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两炮厂无证开工忙(组图)
山西新闻网
烟花爆竹产业是一种高危的特殊行业,是上至中央下至地方政府关注的重点,该产业正处于结构调整期,安全监督体系不健全,从业人员素质和安全意识不高,非法生产、非法运输、超载、混载现象比较普遍,爆竹原料管理混乱,禁用化学原料落实不力,导致安全生产形势依然严峻。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统计,从1985年至2003年,我国烟花爆竹行业累计发生爆炸事故平均每年445起,近年事故数虽有下降,但事故造成的死亡人数却没有下降。从1997年开始,每年平均每起事故严重程度均高于往年。2003年虽然一次死亡3人以上的重特大烟花爆竹爆炸事故只有22起,占事故总数的16.2%,但死、伤人数分别占总数的77.3%和68.6%。
2004年,烟花爆竹爆炸事故频频发生,山东、广西、河南、山西都是重灾区,据不完全统计,共有52人在事故中死亡。血淋淋的事实,依然没有唤醒那些利欲熏心的老板们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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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本报暗访热线接到读者举报,称太谷有两个炮厂,都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却每天在大量生产烟花爆竹,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一旦发生意外,极有可能造成群死群伤。打电话的读者没留联系电话和姓名,连炮厂的名称和位置也没说清就挂断了。
这到底是两个什么样的炮厂?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违规生产?
1月4日,记者在太谷县街头发现了摆放着烟花爆竹的摊点。问老板是哪里的炮。老板呵呵冻得发僵的手,用浓重的太谷口音说:“东炉的,便宜哩,拿点吧。”记者递上一盒美登烟,和他套近乎:“叔,俺是沁县的,村里闹红火要的炮多,想去厂里看看,咋走呀?”老板笑笑,把烟揣入怀里,指着208国道说:“你往胡村走,到了新代村你问吧,谁都知道。”
到了新代村,为了不引起炮厂人的怀疑,记者租了一辆昌河“出租”车。司机一路上都在说位于东炉村的太谷礼炮厂如何如何“能耐”。记者问他炮厂有没有相关手续,担心买的炮出问题。他连连摇头:“你放心,没事情,买的人多哩,河北的人还来拉哩。老板干了多少年了。”热心司机还告诉记者:“冀村还有一个炮厂。”
颠簸了大半天,车到了东炉村北面,好几个穿着厚厚的旧棉衣的妇女,几乎个个满脸尘灰,戴着破烂的线手套,匆匆往村里走,记者有点纳闷:“这些女的干什么呢?”司机说是炮厂的,可能是有人来检查,炮厂临时放假。
炮厂的铁栅栏门锁着,看门的老汉见记者是生面孔,左问右问。司机不耐烦了:“沁县家来买炮,怕甚哩?”老汉白了司机一眼,嘟囔着开了门。
院里站着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问记者要啥炮。记者说家里开了一个商店,看啥好卖。姓韩的小伙子说炮都在后面的库房里,品种可多了。绕过前面的平房,后面是一个挺大的开阔地,散落着一座座小房子,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许多门上残留着白色的封条。小韩说,安监局的人刚走,不让生产,工人们先放假。记者问他:“甚时就干呀?”他一点都没犹豫:“下午。”“今儿下午?”“就这,订的货也做不出来,真没办法。”小韩一点都不掩饰。记者问为什么不让生产,“安监局的人说有安全隐患。”
炮厂的库房在最后面,还没到跟前,一条被拴着的狼狗就大叫起来。一个小个子男人开了库房。里面堆满了二踢脚,有四五个品种。最粗的叫老板炮,直径有35毫米,长有100多毫米。小韩称之为“35”炮。记者买了一大包“20”炮。小韩让再买点烟花,记者说村里人还是喜欢鞭炮。他说:“鞭炮在大门口的平房里。你要多少响的?1000响的有两种,价格不一样。”“有两种价?”“里面装的头数不一样。”原来,这个炮厂不做鞭炮,是从外省调的货,虽然名为1000响,但里面装的头数并不足,“有600头的有800头的。”
记者问他冀村的炮好不好,小韩撇撇嘴:“他们的不行,比我们的差远了。”
那么,冀村的炮厂到底咋样,是不是也在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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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1日,襄汾县古城镇襄浏花炮厂发生爆炸事故,25人死亡,9人重伤。1月12日记者去位于冀村村西的太谷花炮厂时,直接把车开到了厂门口。花炮厂的大黑铁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人声嘈杂。记者敲敲门,朗声喊道:“买些炮,开开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瘦小的脸,向外张望一下,打开了一扇大门。紧挨大门口的就是该厂的办公室,一间大办公室里,一排展柜里面陈列着该厂的数十种产品,有喷花类、吐珠类、旋转类、组合烟花和礼花弹,还有手腕粗的二踢脚,真可谓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记者挑了两种礼花,一个也就几毛钱,“这两样一样来50个”,其实是想趁去库房拿货的机会,看看生产没有。和太谷礼炮厂不同的是,该厂的库房在厂区的中间。库房里的货堆积如山,记者拿到礼花,也没看到几个人,以为该厂没有生产。“你们在哪里做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做炮呢。”管库的老汉锁上门,把头向库房后一扭,说:“在后面,没甚好看的。”记者趁搭档往车上装礼花,搂住老汉的腰往库房后走,“走,咱看看去。”老汉架不住记者软磨硬泡,带着记者进入生产区,一排平房的门上钉着木牌,上面分别写着各道工序的名称,烟药、引线、纸筒、沙土和包装用的红纸扑面而来。屋里屋外全是戴着帽子和手套、穿着厚厚的“工作服”的打工仔,他们正马不停蹄地忙活着,呛人的灰尘在他们中间飞来舞去。记者问他们干了几天了,一个正在装药的小伙子说,他们一直在干,检查的来了他们才停一会儿。
本来想多偷拍点生产的细节画面,再多了解点工厂的情况,管库老汉却揪住记者的衣裳,催着快走,“老板不让随便进来,这也没甚好看的。”记者怕露出马脚,招呼搭档撤离花炮厂。
因为没有拍到礼炮厂的生产镜头,记者以还要二踢脚为借口,再次来到太谷礼炮厂时已是正午。看门的老汉认出了记者,很快就打开了大门。记者问小韩在哪儿。他说今天老板家娶儿媳妇,小韩帮忙去了,好多工人都去吃饭了。果然,厂里只有五六个工人在搬做炮的纸筒。
库房里的炮已少了许多。管库的小个子男人说,昨天河北人刚拉走一大车炮,有人来不及包外头的红纸就把货拉走了,工人们这几天还得加班干。
记者离开炮厂时,工人们已陆续返厂。
太谷这两家炮厂到底能不能生产?他们有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为何害怕安监部门的检查?
隐患重重合法牌下非法经营
1月18日,记者打电话给太谷县安监局刘局长,问两炮厂的情况。刘局长首先肯定两炮厂的身份是合法的,但是,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公安部门颁发的生产许可证已过期。因为两炮厂存在许多安全隐患,安监部门早已责令其停产整顿,进行安全评估。记者亮明身份,说前两天有人反映两炮厂仍在生产,刘局长说:“那是他们偷偷干!”
记者决定再访太谷炮厂,看看他们在襄汾大爆炸之后,是不是仍在“偷偷”生产。当天下午,记者先到了冀村的太谷花炮厂,看到了比上一次更大的生产场面,有的炮已摆到了前面的院子里,工人们忙得不可开交。许多门上贴着太谷县安监局1月14日贴的封条,但丝毫不影响炮厂大干。来买炮的人也不少,有几名交警居然是开着警车来的。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记者买了100个“35”二踢脚。从销售人员的笑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生意的红火。太谷礼炮厂干得也是热火朝天。小韩一见记者,就热情地招呼道:“沁县家又来拿炮来啦?”记者说再拿500个“20”炮,他说涨价了,这两天货紧,安监局老来查,“生产不正常,工人挣不下钱。”安监局的人一来,就得停工。记者问他封条咋办,他轻轻拉开一扇封条完好的门,里面的工人正在干活,“封条的事好办,他们一走就能揭开。”小伙子把安监局老来查的原因归结于:“安监局刚管上炮厂,路子还没铺好。”
在记者要离开生产区时,发现一排小房子里的工人格外多。小韩说是别人租的厂里的地方在做炮,和他们是两码事。也就是说,一个“合法”牌子下,还有一个名副其实的非法的摊子。
是谁给了太谷这两个炮厂这么大的胆子?仅仅是炮厂的利益驱动吗?!
本报记者(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晚报 网络编辑:金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