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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群众演员的苦乐年华:“我拍戏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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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流氓、尸体、路人、太监、士兵……这些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眨眼即逝的小角色,却是荧屏上不可或缺的“配料”,他们的扮演者就是“群众演员”。群众演员和剧组、大腕等一起工作,对荧屏世界有着直接的体验。今年1月16日上午,记者探访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的飞腾影视城,发现群众演员们的原生态生活远没有人们想像的那样神秘和风光。

“没钱连饭都吃不上”

在东直门长途汽车站,记者找到916路长途汽车,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再换了个“面的”,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飞腾影视城。影视城对面就是外景地,里面正在拍摄《正德演义》。一位守门的保安称,不是工作人员一律不让进。

“他们有什么可采访的?”这位保安听说记者要采访群众演员,冷笑道,“他们都是从外地骗来的,又穷又苦。合同书上写一天给50块钱,实际上,一天就20块。(况且)一个月也碰不上几天有戏,挣不到钱。”

“没戏演就没钱,没钱他们连饭都吃不上。我听群众演员说,他们20多个人住一间屋子,这天气,连暖气都没有。”更关键的是,演员们所得酬金还得分一部分给“穴头儿”:穴头儿把这些群众演员召集过来,负责给他们拉活干、找住处,但无论在演戏的酬金上还是在房租上都得抽红,赚大头。

辗转周折,记者终于找到了一位群众演员──23岁的小伙子杜有乾。见到记者,他像老朋友一样兴奋地说:“《京华烟云》的导演给我打电话了,有个‘特约’!”“特约”在剧中有句台词,比其他群众演员只露个面“过瘾多了”。

问及杜有乾怎样得到的这个角色,他长叹口气:“我天天在影视城门前等,见到导演我就跟他‘磨’,导演说那我就给你个‘特约’吧,这样你就不缠我了。”

杜有乾对表演的执著远甚于其他群众演员。每天他在影视城门口等导演的时候,别的群众演员“还在床上睡大觉、在屋里暖和着等戏”。

“那一个月下来几天有戏?”记者问。

“我一个月十七八场吧。许多戏我都没通过穴头儿,都是自己找的。”

“我拍戏不要钱。”杜有乾说得坚定而自信:“我就是爱这行。不管什么角色都行,只要让我演戏,早晨起多早都行。演戏比在家里坐着好100倍。”

“那你怎么生活?”

“基本工资我们穴头儿还是给我的,我自己找的戏我不要钱。但有的导演特别好,一定要给我钱。”

杜有乾梦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明星。“香港著名演员周星驰最开始就是跑龙套的,在《射雕英雄传》里演宋兵甲,刚一上场就被‘杀死’了。现在你看他多成功!”怀着自己的理想,杜有乾把拍戏当成是一种学习,“跟明星们一起拍戏,找到制高点了,能学到很多东西”。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大多数人选择当群众演员还是为了生计,他们的生活十分拮据,生存的压力时刻存在。

群众演员聚堆儿,负面影响真不小

通过杜有乾,记者找到了一位自称“运气一般”的群众演员。他说:“我们这儿的人90%都是通过中介公司介绍来的,这些在报纸广告上自称影视公司的中介还向我们收了钱。我有几个老乡每人被收了一千块钱,说给‘特约’,包吃包住,结果来了什么都没有。他们都闹翻天了,后来一分钱都没得,被人家赶出去,在大桥底下蹲了好几天,现在在小饭馆打工呢。”

一个村民一听记者提到“群众演员”四个字,嘴一撇:“村里的事都是他们惹的,偷鸡摸狗。”一位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这些群众演员啊,都挨蒙了。想当明星,你想正式演员成名都难,别说他们。他们有戏还行,能维持生活,没戏就待着、饿着,有的没钱,就抢。可他们不抢怎么办啊,没钱家都回不了。就算是有戏、挣钱,钱也让穴头儿抽去一大笔。”

随后,记者电话采访了杨宋庄村委会,一位同志张口就是三个字:“村里乱。”记者问怎么个乱法?她说:“群众演员多,都是外地来的,在这租房子。最头疼的问题是扰乱了治安,自从飞腾影视城建成、群众演员聚堆儿,我们这儿就一直不太消停。在文化上的带动作用没感觉到,负面影响可真不小。”

规范化管理亟待跟进

据专业人士透露,我们现在还没有规范的群众演员管理制度,群众演员本身素质存在问题,管理上也是松散无序。据了解,群众演员一般分三种:一种是刚从学校毕业、对影视圈充满好奇的学生;一种是梦想出名的影视爱好者;还有一种是靠群众演员为生的无业者。

目前经营群众演员业务的影视公司数量众多,应聘者必须先交给公司一笔“介绍费”或“入会费”,才能参与影视剧的拍摄或者综艺节目的录制。年轻人大多是冲着对影视剧拍摄的好奇而来的,但往往是高兴而来,败兴而归。因为在拍片现场大部分是等的时间比拍的时间长,而且拖欠酬金是这些影视公司的一贯作风。而影视公司除了在招聘时赚取“会费”外,还要在剧组支付给群众演员的薪水中提成,可见真正获利的是影视公司。

中国的电视剧市场方兴未艾,每年几万集的电视剧产量需要数以万计的群众演员支持,规范这一群体的工作和经营行为势在必行。(记者黄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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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 责编:金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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