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天鹅湖》，到奥杰塔公主的芭蕾舞，白天鹅，在人们眼里是美丽、圣洁、吉祥的化身。但人们可能不会想到，地处黄土高原上的山西，竟也有一个“天鹅湖”，每年初冬时节，这里便会迎来一群群来自西伯利亚的“贵客”。
在芮城县陌南镇，美丽的圣天湖被三面土崖环抱，九曲十八弯的黄河在这里鬼斧神工般留下一个“褶皱”，黄土高原不遗余力地释放出大自然给予的美丽与灵气，将圣天湖装点得异常美丽。时下正是隆冬，成千上万只天鹅齐聚在这里过冬。上周末，记者慕名来到这里，探访了旅居这里的天鹅们。
A 张老汉的天鹅情缘
2004年11月中旬，天鹅们穿透天际的鸣叫打破了陌南镇的宁静。“天鹅今年又来了！”人们欢呼起来。
讲起几年前自己抢救白天鹅的经历，陌南镇中极村的张衍凡老汉至今仍津津乐道。
1999年2月21日，张老汉去黄河岸边自家承包的苹果园劳动。猛然间，一只体形硕大、不断发出哀鸣声的动物引起了他的注意。凑近细看，才发现是一只左腿受伤的白天鹅躺在地上，头上、脖子、翅膀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老张顿生怜悯之心，他想将天鹅抱起，但一碰它的伤口，它便猛烈抽搐。老汉急中生智，猫着腰将天鹅背回家中，五公斤多重的天鹅背得张老汉额头直冒汗。
儿子张跃国和媳妇王伟霞见父亲背回来这么一个宝贝，格外惊喜，立即擦净白天鹅身上的血迹，给其敷药喂药，并用饭菜精心喂养。儿子和媳妇返回省城工作后，张老汉和妻子坚持每日三次换药喂食，从不间断。
在张老汉一家人的精心呵护下，天鹅奇迹般一天天痊愈。40天过后，体重恢复到9.5公斤，脖子伸长达1.40米高。多日相处，天鹅与张老汉一家产生了深厚感情。每逢主人回家，它就欢快地踱过来迎接。老汉对白天鹅也是宠爱有加，遇到刮风下雪，老汉从不忘记叮嘱独自呆在屋外的天鹅：“外面冷，卧到屋檐下面去。”只要喊一声，白天鹅就会十分听话地到屋檐下过夜。
时日长了，天鹅身子骨养好了，老汉发现这个家伙饭量大得惊人，足抵一个青壮劳力的饭量，一天至少吃1.5公斤粮。老汉想，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村里人建议老汉把它吃了，每次听到这话，张老汉总是不大高兴。心想，天鹅哪能想吃就吃？一天，听邻居说县林业局有个野生动物保护站，专门管这些事，张老汉便兴奋地跑过去说明情况。保护站的同志决定，将天鹅野外放生。几天后，在野外，白天鹅在天空盘旋良久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陌南……人们发现，张老汉眼角挂着滴滴泪珠。
在芮城县野生动物保护站，记者了解到，在这里，几乎每年都有村民送来受伤的天鹅，这些天鹅在接受了必要的治疗后又重返蓝天。为了保护天鹅栖息地，芮城县林业局与旅游局各组织了一支巡逻队，在圣天湖担当起了救护天鹅的任务。
 |
B 天鹅想变“土著”
早晨6时刚过，天蒙蒙亮，圣天湖畔，天鹅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天籁之音。岸边，几个身影在湖边出现了，他们是护湖小分队的成员，他们的任务是在湖边注意天鹅的行踪，给受伤的天鹅以及时救治，同时防止偷猎者猎杀天鹅。
小分队队员陈代生给记者讲起了去年1月份他们救治一只天鹅的经过：
一天傍晚，他们在湖边巡视时，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天鹅，队员们将其抱了回来。从这以后，圣天湖管委会的屋子便成了这只天鹅临时的家，队员们细心照料着，给它的翅膀敷创伤药，怕它受感染，又专门从镇上买来青霉素用针管推进天鹅嘴里。近一人高的大家伙，侍弄起来也真让人头疼，稍不留神，换药时便被它狠狠啄上一口。队员们将调好的菜叶、玉米端来喂它，起初，只要人们一靠近，它便张开翅膀在房间里左冲右突，片刻不息。待人走了之后，它才凑上前去，吃掉为它开的“小灶”。一来二去，天鹅意识到队员们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人们再走进屋里时，它不再躲闪，反而大大咧咧地凑上前去，看看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一副憨态，常引得人们开怀大笑。身体复原后，队员们抱着它到了湖边，刚放手，它便迫不及待地呼扇着大翅膀腾空而去。
2004年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冰面化作了波光粼粼的湖面。2月份是天鹅要离开的时候，队员们很不情愿这些朝夕相处的“客人”们离去。天鹅似乎读懂了人们的心思，在大批天鹅离去后，留下了一群。
“这五六十只大天鹅一直呆在圣天湖，直到当年4月份才走，人们说法可多了。”陈代生说。
当地流传着天鹅不走的4种说法。一个版本是，天鹅群里有受伤的天鹅，群居的它们要等这个受伤的“同志”养好之后才结群离开；第二个版本是，天鹅在冬天没有休养好身体，不能长途跋涉，只待水草丰美，养好身子骨后再走；第三个版本是，天鹅中有只天鹅受了伤，因为天鹅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动物，一只走不了，另一只也不会走，再则要结群而行，所以留下了；第四个版本是，天鹅喜欢上了这里，它们不想离开这个草长莺飞、水草肥美的地方，不再北飞，想留下来做这里的“土著”。
但是天鹅还是飞走了，这里的人们宁愿相信第四种说法。
 |
这可愁坏了当地的农户，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良田被毁。
“估计是2004年冬天封冻比往年早一个月的原因，按一只天鹅一天1.5公斤的食量，裸露的水草远远不够它们吃，今年就得想点办法了。前几年听说山东蓉城用白菜喂天鹅，我们从附近村里买来白菜、玉米，天天往冰面上撒，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圣天湖管委会负责人王建民说。
圣天湖是一个天然泻湖，从上世纪50年代形成至今，湿地面积1.35万亩，其中水面面积5000亩，历经半个世纪从未干涸，2001年4月被山西省人民政府列为省级湿地自然保护区。从去年开始，周围许多农民开始围湖造田，千亩麦田也便随之形成，水土极佳，这里的麦田每亩产量都在千斤以上，但农民没有想到这里成了天鹅的“餐厅”。
“每天都要给它们撒白菜、玉米，一撒就是满满两车，它们给吃了个精光，那可是500公斤白菜，100公斤玉米，够能吃的吧！”巡逻队队员陈根实说。
为给天鹅“备粮”，忙坏了陌南镇林业站的同志们，他们几乎隔两天就要到农户家里订购白菜、玉米。刚入冬白菜还比较便宜，到年底贵了起来，为了能省下几元钱，他们跑遍了附近的十里八村，与农民讨价还价，农民倒也通情达理，知道他们是要喂天鹅，便折价卖给他们。近两个月了，总算没有把天鹅们饿着，麦田也得以保全。
D 让保护区天更蓝
天鹅来陌南的历史有多久，没有人能说清楚。但据巡逻队队员王有业回忆，很早以前，大概还是在农业社的时候，村里就有人拿着足有胳膊粗的土制猎枪到圣天湖河滩上打天鹅。
“那会儿不知道是天鹅，只是叫大白鹅，大伙都不懂，一枪总要打下一两只，然后煮着吃了。现在想起来那可是犯法的事儿，这两年，林业局野保站断不了到村里宣传，大家明白了也就不去打了。”王有业说。
2001年4月，圣天湖成了省级湿地自然保护区，如今的保护区栖息着天鹅、野鸭、环颈雉、秃鹫等野生动物238种，各种鱼类52种。夏日的圣天湖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千亩野生莲花娇艳迷人，荡舟其间，水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冬日里，旅居这里的天鹅给圣天湖添了一抹亮色，使圣天湖成为名副其实的“天鹅湖”。
陌南镇是芮城县的农业大镇，第二产业以资源型为主，产品附加值低，发展缓慢。因而年复一年，5万农民只能在65500亩耕地上，继续重复着“收了麦子种棒子，年年都是穷样子”的故事。
几年来，该镇投资300余万元，拓宽景区道路20多公里，铺油5公里，架低压线路3000米，环湖植树3000亩，增设游船30只。为增加圣天湖的知名度，该镇于2002年和2003年成功地举办了“首届荷花艺术节”、“民俗文化艺术节”。目前，圣天湖景区水、电、路、通讯等基础设施全部到位，星级宾馆、特色窑洞、湖心岛凉亭等工程已近尾声，加之发展完善的荡舟游湖、湖畔垂钓、赏荷花、观天鹅、品黄河鱼宴、阅渔家风情等湖上游乐项目，圣天湖已逐步成为风景宜人、环境优美，集餐饮、住宿、娱乐、休闲为一体的综合性游乐中心。
全国著名鸟类专家刘焕金研究员在仔细调研过后，大为惊奇，赞不绝口，建议芮城县采取紧急措施，严禁狩猎，在建立自然保护区的基础上加大管护力度，让更多的鸟类在此栖息、越冬、繁殖。但是近两年的旅游开发和围湖造田让保护区面临着巨大的考验。据统计，仅2004年一年，到圣天湖旅游的人就达到了35万人次。
“大天鹅等越冬水禽的栖息地不仅包括湖区的水面，湖区周边的芦苇沼泽和湖岸滩涂对它们同样重要。野生动物都喜爱在不受打扰的环境中活动。如果栖息环境中各种干扰因素超出它们可忍受的限度，即使其他条件再优越，它们也不会再呆下去。2004年来越冬的天鹅的数量比2003年少，可能与圣天湖的旅游开发有关。”野生动物保护站站长王化民不无担心地说。
真希望圣天湖保护区的天更蓝，水更绿，鸟儿更自由地飞翔。
本报记者 权力超 ／文 通讯员肖永平 ／图
湿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远不如森林、海洋那样熟悉，有人甚至以为“湿地”就是荒地，此谬大矣。
湿地与人类的生存、繁衍、发展息息相关，是自然界最富生物多样性的生态景观和人类最重要的生存环境之一，它不仅为人类的生产、生活提供多种资源，而且具有巨大的环境功能和效益，在抵御洪水、调节径流、蓄洪防旱、控制污染、调节气候、控制土壤侵蚀、促淤造陆、美化环境等方面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被誉为“地球之肾”。
山西省占地15．6万平方公里，地处黄河中游，湿地面积约为5000平方公里，约占全省国土面积的3．2％。目前，山西省已完成了全省湿地的资源调查工作，并积极划建湿地类型的自然保护区及开展有关湿地生态建设和宣教等工作。2001年，山西省政府批准将运城天鹅越冬地及河津灰鹤越冬地两地，合并扩建为“运城湿地自然保护区”，占地8万公顷，成为黄河中游地区的一个重要生物多样性保护基地。(来源：山西新闻网三晋都市报网络编辑：白云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