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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美痴狂

哈尔滨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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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周玥君

本报记者邹慧颖李永明/文

从“人造美女”横空出世,到“人造美男”闪亮登场,一时间,百“美”争艳,让人眼花缭乱。然而,当人们津津乐道那些不可思议的美丽涅槃时,一组数字也在冷眼静观着另一场“殉美”路上的病态追逐———

近日,记者从哈尔滨市各大医院的美容整形科了解到,在收治的准备实施因整容失败而进行修复的患者中,过度在身上“穿针引线”的高达40%以上,她们当中,有的人竟然进行过六七次整容手术———割双眼皮、绣眉毛、漂红唇、隆胸丰乳、断骨增高……为了追求美,她们不惜一次次光临“美容院”、“整形科”;然而,并非所有的“人工雕琢”都会成功,也并非每个人都能把握住“美”的方向和尺度……

仅年初一个多月,哈市第一专科医院就收治了五六位整容癖患者,她们因过度追求容貌完美,以致整容成瘾着了“魔”,在一种强大心理暗示下,疯狂地踏上了一条“殉美”之路!她们当中,有公司白领、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还有一些在校的中学生……

17岁美少女刺瞎左眼,只为难忍术后“瑕疵”。

今年17岁的晓妍,是哈尔滨市某中学高一年级的学生。优越的家庭条件、甜美的长相、优异的成绩……无论到哪都会惹来周围人的羡慕眼光和啧啧赞叹。

2004年夏天,紧张的中考过后,晓妍以十分优异的成绩被哈市某重点高中录取。为了让自己在新环境中继续保持“完美”。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文眉、丰太阳穴、瘦脸……她不断地在美容院里让自己的美丽锦上添花。而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父母,禁不住女儿的说服,一次次满足了她的要求。在邻近开学的前十几天,晓妍又突发奇想决定割双眼皮,彻底地改变自己一向感到难堪的那对“贼眼皮”。这一次,父母的阻拦依旧未能奏效。

然而,手术后,两只眼睛仍旧存在细微的“差别”,对此晓妍不能容忍,她开始变得郁闷,时常对着镜子发呆。晓妍很想变得美丽漂亮,可现在对着镜子,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生化怪物一样,眼睛肿得高高的,都被挤成了一条缝。原本正常的术后反应,晓妍却无法接受。

开学后,晓妍走进让同龄人羡慕的学府,但她对自己的眼睛始终无法释怀。新同学们一说话,她就感觉是在议论她的眼睛。与此同时,在入学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中,她的成绩在班级里属于中等,从小到大没考过第二的晓妍“懵了”。这次打击后,晓妍在郁闷的同时,更加注意自己的形象。原本脆弱的神经也变得更加敏感,上课照镜子,吃饭照镜子,甚至睡觉前都不忘照一下镜子。日益加重的心理负

担,让晓妍开始迁怒于自己的左眼。她经常用毛巾使劲儿地按,甚至用手不停地抓,回家躲在房间里抓,上课头埋在书本后抓,以致眼部发炎,模样变得更加难看。

2004年11月的一天,晓妍逃学了,而这天晚上,愤怒的母亲狠狠地搧了她一耳光。感到委屈的晓妍躲进自己的屋子里,失声痛哭。第二天一早,一觉醒来的晓妍痛苦地发现,眼睛又肿了许多,此时,她彻底地绝望了,拿着自己手术前漂亮的照片,晓妍猛地抓起了桌上的一支钢笔,狠狠地向给自己带来无限“屈辱”的左眼刺去……惨剧就这样发生了。当晓妍的父母目睹此状后,险些昏厥过去。而在阵痛中醒来的晓妍,发现自己的左眼已被摘除后,竟然疯狂地将手指伸向了自己的右眼,幸亏被人及时制止。

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怕女儿再出现意外,晓妍的父母无心工作,不得不寸步不离地轮流守在女儿跟前……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与晓妍有着相同的心态、相似的整形经历的青少年并不占少数。

据哈医大二院整形激光美容中心的王洁主任介绍,如今在庞大的整容大军中,已经不时出现一些中学生的身影。这些学生都认为自己在同龄人中有“不被重视”和“不被注目”的感觉,因此屡次到医院整容。常有一些盲目整容者拿着自己崇拜的明星照片,张口就要整“赵薇的眼睛”、“刘德华的鼻子”,甚至“舒淇的嘴巴”等。一位17岁的高中男生阿乔,“割双眼皮”的次数多得连他自已也数不清了,却仍然要求医,父母不允,他就以死相逼。王主任认为,中学生这种盲目整容的做法,其实是陷入一种心理误区之中。他们正处于学知识的关键时期,理应在学习方面好好充实自己。但他们在意的是同龄人的眼光,以及是否被异性所吸引,以至不少原本不愿让孩子去整容的家长,都看在帮孩子缓解压力的份儿上,同意孩子去整容。王主任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要求医学整容的人长相都是中上等,五官基本标准,只是因为某个地方长相有瑕疵而整容。

王主任感言,尽管自己做过无数例整容手术,但仍不主张青少年整容,尤其是16岁以下的孩子,因为他们正处于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根本不适合进行整容。

女大学生一年5次整容,只为就业不再“四面楚歌”。

人长得美一点,以后的人际交往更容易,就业机会更多,路也更宽,这几乎成了为就业而整容者的共同心态,只不过,24岁的刘萍从盲目地在脸上动第一刀开始,这种想法渐渐发生了偏离,并终至极端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刚毕业时,每次招聘我总是笔试过关,面试遭淘汰。”刘萍告诉记者,她的专业是企业管理,成绩一向很优秀,可因为容貌欠佳,找工作成了难题。痛定思痛,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整一张明星脸,为自己争取未来。她首先在身上找出了若干必须纠正的“缺陷”:鼻子太塌、下巴太短、颧骨太高……在一年时间里,刘萍用自己干4年家教苦心积攒的钱以及父母多年的积蓄,偷偷到医院做了“垫鼻梁”、“增下颌”、“削颧骨”术之后,又感觉自己太胖,再次实施抽脂术。在朋友眼里,熬过4次手术的刘萍的确脱胎换骨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然而她在术中以及术后,所承受的肉体折磨及精神上的压力却不被外人所熟知。更让刘萍始料不及的是,自己巨大的金钱付出与痛苦并未换来同样的回报。刘萍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最为称心的工作,只在一家仅有8位员工的小型私企做了会计。“也许是我的身高不够,不然那家外企一定会录用我!”2004年8月,刘萍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说的是利用骨质可以再生的原理,对人实施“断骨增高”手术。刘萍又一次心动了,她不顾亲人的劝阻,四处借钱,同年11月,她带着6万元钱去了广州。然而,手术却失败了。从此,刘萍的两条腿长度相差2厘米,成了跛脚。这次的打击,对刘萍而言是毁灭性的。她从此整天呆在家里羞于见人,也不愿出去工作,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捧着各种整形杂志看个不停……刘萍已患上严重的“整容成瘾病”。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在反复整形的人群中,就业者占相当的比例。专家认为,社会竞争确实日趋激烈,社会上也确实存在少数单位、个人以貌取人的现象,期望通过改造身体而提高自信和成功的几率倒也无可厚非,是一种渴望社会认同的正常心理。然而刘萍的心理却是不够成熟的,她错就错在过分地看中了容貌的改变,没有把握好“度”,以致在寻找美丽的过程形成了长久的依赖,并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整容怪圈。

白领炮制疯狂整容计划,只为得到上司爱慕。

26岁的郭红毕业于某名牌大学,硕士研究生,曾经是某外企的白领。她虽然不算漂亮,但是秀外慧中文静可爱。

2004年,郭红走上工作岗位。每月不菲的收入让郭红成为哈市高收入群体的一员。然而,从进入办公室的第一天,上司王亮就给她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为此,从来不会化妆的郭红开始刻意地打扮自己,以引起王亮的注意。虽然在以后的接触中,郭红知道王亮已经结婚,但仍然不肯放弃。

面对郭红的举动,王亮没有丝毫的反应,活泼开朗的她变得沉默寡言。郭红开始从自身找原因,“是因为我不漂亮吗?”郭红开始炮制一份疯狂整容计划。方脸变成瓜子脸,利用长假郭红做了下颚手术。当同事们再次见到她时,纷纷夸她漂亮了,而此时她陷入了暂时的满足中,并开始酝酿下一个整容计划。眼睛、面颊、鼻梁……经过几次整形,郭红变得更加漂亮了,但是她对美容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此时,郭红不再注意王亮,她变得更加关心“自己”,照镜子自我欣赏成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上洗手间要10分钟以上,其中她会在镜子面前呆上9分钟;一旦停止整形,她会感到自己变得丑陋无比……郭红的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她的工作表现越来越差,最终不得不辞去工作。

为了取悦某人,不惜改变本来面目,达到别人喜欢的目的,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整容心理。渐渐的,她们便会从自尊、自爱、自我要求高转化成为自恋,倘若不能及时疏导,就会从自恋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自恋狂。

专家建议要想杜绝“美容成瘾”,先给心理“整容”

如今,整形手术不再是名人的专利。任何一个人只要鼓起勇气,就能通过整形手术,或改善自己的外表,或挽回流逝的青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副院长张聪沛教授认为,正确适当的整容可以帮助人们祛除自卑心理和抑郁自闭,使他们获得信心和美好生活的勇气,比如做完了鼻子,会再想做一个隆胸,人们对美的追求应该说是没有止境的。从这个角度说,大部分人造美女,她们如果只是简单地为了追求美去整容,是无可厚非的。但若求美心态失衡、过甚,以致美容成瘾,难免酿成悲剧。

临床研究结果显示,要求整形的人中,有30%的人具有心理异常症状。晓妍、刘萍、郭红三个人恰恰就是这样。她们在一种扭曲的心理下,为了缓解压力、发泄自己或取悦别人,去进行反复的整容。在整容之前,手术就成了她们一种扭曲的情感依赖和寄托,这样的期望值远远超过了手术本身。而术后,整容所带来的或快慰或失落,更形成了她们强烈的整容“顽疾”!为此,整容前,首先必须要过心理关,尤其对于那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青少年。

整容医生和心理学家共同建议,在做整形手术前,首先要对自己的整形动机、整形的预期效果等问题有一个正确、深刻的认识,可以多找整形专家进行一些心理咨询。而整形医生在对他们进行整形术前后,也最好进行至少1小时的整形美容心理咨询,对个别期望值过高的人则要花更长的时间交流,防止他们出现心理偏差。

外表的美固然令人短暂炫目,但真正恒久的吸引力却是来自内在的气质和魅力,不要把追求幸福的砝码放在整容上,更不要把整容当成缓解心理压力的一剂“良药”……

--稿件来自《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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