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三爷”沈远义(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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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璐
2004年中,能让湖北人引以自豪的事之一,要数系列电视动画片《小子贱三》的片花和宣传海报亮相戛纳电影节了,在时长一分钟的片花中,少年贱三的机智形象吸引了老外们的眼球,并使他们动心有意购买《小子贱三》的海外播放权。而从此引申的意思是:湖北贱三爷有望在全世界扬名。
这时我们不禁要问,贱三爷是谁?贱三爷是谁从老百姓的口中挖掘出来的呢?
汉阳来的———贱三爷
武汉人在“骂”那些有福不享、自找罪受的“倔人”时,嘴里时常会出现这样一句话:“汉阳过来的———贱三爷!”而被人称作贱三爷或说别人生得贱,都成了极其自然的事,就如同被别人亲昵地骂或亲昵地骂别人“你怎么像个苕一样”。
“贱三爷”是湖北机智人物群中颇具特色的一位,他是劳动人民智慧、愿望、理想的化身。他有豁达、爽快、机智、幽默、有勇有谋、聪明能干的性格,也有舍己为人、扶危济贫、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的品德。他似愚实智,寓智于愚,寓智于诙谐幽默之中,给丑陋的世事予以讽刺。
与贱三爷在湖北代代相传的极高的知名度相反,使他复活的人却鲜为人知。那就是沈远义。
今年六十有六的沈先生出生在汉阳县(现蔡甸区)蔡甸镇,据说贱三爷就出生在附近。他对贱三爷的最初认识,源于幼年时祖父母、父母亲在寒冬酷暑的夜里或摇着芭蕉扇或坐在烘笼旁娓娓道来的一个个动听的民间故事,也源于祖父的茶馆父亲的饭馆里客人们茶余饭后的奇闻逸事。这样,一个行侠仗义、机智幽默的贱三爷根深蒂固在他的脑海里,与他结下了不解之缘。
糊涂兵做了有心人
1961年,在学校教书的22岁的沈远义作为团支书带学生参加招兵体检,被军队干部动员当文化兵,糊里糊涂走进军营。天南海北的战友们讲的故事为他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他深感记忆无法贮存更多的民间故事、更多的贱三爷传奇,于是开始偷偷地记录。
复员回到地方后,沈远义进了工厂搞宣传、工会工作,经常要组织工人参加修堤、开河、挖鱼塘等义务劳动,在劳动之余,他常常把大家聚到一起讲故事,他先抛砖引玉,并有意识地往贱三爷的故事上引,别人讲的时候,他便记录。这样,不知不觉就有了一百多个故事。
慢慢地,沈远义从贱三爷的故事里悟出了贱三爷的性格与特点。而在当时,“汉阳来的贱三爷”在人们看来,绝对是贬义,是骂人的话。可以说贱三爷在这种误解中,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并一代一代往下传,而人们颂扬贱三爷的故事却逐渐被淹没,被遗忘。沈远义想,是该给贱三爷正名的时候了,不能再贻误子孙后代了。他有了一种冲动,一股激情,并于1979底,开始回忆、收集、整理贱三爷的故事。
贱三爷引起了轰动
1980年,《长江日报》的编辑问他能否写篇民间故事,他张口就说了几则贱三爷的故事,令编辑喜出望外。不久,《贱三爷的故事》变成了铅字,受到广大读者的关注。沈远义受到鼓舞,决心将贱三爷的故事写下去。从此,从事业余戏剧创作的他转向民间文学。
1983年省民间文艺研究会(现省民协)在汉阳县举办为期一周的民间文学创作班,通知沈远义参加,他赶去的时候,已是最后两天,从星期六晚上到星期日下午,共交写了40余篇贱三爷的故事。民研会的领导大吃一惊:“我以为只有几篇,竟有这么多,你还有没有?”沈远义自信地答道:“有。可以写几百篇。”果不出所料,后来的《武汉民间故事传说集》中就收录了他的90多篇贱三爷故事。
贱三爷终于引起了轰动,并被民间文艺界的专家学者誉为全国700多个机智人物中“唯一一个活跃在城镇的机智人物”。这样的影响是沈远义始料不及的,不久,他应邀参加了在咸宁召开的全国机智人物研讨会,并在会上宣读了论文《关于贱三爷和他的故事》。
武汉新闻界和文艺界也为贱三爷这个人物兴奋起来,各大媒体开始刊载贱三爷的连载,影视中心也找上门商谈将贱三爷改编成系列电视剧。沈远义感到十分欣慰,贱三爷终于正了名。
可是,耿直的沈远义却没有将贱三爷搬上电视,使自己出名。因为那个影视中心要将明朝的贱三爷放在清朝,为的是可以节省成本多赚钱。沈远义不同意。他认为,贱三爷的故事里没有贱三爷与朝廷产生过正面冲突的情节,他甚至还中了状元,封官挂印。如果放在清朝,作为桀骜不驯的他定不会留长辫,不留长辫定会与朝廷产生冲突,而产生冲突定不会善终……所以他不可能以清朝作为时代背景。这事就因为沈远义的“固执己见”而不了了之。
他也是个“贱三爷”
和沈远义先生约好的采访时间是下午3时,在电话的那一端,他还有点拿不定,因为他那一天实在太忙了。但他最后仍爽快地答应了。
准时到达沈远义家门口,他却不在家,打了电话,原来还在路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匆匆赶了回来。那天正是冬至,外面下着雨,寒风凛冽,可他的头发却冒着热气,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才是个‘贱三爷’!”老伴递给他一条热腾腾的毛巾嗔怪道。
老伴说他是“贱三爷”,不是他用20年光阴整理挖掘出来的机智人物“贱三爷”,而是湖北人善意取笑别人的“生得贱”。
老伴眼里的这个“贱三爷”,第一“贱”在贴钱,他负责单位里的退休人员一些事务,无论大小钱他都帮着垫着,有时甚至垫到身上连搭车的钱都没有;第二“贱”在贴时间,他是战友会的会长,他们那一批战友都是从越战下来的,生活得非常清苦,为了调动起战友们对生活的热情,他费心组织了老战友合唱团。战友们都不大理解,“你又不是没有工资,又不是没有地方玩,干什么费老大的劲做这事!”沈远义说:“我就是要把大家聚在一起,让大家明白,苦中也有乐的。”现在老战友合唱团已有70多人,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第三“贱”在贴面子,他是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秘书长,因为现在民间文学没有市场没有阵地,每次搞活动开年会,都得靠他到处去化缘。
沈远义先生留着飘逸的齐肩长发,很有艺术家的风范。他笑着说:“其实,留发没有一点艺术家的想法,而是心里的一个不能示人的小秘密,那就是动画片《小子贱三》不拍好不剪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