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最后一晚，中大医院，我们和小康一起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医院临街是湖南路的灯光隧道，霓红闪烁，人流涌动，虽然天气非常寒冷，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同龄的孩子这时或许大都在和爸爸妈妈撒娇，吵着吃肯德基或麦当劳，闹着要新年礼物。可自去年12月10日妈妈被爸爸泼硫酸住进医院，照顾妈妈的重担就落在了小康幼小的肩头。
镜头一：2004年12月31日晚7：30推开病房的门，对面病床的人已被家人接回家过节了，留下小康妈妈一人躺在床上，她现在还在发高烧，头依然很疼，浑身难受，嘴角和眼角均溢出黄色的粘粘的液体。她吃力地告诉记者，小康在洗衣服。
10多分钟后，用冰凉的水匆匆洗完衣服的小康，来到妈妈身边，仔细地看了妈妈的脸后，迅速从桌上抽了张面巾纸，轻轻地、一点点地把妈妈脸上的黄色液体拭去。小康说，医生告诉他，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导致白血病。于是，他总不时地盯着妈妈的脸，他记不得一天要擦多少次。记者数了一下，每隔三分钟小康就要擦拭一次。
擦伤口的过程中，小康还时不时地问妈妈要不要喝水。然后，他打了一杯温水，先倒了一点在手背上试温度。喂到妈妈嘴边之前，他还不忘吹吹，再小心翼翼地把勺子伸进妈妈微微张开的嘴里。他的动作，就像大人照顾婴儿一样，让人很难想像他不过14岁。
镜头二：2004年12月31日晚10：40医院里其他病房都已经关灯休息了，小康则不停地在一张画报上写阿拉伯数字。我们不知道每晚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电视，更没有一张温暖而舒适的床。他说，他就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熟睡的妈妈，或者一个人躲到阳台偷偷地小声哭。他说他不敢哭出声音，不然妈妈听了会很伤心的。
小康现在已不去上学了，他最喜欢英语，以前吃晚饭前的1个多小时，他都会大声朗读英语，爸爸曾说过只要他能读好书，家里砸锅卖铁都会供他，可现在爸爸进了看守所，承诺也成了泡影，他的大学梦就这样破灭了。
镜头三：2005年1月1日0：00时钟指向了12点，我们问小康新年有什么愿望，他想了一会，腼腆地说，“我想吃顿妈妈做的红烧肉！”小康说以前虽然家里不富裕，但过一段时间妈妈就会给他补充点营养。可现在他每天只花2块钱吃饭，午餐和晚餐都是5角钱的饭和5角钱的蔬菜。问他为什么不吃早餐，他说不饿，不想吃。其间，小康还说起了惟一一次吃麦当劳的情景，12岁生日那天，妈妈带他去吃了顿麦当劳，可现在过了2年，薯条和汉堡的味道他已经记不得了。小康说，每年元旦，他们都像平常一样过，根本没有过元旦的概念，但是一家三口总是会聚在一起吃饭。
镜头四：2005年1月1日0：30连打了几个呵欠后，小康决定休息了，他先帮妈妈揉了会儿背，因为长期卧床，怕妈妈的后背没有知觉；为了夜间也能擦去渗出的液体，他拿了张面巾纸放在妈妈脸的右侧，然后又把妈妈的被子掖好，才爬上床去。
小康说，一个星期前，家里租的房子就退掉了，现在他每天晚上和妈妈挤在一张病床上，怕挤到妈妈，他只好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只盖半边身子，害怕碰到妈妈的伤口。只要妈妈稍微一动，他就会马上惊醒，然后坐起来看看妈妈的被子有没有盖好。夜很深了，小康妈妈沉重的呼吸声和小康偶尔的叹气声传入记者耳中。
镜头五：2005年1月1日7：007点05分左右，小康起来了，他先给妈妈吃了3片维生素，才去洗漱。在记者带其吃半个月来的第一顿早餐前，他用热水给妈妈冲了杯牛奶，他说，等他回来，妈妈就可以喝了。走出医院，阳光灿烂，迎着朝阳，小康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看后，心里很酸，昨晚的情景不由又浮现在眼前，我们深知，这笑容背后隐藏了多少眼泪，当然我们也很欣慰，因为小康的坚强也写在了这抹微笑里。我们深深祝福小康，明天会更好。
记者手记：这是我们过的最难忘，最感动的一个元旦。和小康待了一夜，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痛。他有同龄孩子身上少有的坚强和独立，不管和我们说什么，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他处处想证明给我们看，他是个男子汉。可是，这一切不一定能换回妈妈的生命，因为医疗费太昂贵了。我们希望大家伸出援助之手，不让小康的付出付之东流，您可以拨打晨报热线84701110。
作者：刘琴 程琼
（来源：南京晨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