在那间小小的客厅里,朱大姐用她那略带上海口音的吴侬软语讲述起她的传奇人生。

忆往昔

相濡以沫30余载

“毛主席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与朱大姐的谈话是从《皎洁的月亮》开始的,这部剧已经播了近十集了,朱大姐说她每天晚上都在看,她还笑着问记者觉得怎么样,当记者说是从第四集开始看的时,朱大姐有些遗憾:“其实第一集是很不错的,你错过了。”至于怎么会从医生变成作家,又怎么会拍起了影视剧,朱大姐开始从头说起。

8岁结识毛泽东

生于1915年的朱仲丽“革命了一辈子”,回忆起年轻时的事情,朱大姐眼睛里闪着光,“我爸爸朱剑凡很早就在湖南办学,我才8岁,就第一次见到了毛泽东,当时他到长沙学习,想革命又没有钱。后来我爸爸就让他来我家住,吃饭不要钱,当时我还小,见他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就觉得是个普通人,我也不知道后来他是主席啊!”朱大姐爽朗地笑了起来。

朱仲丽是家中8个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由于从小就与革命人士接触,对革命早就心驰神往,11岁时随家人搬到上海,15岁便协助父亲为共产党地下组织做事,1932年朱仲丽考入上海同德医学院读书。

医学院毕业后,朱仲丽来到延安,先后在边区医院当外科大夫、门诊部主任、王家坪和杨家岭医务所所长。“在那里我再次见到了毛主席,他对我特别亲热。我妈妈知道我能见到他还特意让我带腊肉、腊肠给他吃,因为从小就相识的缘故,毛主席总爱跟我开玩笑。”

24岁嫁给王稼祥

朱仲丽与王稼祥的结合,也与毛主席有关。“我投奔延安前,王稼祥同志赴莫斯科治疗旧伤,并兼任共产国际代表,1938年初秋,稼祥同志回到延安。我记得正赶上开六届六中全会,有一天毛主席他们吃完饭出来,在门外见到我,主席就跟我开玩笑,当时王稼祥就在主席身边,对我印象挺好的。”就这样,在半年后,王稼祥和朱仲丽结婚了,他们住的窑洞就与毛主席住的窑洞紧挨着,这邻居一做就是八年。新中国成立后,王稼祥担任了外交部第一副部长兼首任驻苏大使,朱仲丽成为大使夫人,同时她进入莫斯科大学进修班学习。

30余载“模范夫妻”

回想与王稼祥相濡以沫的革命夫妻生活,朱大姐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我跟他从来没有吵过架,毛主席常说我们是‘模范夫妻’。稼祥同志对党的事业特别忠诚,我很敬佩他,所以就一心把他的身体照顾好。后来毛主席还说稼祥同志的身体好了,都是我照顾的好。”“稼祥同志很忙,没有心思做家务事,他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虽然我们的爱好不一样,但是都互相尊重,他喜欢看电影,我陪他看电影,我喜欢跳舞,他就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也不妒忌什么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如同风平浪静的湖水那样深沉、含蓄。但是这种幸福的生活走到1974年,王稼祥就因心脏病而逝世了,这对活泼开朗的朱仲丽打击很大。

64岁开始写作

几十年后再回忆往事,朱大姐显得很平静,但是“稼祥同志刚离开时我特别难过,对他的思念之情无法排遣,当时我又已经离休赋闲在家,愈发感到生活空空荡荡的。没事干,我就开始织毛衣,一件接一件地织,但还是不行。后来到了1979年,我干脆开始写东西。”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多年来,朱大姐把自己对王稼祥的思念之情都放到了文字里。

朱仲丽从小与毛泽东相识,又曾是其“邻居”和保健医,这样的经历让朱仲丽能在后来写出了许多历史题材的畅销书,《爱与仇》、《女皇梦》、《江青野史》、《春露润我》、《艳阳照我》、《彩霞伴我》“自传三部曲”,还有《黎明与晚霞》、《灿烂红叶》、《难以忘却的昨天》、《毛泽东、王稼祥在我生活中》、《我所知道的毛泽东》等先后问世。朱仲丽从一位医生转变为文学作家。“这些书都是我一笔一笔写的,就算是誊写都是我自己做,现在这些书加一起能有近500万字了。”人常说著作等身,朱大姐的稿纸放在一块真的可以与她等高了。现在朱大姐仍然在继续创作,她说,她希望把自己在长期革命斗争中积累的经验记载下来,帮助青少年了解今天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不忘革命历史传统,她说:“我要为党工作到最后一天。”

看今朝

80多岁投身影视

“我是中国最年长的制片人”

为了将那个革命历史年代更直观地展现给年轻的观众,80多岁的朱仲丽又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再次挑战自己,转向影视作品创作,于是观众们看到了她第一次做制片人拍摄的《皎洁的月亮》。在观众对于朱仲丽如此大年纪拍电视剧表示钦佩的同时也有人怀疑,这样年龄的老人真能亲历亲为地做制片人吗?朱大姐自豪地说:“这部戏从选景到选演员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也算是中国年龄最大的制片人了!”

几年前,朱仲丽还做编剧时,完成了《啊!王稼祥》,“这个戏只有6集,是安徽那边拍的,我当时只写了本子,没有做制片人。”为了实现自己晚年能在影视圈耕耘的愿望,几年前朱大姐还在北京成立了自己的文化公司,而首部自拍作品就锁定为《皎洁的月亮》。

跟朱大姐聊天,她时常会用自己的乐观感染你,90岁的老人穿着鲜艳的绿色,让记者有些吃惊,“我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衣服,这个还是很普通的呢,我从来都爱漂亮。我这个衣服是自己织的,还有花呢。”朱大姐笑着指着衣服对记者说。“我现在还去跳舞呢,跳交谊舞,迪斯科,什么都会。”朱大姐说今年春节前,新老保健人员一起过年,“让我上台唱歌,我就唱了《红旗飘飘》,台下使劲鼓掌,我又唱了《甜蜜蜜》。《红旗飘飘》很难唱的,但是我唱得很成功。”90岁的老人唱《红旗飘飘》,这不能不让人吃惊,也不禁令记者为朱仲丽老人的生活理念所折服。

王稼祥和朱仲丽没有儿女,“在延安的时候我怀过孩子,但是意外地患了盲肠炎,需要做手术。后来我跟稼祥商量干脆在做手术时把输卵管结扎了,没有再要孩子。”到了晚年,朱仲丽也没有后悔过,“我不孤单,在北京我的亲戚有二三十,周围有好多年轻朋友,等于有一群儿女呢!”

“寂寞的时候就弹琴,没事干的时候就学唱歌,用录音机录歌,我经常那边放着伴奏带,这边用麦克风唱,用那种老式的录音机录下来,我现在都录了三十多首了。有月亮的晚上,我时常把灯关了听自己唱的歌。”就这样一个人享受着快乐的老年生活,她说王稼祥去世那会儿她哭得很伤心,但是之后她就没有因为苦而哭过,即使流泪也是笑的泪!

待明天

下一部剧拍自传

向警予、蔡畅、杨开慧将悉数登场

50岁学钢琴,60岁学写作,80岁搞影视。这是朱仲丽对自己晚年的精辟概括。对于未来,朱仲丽仍是充满希望,“下一步我可能会将主要精力放到影视剧拍摄上。”

有人说《皎洁的月亮》的故事是以朱仲丽自己的革命家族的真实经历为蓝本创作的,剧中的许多人物的原型都是朱仲丽的亲人、战友或导师。朱大姐说,生活于同一历史年代,有些地方有影子是不可避免的,比如剧中的杨秋圣,是一个从小妾成长为革命者的传奇女性,“当时确实有人给我爸爸介绍过一个绝色佳人做妾,但是我爸爸没同意,还把她送上了革命道路。我也做过地下工作,可能陶皎洁的身上也有一些我的影子。”

但是这不是朱仲丽的家族自传,而朱仲丽正在筹拍的下一部电视剧《春露润我》才是全部的真人真事,描写了朱剑凡创办周南女校,培养了向警予、蔡畅、杨开慧、丁玲、帅孟奇等一大批著名女革命家的真实故事。

前一段时间,朱仲丽刚刚从江西、武汉、贵州等几个地方回来,不是去旅游,而是为《春露润我》选景,看来,朱大姐的第二部影视剧已经起航!

本报记者 乔睿电自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