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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做缺陷男人不做完整女人(图)

海峡网-厦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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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的易性癖女子准备变性,她说,我想在这个温暖的城市生活下去,不必隐姓埋名,不必再挣扎



  目前,她还是个女人。一个完整的女人。可是,她已经决定完成多年以来的心愿,变成男人。

  这是一个悲壮的决定。因为,作为男人,她将不会有显而易见的优势,她个头不高,身材娇小,会成为男人中的“三等残废”,更残酷的是,手术后他不会有完整的男人性器官,不会有完美的性生活。

  如此明显的缺陷,医生讲得再明了不过了。可是她认为,即使做个有缺陷的男人,也比做一个完整的女人幸福多了。至少,她的心理与身体不再相互叛逆,性别意识再也不会错位,那才是她所渴望的安宁。身体和心理互相背叛

  记者见到她时,还真以为她就是个男子。她留着一头现在男孩子时髦的“寸草”发型,戴着淡蓝色无边框眼镜,穿着从SM商城外面的打折摊上随手购来的羽绒衣,野战排式大口袋军绿色休闲裤。她习惯性地掏出香烟,用粗粗的嗓音礼貌地问了句:“能抽烟吧?”一副男人的做派。

  她再三提醒,目前,还是个女子。31岁,但从不戴胸罩,没有用过一丝护肤品,厌恨自己的一切女性特征。她不介意暴露她的真名,她叫耿子。

  她有3个姐姐。她们都很女人味,就她不一样。从小就在男孩堆里混,玩弹弓,打群架。

  她是宁夏人。小学时,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因为她特别怕进女厕所。尽管她和所有的女孩子生理特征一模一样。但看到女孩子,却有种偷窥的感觉。而看到男孩子的生殖器,却一点也不害羞,好像他们才是同类。她总是在上课铃响的一刹那冲进厕所,以回避其他的女生。或者干脆在上课过程中请假去上厕所。

  初潮到来时,她上初二,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因为她从来没听说过“月经”二字。她如同掉进冰窖里,无法从阴郁的心情里挣扎出来。母亲却只以为是生理周期的正常情绪。对逐渐发育的乳房,她也感到那是一种对身体的侵犯,是她不该得到的东西。

  她青春期里最快乐的一件事是,有一次,她埋头冲进公共厕所的女卫生间,却被看门的老大爷一把拽回来,塞进男间里。她是那么的宾至如归,那么的畅快,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啊,这么多年,才大大方方地进去了一次。

  她喜欢去游泳池,却从没下过水。因为她既不能裸露着上身,又无法忍受只穿一条小短裤。她只好在一旁替大家看衣服,顺便欣赏女孩们漂亮的曲线。曲线她也有,可在她身上却是尴尬的存在。有一次,她被恶作剧的同伴推下水,湿衣服裹在了身上,她逃回家。

  高中时,她看了许多书,才知道自己是易性癖,不认同自己的性别。男人严重到会挥刀自宫,女人则会服药绝经。

  她没有虐待过自己的身体。她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得棒棒的,以后好做变性手术。事实是,长期的性别不适造成的压力,使得她的经期彻底不正常。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图:她之所以肯登自己的照片和姓名,是想在厦门这个温暖的城市生活下去,不必隐姓埋名,不必再做任何挣扎。

  初恋:她给那个女孩一个男人的承诺

  她不知道,上职高的时候,初恋已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她了。那是一个比她还娇小的女孩,叫小雪。小雪圆眼睛里的忧伤击穿了她。

  她一门心思想逗她开心,而小雪愤愤说:“别烦我。我弟弟出车祸了。他是三代单传的独子。”

  她恨不得立刻成为她的兄弟。每天放学的时候,她都请小雪去吃饭,然后送她回家。小雪的一举一动,一嗔一怒,都那么让她上心。

  有一次,她留宿在小雪家,和小雪姐妹三人睡在一张床上。月光如水,她心中微波荡漾,俯身过去,轻吻了小雪的额头。那是她们关系史上,她惟一的“越轨”行动。

  职高毕业后,她在父母所在的系统中上班。父母有些关系,认真地为她的前程铺设道路。仅仅半年的时间,单位就打算给她工转干了,并评职称了。

  小雪则在环卫部门上班,三班倒。白天时间多的是。随时给她打电话“陪我去省城玩吧。”她就请假,一玩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时,大包小包拎着买给心上人的礼物。她把小雪打扮得花枝招展,自己长年只有一两套衣服。

  她过生日,不要礼物,反而给小雪精心购买了一条昂贵的金项链。

  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小雪在利用你啊。”

  那时,她家境不错。自己租房而住。除了上班,还开一个小小的餐饮店。除了给自己买烟,全部收入都花在小雪身上。

  “别说她利用我,就是她把我卖了,我帮她数钱,都会幸福无比的。”

  她们没有明确地表达过爱情。可是,她给过小雪一个男人的承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但有一天小雪告诉她:“我明天就结婚了。”她手忙脚乱地把口袋里的400多元掏给小雪:“明天早上去美容店里化妆,要最漂亮的。我喜欢你漂漂亮亮。”她依然给了她一个男人的承诺:“以后他欺负你,你告诉我。”

  她喝了一夜的酒,早上却还清醒地到花店里订了一大束玫瑰,赶去送给新娘。同学急忙地拦截了她和她的玫瑰。她绝望地看着小雪登上花车。

  她没有告诉过小雪,她曾经到过北京,想找全国最著名的专家做变性手术。她想作为一个男人守候她。

  再次恋爱:我爱抚她,却不需要她的爱抚

  小雪结婚后,她又在宁夏浑浑噩噩地呆了一段时间。甚至把工作辞了。妈妈说:“你是被那个小雪毁掉的,快忘了她吧。”

  2000年,她带了3000元到南京游玩散心。花到只剩100多元,她在火车站买到一张硬座票,随性所至,来到厦门。

  她身上只剩下30元。没法住旅店,晚上躺在广场上。警察检查身份证,惊讶:“原来是个女孩。”马上换了语气:“快到候车厅里去吧。这儿太不安全了。”可这句温暖的话对她来说纯属多余。她不需要被照顾,心中没有畏惧。

  有天,她在莲坂的一家餐厅吃饭。看到那家店招小工。她争取到了那份工作。包吃包住每月400元。

  有一个女孩每天来吃饭,在附近的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叫小采。

  她的开朗大方感染着小采。

  有一天,小采来晚了。她请小采到一家饭馆吃饭。她喝了啤酒,在氤氲的烟雾中,把多年的心中块磊讲了出来,包括那段青涩的初恋。

  小采很震惊。不知道这样一个洒脱的“女人”竟是这样一个痛苦的另类,怜惜之情涌上心头。

  小采辞去了工作,和她一起卖麻辣烫,这是她干过的老本行。因是无照经营,城管经常来查,收入很不稳定。

  小采就带着她到家乡漳州,进入自己的老本行:“广告平面设计”。她试用期工资只有200元。

  在两人的相互扶持中,小采的情感发生了微妙变化。开始依赖她,如果她对别的女孩殷勤,小采就吃醋。

  有一天,她又惹小采生气了。小采不告而别。她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找到小采乡下的老家。像个男人似的坐在门前等她。

  小采看完社戏回来,见到她,愣住了。然后像久别的恋人,扑向她的怀抱。

  这是与初恋迥然不同的爱情。两人相互扶持,有了相濡以沫的感觉。她向老板借钱买了电脑,还报名上了培训班,业务突飞猛进。

  而爱情似乎也成熟了。她们同居了。她爱抚小采,小采很激动。她说:“你要是男人多好啊。”

  她曾试着改变易性癖 但不能够

  不久她们又回到厦门。分别在两家广告公司工作。下班之后,过自己的小日子。

  变性的念头不是小采逼她的,小采似乎是安于现状的。可是,她自己却等不及了,认为现在是身体状况最佳的时候,承受力最好。必须尽快手术。

  中山医院整形美容外科的修志夫博士对她说,男人变成女人的,有金星和河莉秀那样的,她们活得很美丽很好,虽然她们还不可能有子宫和卵巢。而女人变男人就更不容易,只能造出阴茎,却不能造出阴囊。没有阴囊,就没有雄性激素,更不可能有性功能。也就是说,易性后,她将是一个有严重缺陷的男子。

  修博士试图劝阻她做这一手术,而改用一些心理疗法克服自己的易性癖。可她说曾经确实想这么尝试。但这种尝试基本上都是从化妆、穿女性服装开始,“我真的做不到。”

  “即使作男人是残疾的,也好过做完整的女人。因为内心和身体是和谐的。”

  “我和女朋友商量过,她也同意。我差点带她一起来。”

  记者问她,如果变性并没满足女友性爱怎么办?

  她说:“我不是为了满足她。如果注定我残疾,注定孤独,注定失去她,我还是要做。”

  中山医院已经考虑为她手术。但还需先办理一些手续。比如改变户口上的性别等等。手术费用可能一两万元。

  她之所以肯登自己的照片和姓名,是想在厦门这个温暖的城市生活下去,不必隐姓埋名,不必再做任何挣扎。她希望获得支持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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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性癖

  这种总把自己当成异性的病叫易性癖。男女都会发病。发病率一般认为有5万至10万分之一。多数专家认为,外科手术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手段。易性癖变性要求之强烈,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他们不是纯粹一般的变态心理。有的不能变性就要自杀,变性手术可满足一些人改变自身性别的心理要求。但从生理上来讲,不能变成完全的男人女人。比如她不像普通女人一样有例假,也不能生育。

  变性手术有很多风险。性器官移植现在也不可行,因为比心脏肾脏移植难多了。性器官很复杂,除了器官本身以外,还有皮肤、黏膜、肌肉。

  记者 林小红 通讯员 陈志峰(厦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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