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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世界的“肾脏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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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周依奇

  2005年2月25日,巴基斯坦城市拉合尔街头,一群当地砖窑窑工站成一排,向各国媒体展示肾脏切除手术在他 们身体上留下的疤痕。为了偿还窑主的债务,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窑工,有的选择自杀一了百了,有的则选择出卖自己的 身体器官。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包身工,为了获得自由身,而选择出卖肾脏。这种不人道的做法并不能得到遏止,因为很多窑 主,或者包身工的老板都是政府庇护的对象,政府或者法律根本不可能对他们进行制裁。这就使得巴基斯坦包身工的境遇更加 糟糕。他们当中许多人都被主人不断倒手,主人从中获得了利益,包身工所欠的债务却因而变得更沉重,新主人也借此付给他 们更低的工资。

  正因为这样,包身工想要通过正常劳动所得收入还清债务,重获自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此,他们中许多人在绝望 中自杀,或者选择出售肾脏获得一笔金钱,期望通过这种方式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仍然 无法摆脱债务阴影,并且可能因此失去劳动能力,从而彻底失去重获自由的可能。

穷人卖肾想改变生活

事实上,在巴基斯坦,不仅窑工,许多穷人都期望通过卖肾改变自己的生活。

  回到2002年,就在拉合尔东部30英里的一个小村庄里,时年22岁的小姑娘撒玛拉和村里其他几百人一样,要 学会仅靠一个肾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对于她来说,出卖一个肾脏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这是使自己和家人摆脱砖窑窑主的奴役 和盘剥必须付出的代价。在找到适合的器官接受者——一位瑞士人之后,她得到了共计3200美元的报酬,其中1600美 元用来还债,250美元用来进行撒玛拉的术后护理,还有500美元则进了器官交易中间人的口袋。最后,撒玛拉还剩下7 50美元。然而,由于撒玛拉家族人口众多,这些钱并没有维持多少时日。不久之后,她的哥哥也在器官买卖合同上签了字。 对此,这位即将失去一个肾脏的男孩只能安慰自己:“这种手术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性。”

  巴基斯坦人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他们当中一些人甚至会羡慕撒玛拉把肾脏移植给了一个外国人,因为如果接受 者是本国人,那么出售肾脏者得到的报酬将只有撒玛拉的一半,即1600美元。尽管报酬非常有限,仍有许多巴基斯坦人走 向了手术台。

  在这之前,印度曾一度拥有全球最大的器官交易市场,然而10年前,印度制定法律禁止了器官买卖。随后,器官交 易开始在巴基斯坦拉瓦尔品第和拉合尔地区盛行。在当地的一些村落,大约80%的村民体内只剩下一个肾脏。在那里,只有 老人、小孩和病人才能逃过这场劫难。在巴基斯坦全国,超过10家医院都在进行肾脏买卖交易,无论是互联网或者报纸上, 都可以看到他们刊登的广告。还有一些中间人,则为寻找拥有健康体魄的出卖肾脏者而忙得不亦乐乎。

巴基斯坦,已经成世界肾脏银行,成为全世界需要进行肾脏移植的病人的圣地。

买家来自世界各地

  巴基斯坦的器官买家大部分来自中东地区。器官买卖在这些国家是被法律禁止的,但中东的病人要在巴基斯坦获得一 个健康的肾脏,则得到国家和政府的支持。沙特阿拉伯驻巴大使馆的一位医生曾坦承自己帮助沙特病人在巴基斯坦寻找合适的 肾脏进行移植。

  来自欧美的“器官移植游客”也是巴基斯坦特有的景观。这些国家和地区,器官买卖属于非法行为,大部分的活体移 植肾脏来自在事故中的死者。因此,病人通常需要熬几年时间才能得到合适的肾脏。仅以美国为例,根据美国器官移植协会的 统计数据,美国等待换肾的病人超过56000人,而每年只有8000个有效肾源。英国的情况更为苛刻,需要进行肾脏移 植的病人不仅必须认识器官捐赠者,还不能以任何方式向对方施压迫使其答应捐赠,这为合法的器官移植设置了重重障碍。于 是,欧美患者选择到遥远贫困的国度寻找希望。

  巴基斯坦既没有禁止器官买卖的法律,又有许多人迫于生机不得不出售肾脏,自然成了这些中东和欧美客户的不二之 选。

医院一夜暴富

  器官买卖在巴基斯坦也引起了许多争议。有人提议立法禁止这种交易,但一些学院派人士则表示反对。他们认为,这 种情况是市场供求的正常表现,富人和穷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可厚非;此外,手术风险较低,不存在什么危险。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令人感到悲伤的事实是,在这场金钱与身体的交易中,真正获益的是器官交易的中间人以及实 施肾脏移植的医院,他们都因此而一夜暴富。而大部分出售了肾脏的巴基斯坦人,他们的生活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善,甚至变得 更糟——债务并没有还清,有的还因为后遗症丧失工作能力或者为治疗后遗症欠下更多的债,甚至还有人因为手术不成功而在 手术台上丢了性命。

金钱换取肾脏,富人得到健康,穷人得到金钱。这场看似公平的交易,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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