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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所以用硫酸泼你(组图)

海峡网-厦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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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狱中独家采访杀死美丈夫的怨妇

  对话

  “弄破了他的脸皮,他就不会再去招惹别的女人了。”

  “如果他受伤很重怎么办?”“我会养他一辈子。”

  吴琴和丈夫结婚十四年,曾经有过的爱情让她至今难忘。她说:厦门是每一个打工人眼里谈恋爱最好的地方,现在她仍然深爱着她的丈夫,可是丈夫已永远不可能再接受她刻骨铭心的爱了。他被吴琴杀死了。

  11月2日,湖里刑警大队刑警在看守所里向吴琴宣布逮捕。当她看到罪名为“故意伤害(致死)”时,脸上的表情马上紧张起来:致死是什么意思?他死了吗?刑警刘警官委婉地说:现在他的伤很严重,可能有生命危险,但医生没有说死了,所以致死两个字加了括号。

  刘警官事先了解过吴琴的情况,据说前一次办案人员来提审之后,吴琴晕倒过,警方担心她知道丈夫已经死亡的消息可能会发生意外,所以一直瞒着她。但吴琴是个敏感的女人,虽然刘警官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她还是有了心事。11月3日,记者再次见到吴琴时,她第一句话是:我丈夫是不是死了?警官答:昨天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她执著地一再追问:他是不是还活着?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警官,警官只能点点头表示默认。她松了口气:活着就好,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硫酸被一个农村妇女当成了一种相对“温和”的伤害性物质。记者实在忍不住问吴琴:“你为什么没有想到用你们农村最常见的农药或老鼠药呢?”吴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又不想杀他,老鼠药是会药死人的。”“那你认为硫酸会怎样呢?”“就是烧破点皮吧。”“那篇泼硫酸毁容的报道你全部看完了吗,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没看完就被人拿走了。”“如果他受伤很重怎么办?”“我会养他一辈子。”“如果他伤得很严重,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呢?”“我不会离开他的。”
看守所里吴琴讲述着自己的爱情 (曾东进 摄)

吴琴在这间屋里杀了丈夫。 湖里刑警大队供图

  相遇

  注定要交汇的轨迹

  吴琴和刘涛的姻缘源自16年前吴琴的一次相亲。那次,吴琴相亲的对象并不是刘涛。

  在江西进贤县的那个小村子里,像吴琴这样上过高中的女孩子不多。母亲是小学教师,父亲承包建筑工程。

  童年和少女时代,吴琴的生活是快乐的。但是初恋却给她带来了一次小小的伤害,男孩的父母以她没有考上好学校为由不许他们继续往来,但她知道,其实他们是嫌她个子太矮,连1.5米都不到。

  吴琴找对象要求很高,媒人们都知道,除了要求对方有文化,有一技之长之外,吴琴特别强调男方身高要在1.7米以上。

  吴琴21岁那年,媒人介绍了邻村一个姓刘的青年,媒人介绍的是哥哥,1.78米的个子,长相英俊。媒人悄悄问吴琴的看法,吴琴想了想说:他的个子太高了,又那么瘦,如果像他弟弟那样就好了。

  他弟弟就是刘涛。那时,刘涛正和一个女孩恋爱着,除了给吴琴留下一个外型出众的印象外,并没有太多的回忆。

  吴琴说:“如果两人各自恋爱成家,我们的人生轨道将永远不会交汇,但上天却注定了两人此生相伴。”

  结合

  父亲警告女儿:他心术不正

  一年之后,媒人又上门了:上次你见过的刘家弟弟现在跟对象吹了,要不要再见见面?

  见面两人聊得十分投机,特别是发现两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时,吴琴更觉得这缘分是天注定的。

  刘涛有一手不错的木工手艺,吴琴也有些许担心:我不高也不算漂亮,你会不会嫌弃我?刘涛说:个子矮有什么关系,像你这样聪明的姑娘别人还比不上呢。刘涛很快就迷住了吴琴,她准备嫁给他。

  然而,一向宠爱女儿的父亲却不同意吴琴的选择。他对女儿说:他虽然长相漂亮,但心术不正,你如果跟了他以后会后悔的。吴琴追问父亲缘由,父亲却不肯细说。她不愿意放弃眼前的幸福生活,交往半年后就和刘涛结婚了。

  后来,吴琴知道了父亲不同意她嫁给刘涛的真正原因。原来刘涛和吴琴恋爱后,进了吴琴父亲的工程队,有一次因赌输了钱,把吴琴父亲的钢筋水泥偷运出去卖掉了。吴父发现刘涛好赌且懒惰,再三劝说女儿停止与他交往。

  吴琴十分生气,质问刘涛偷钢筋的事,刘涛却说,是她父亲欠了他工钱不给才出此下策的。

  吴琴说:“我相信他不会骗我,我太爱他。”

  幸福

  厦门的草地像老家的野山坡

  1992年9月,儿子出生的时候,刘涛紧紧地抱着她,印下无数亲吻,他的疯狂让吴琴感动得泪如雨下,她相信到死都不离开这个男人。

  1994年4月17日,吴琴第一次离家出外打工,刚到厦门,两人好不容易才各自找了一份工作,吴琴在轮渡附近的一个作坊里糊跳棋盒子,干一天8元钱,刘涛在隔壁一家广告公司里刻广告牌,一个月有350元工资。

  两个人每月有近600元收入,吴琴十分满足。两个月前,她向母亲借了300元给刘涛买了辆三轮车,在老家的城里拉客,没想到刘涛赌输了钱将车底押了。眼看丈夫一事无成,吴琴咬咬牙干脆远离家乡打工,让丈夫离开赌友。

  刚刚开始打工的日子里,吴琴和刘涛每天夜里就睡在一个小学的教室里,被人发现后赶出来,两人又偷偷地溜进去。想着家里还有一岁多的儿子等着喂养,两人不敢乱花一分钱。日子是苦的,吴琴的心里却是甜的。没有房子,两人将厦门所有公园的草地、树丛当成了最好的休闲聚会地,躺在刘涛怀里,吴琴好像又回到了老家的野山坡上,自由而快乐。

  吴琴发现刘涛的赌博恶习并没有改掉,输得多了回家争吵之后就动手打她,但很快他就会痛哭流涕求她原谅。吴琴觉得刘涛的忏悔是诚心的。

  吴琴说:“在2000年之前,我们爱得刻骨铭心,爱得真心实意,就算打了我,也会马上哄我开心。”

  情变

  一次没有成功的自杀

  2000年,吴琴和刘涛搬到了蔡塘工业区租了间房,隔壁住的是一个23岁的漳州女孩。吴琴的噩梦从这里开始了。

  吴琴在一家工厂做包装工,刘涛在外打零工。没过多久,吴琴发现经常呆在家里的刘涛和隔壁女孩关系有些不正常。吴琴明白以刘涛的长相和口才,要讨女孩的欢心是很容易的。每天无所事事的刘涛早已不再是四年前的样子了,他懒得干活,见过的世面多了,学会了利用自己的“美色”。

  虽然吴琴并没有证据证明刘涛和漳州女孩的暧昧关系,但刘涛对吴琴却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常常故意找吴琴的不是,嫌她不善解人意,暗示他想离婚,最后甚至主动承认了自己喜欢漳州女孩。吴琴受不了这种刺激,同他大吵起来,刘涛狠狠地打了她。吴琴没想到刘涛下手会这样凶狠。

  在刘涛的追打下,吴琴向110报了警,民警准备将刘涛带走,吴琴却又不忍心了。虽然两人回了家,但却从此同床异梦,吴琴越想越伤心,上班时老是走神发呆,她决定辞职。

  9点,吴琴回到了租住的房间,在绝望中她剪断了煤气管,煤气慢慢弥漫开来,她感到头痛、恶心,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耳边却传来一片嘈杂声,门被撞开,她被人抱着跑出了房间。

  吴琴的第一次自杀失败了。刘涛抱着她放声大哭了一场。吴琴另外找了个地方住下,刘涛又回到了她身边。从此以后,漳州女孩的事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吴琴说:“刘涛想离婚的事被他父母知道了,我公公说,如果你敢退了这个媳妇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后来刘涛就没再提了。”

  情殇

  丈夫今晚要去情人那里加班

  2002年初夏,吴琴对刘涛说:“你干的是电工却没有电工证,,你去考个证吧。”

  刘涛答应了,他拿着吴琴给他的350元学费去学了半年,最后考到了电工证,后来刘涛每个月工资可以拿到上千元。刘涛的努力让吴琴很开心,安定的日子给了身边的儿子一个挺好的学习环境,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

  2002年年底,刘涛的父亲去世了,阴云却又开始在这个脆弱的家庭上空聚集。

  今年5月,吴琴的工厂搬到同安,她只能每周与丈夫见一次面。她发现刘涛除了打麻将赌博,还喜欢和别的女人说笑,常常有女人打电话到他手机上。如果吴琴多说几句,刘涛就动手打她。吴琴常被他打得落荒而逃。见到母亲经常被打处浑身是伤,12岁的儿子哭着对父亲说:“爸爸,你别再打妈妈了,妈妈天天要上班很累,她太可怜了。”刘涛理也不理,生气起来有时连儿子都会被他推倒打上两巴掌。吴琴担心孩子受苦,今年学校一放暑假就把他送回老家去了。

  7月中旬,为了挽留这个眼看就要破裂的家庭,吴琴回到蔡塘另找了份工作。但刘涛却对吴琴说,有个本地富家女子喜欢上他了,要跟他结婚,催着吴琴赶快离婚。吴琴不肯,刘涛就打,打完了扬长而去,不回家了。

  吴琴不知道刘涛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让他出门,却又追不上他。10月的一天晚上还不到7点,刘涛打了个电话后就洗澡梳头,打扮得十分光鲜准备出门,吴琴问他去哪里,他轻佻地笑着说:今晚要去我情人那里加班。

  吴琴追了上去想拉住他,刘涛跑到马路中央,一步就跨过了中央隔离栏,吴琴刚费劲地爬过隔离栏,刘涛轻轻一跃又跳过来了,吴琴急忙又翻过隔离栏,两人一个跳过去,一个爬过来,直到吴琴气喘吁吁实在爬不动了,刘涛拍拍衣角转身拦了辆车走了。

  精疲力尽的吴琴回到家里,流着泪发呆。凌晨时分,刘涛回来了,立刻又出门去邻居家打麻将赌博。7点左右,刘涛回来睡觉,吴琴偷偷把他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拿走,她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得与那个女人见上一面。

  吴琴说:“就算他要离婚,我也要看看将来我的儿子是交给一个怎样的女人去管教。”

  情敌

  给丈夫女友打电话遭到痛打

  吴琴按了重拨键,她想知道昨天刘涛去会见的那个人是谁。

  第一个电话打出去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吴琴问:你是刘涛的女朋友吗?对方反问:你是谁?吴琴答:我是他妻子。对方说:你是他前妻吧,他不是已经离婚两年了吗?吴琴问:我们从来没有离婚,他为什么要对你说离婚了?对方答:他到婚介所登记时就说离婚了,我是前几个月通过婚介所认识他的。

  吴琴做梦也不会想到刘涛居然早就“离婚”了,还去婚姻介绍所找到对象了。

  第二个接电话的还是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只说自己是刘涛的同事。第三个电话也是个女人,她先是否认了自己是刘涛的女朋友,又劝她不要太认真,说别人和刘涛只是玩玩而已。

  这时候,刘涛发现吴琴带走了他的手机,打电话来威胁她:如果不赶紧把手机送回来就打断你的腿,你要是打电话骚扰我女朋友有你好瞧的。中午,吴琴把手机还给刘涛,刘涛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他在电话中哄着对方说:早上打电话给你的那个坏女人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别理她。

  吴琴听见一个女人在电话里哭闹,她明白了,接电话的那三个女人中有一个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但她却欺骗了自己。刘涛打完电话,骂吴琴伤害了他女朋友,又痛打了她一顿。

  吴琴说:“那天他在我身上留下的伤,一直到进看守所的时候还有。”

  情杀

  半锅硫酸让他不再招惹女人

  吴琴受不了这样的暴力伤害,她向刘涛提出:如果离婚必须给她5万元,先给5000元,余下的10年内付清。刘涛对她的要求只说了一句话:要钱没有,给你烧点纸钱好了。

  为了自己和儿子今后的生活,吴琴答应离婚,但她想等这个月的工钱拿到后再辞职回老家办理手续。10月19日是吴琴提出辞职的日子,但是刘涛连这一天都似乎等不及。10月中旬,刘涛连着几天都到他情人那里过夜,每个夜晚,吴琴独自坐到天亮,她虽然同意离婚,但内心仍希望刘涛能回心转意。

  16日晚上,吴琴打电话让他回家,却反遭他羞辱。他说:我的情人比你年轻漂亮,她的皮肤像丝一样,又会调情,你这个丑陋的矮鬼,什么都不懂,还让我回去干什么。吴琴气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打电话到114查询在哪里可以买到硫酸。

  吴琴前几天才从一份报纸上看到有人用硫酸烧坏别人的脸的报道,她想如果刘涛的脸不是那么漂亮迷人,他就会安安分分地守在自己身边,而她是心甘情愿地养他一辈子。

  上午,她带着两瓶浓硫酸回家了,这1000毫升硫酸捧在手里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她想,这只不过是让刘涛的脸皮上留下一些青春痘似的疤痕罢了。

  18日中午,刘涛回来了,一进门就抱住吴琴亲吻。久违了的亲昵给了她一线希望:刘涛终于回心转意了。然而,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晚上刘涛又去了情人家中过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19日中午,吴琴与刘涛之间又爆发了一场冲突,原因是吴琴给他打电话时他正与情人亲热,让情人很不高兴。刘涛故意仔细地描述着他与情人之间如何亲密,称赞情人皮肤如何白皙光滑,嘲笑吴琴的年老色衰和个子矮小。恶毒的词汇像锋利的刀子切割着吴琴的五脏六腑,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她面前显得如此狰狞,她想起了放在厕所里的两瓶硫酸。

  1000毫升浓硫酸被倒进一只电饭煲内胆。吴琴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装硫酸,只是正好这只锅空着,她就顺手拿来用了。大半锅硫酸看起来太多了,吴琴往厕所马桶里倒了大半,马桶里飘起一股淡淡的白雾,她没有在意。

  走到床前,刘涛已经睡着了。她把锅往他脸上一扣,回身就往屋外跑,她害怕刘涛会跳起来揍她一顿。刚跑出门外,听见刘涛发出怵人的叫声,吴琴心里的些发毛,她想:他一定是感觉很痛了。她没有回头,立即打了120急救电话,她不想他受伤太重。随后,她又打了110,她想,她伤害了他,该怎么处罚都行。

  她没有看见的是,屋里,床上的棉被和席子全烧黑烧穿了,床板也被烧了个黑乎乎的大坑,刘涛的脸就像外星人一样,五官扭曲,皮肤灰绿。

  吴琴说:“我想,弄破了他的脸皮,他就不会再去招惹别的女人了。”

  记者 蒋怡丹(厦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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