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录:詈言琐谈
津云新闻
詈言,詈骂语,这是两个文言词语。用现代汉语来说就是“骂人的话”。自从人类有了语言以来,骂人的话也就应运而生。因为人类要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憎恨、愤怒、厌恶、诅咒之情。
骂人的话也有低俗和文雅之分,也有程度高和程度低之分,也有文骂武骂之分。里巷间骂人的话使用频率很高,这一点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骂人的话有它自己的特点。第一,这些话本身不少是词义模糊,没有确切的“所指”。例如“混账”当然不是指被骂的人“账目不清”;“王八蛋”也不是说被骂的人是一只卵。骂人的话只是一种情绪化的表现,不必具体、直接地表示什么。
第二,詈骂语有古今之分、中外之别。当今的社会里,没有人再骂什么“泼贱贼”“贼配军”“剪毛贼”之类的话。因为被发配的“配军”不存在了;“剪毛”的刑罚也没有了。美国的恶毒骂法是指称你乱伦。1994年以后,美国增添了一句骂人的话:“小心我揍你。”但言语中并没有“揍”的字样,可却用了一个人的姓名字母O.J.。原来O.J.是美棒球明星辛普逊的姓名缩写。他曾被控杀妻及其男友,但后来被判无罪。
第三,詈骂语多半是些宣泄之词,情绪化极其明显,感情色彩浓厚。恶语相加、詈骂相向,几乎都是极难控制的局面。当然,有些文绉绉的骂人之语不带多少感情色彩,也只能算讥讽之词,辱骂的色调就不浓了。近年来有人骂“我看你像个日本拖鞋”。什么是“日本拖鞋”?当然是木屐。原来这是指对方“呆若木鸡”。
第四,詈骂语习惯上有性别之分。女人骂人总是委婉一些。词汇如:讨厌、缺德、臭美、德行、不要脸、笑面虎、渣滓、可恨、可恶、丑八怪等等,很少破口大骂,撒泼打滚。
第五,从骂人的话中可以看出社会的价值取向。阶级社会中,有权有势有钱的人被认为是尊者,压在底层的穷苦劳动人民被认为是贱民。高低贵贱有序。物贱人贵、人种繁衍、迷信命运、兽行为人所不齿等,无不反映在詈言之中。不是人、下地狱、下油锅、下辈子托生畜类、断子绝孙、狗崽子、龟儿子、杂种、婊子养的、叫花子、贱骨头、狗奴才之类,层出不穷,有的骂法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狗血淋头,令人匪夷所思。历代和当代的长篇文学作品中,几乎很难找到没有詈骂语的篇章,只不过是有多有少,有俗有雅而已。当今,有的国家对使用骂人的话是有限制和规定的。比如在电视节目或其他媒体中,不准使用庸俗的、恶毒的骂人的话,否则以诽谤论处。我国虽然没有具体的法规和规定,但舆论从来不提倡使用詈骂语,以保持语言的纯洁和健康。
詈言研究就语言学研究来说虽然不是空白,但也是凤毛麟角。王立廷主编的《现代文化语汇丛书》中有文孟君著的《骂詈语》一书,总算是一本专著。该书作者认为,骂詈语隐含着丰富的社会历史积淀和文化审美意义。这话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