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中国北部边陲小镇塔河的一起杀妻灭子的惨案，一拖就是16年，因为嫌犯跟韩桂芝搭上了关系。韩“倒台” 之后，案子出现了转机……
□文/图 本报记者 大漠
杨振棉老两口泪眼朦胧。
17年来，杨振棉由黑发告到了白发，他告的是加格达奇地区中级法院院长关德信、刑庭副庭长陈国军，地区检察院 起诉科科长张伟等人。这些人和犯罪嫌疑人韩建勋——原黑龙江省政协主席韩桂芝儿媳的哥哥，都站在了被告席。他努力睁大 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看着，他要看他们在被告席上的样子。
16年前杀妻灭子案
2004年4月8日，几位神秘客人敲响杨振棉家的门，他们自称是受中纪委委托，由省纪委和省监察厅组成的“专 案组”成员，专门负责调查16年前韩建勋杀害杨振棉女儿和外孙案件。
杨振棉不仅拒绝透露任何情况，而且连家门也没有让专案组的三个人进。无论“专案组”怎样解释，杨振棉坚持认为 他们是凶手的同伙，刺探情况是为再次凶杀作准备。杨振棉和老伴对于官司近乎彻底绝望，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韩桂芝的下台 。
1986年，杨振棉的二女儿杨永霞嫁给了塔河县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梁春菊的儿子韩建勋。婚后，梁春菊雇佣的一个 20多岁的保姆，与韩建勋有了奸情后怀孕。从此，吵架打架，成为两口子生活的主题。
1988年5月26日晚饭后，韩建勋拿着孩子的棉被来到杨家，说是要接妻儿。杨永霞和她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来过 ，从韩建勋的表情上，杨振棉和家人看到了慌张，他们感到了不祥。
杨家人立即四处寻找。他们找遍了塔河镇，直到天黑，还是一无所获。杨家人想起了韩建勋的母亲梁春菊家的秘密地 窖。他们要求搜查，韩建勋惊慌失措。
当地窖口被打开后，杨家人惊呆了，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
清醒后，杨家人立即报案。涉及两条人命，大兴安岭地区和塔河县两级公安部门联合组成了专案组进行侦破。很快犯 罪嫌疑人锁定在韩建勋身上。5月30日，韩建勋被拘留，6月8日被批捕。面对审问，韩建勋对于自己杀妻灭子的罪行，供 认不讳。
1988年5月26日下午四时许，在韩建勋母亲家的平房里，韩建勋与杨永霞发生激烈争吵，随后，韩建勋就将杨 永霞按在床上，两条腿死死压住杨永霞的胸部，然后拼命殴打。杨永霞惨叫不止。他还嫌不够，竟然抄起了剪刀，猛刺杨永霞 的头颅。杨永霞当时就昏死过去。
为了制造“他杀”的现场，他把屠刀指向了刚过完周岁生日的儿子韩杨。他拎起儿子的小腿，任凭头朝下的儿子痛哭 ，来到了地窖口，他一刀切断了儿子的脖子，然后扔进了地窖。
此时的杨永霞，年仅25岁，韩杨，仅仅周岁。
监狱的“特殊人物”
血案发生后，梁春菊多次托人找到杨家要花钱私了，被杨家坚决拒绝。杨振棉说：“杀人偿命！”
韩的母亲梁春菊，是原塔河县知青办公室主任、县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当年掌握着塔河县劳动就业的分配权力，是极 有实权的人物。
“私了不成，梁春菊开始了不惜代价的‘营救’活动。”杨振棉说。
梁春菊企图通过关系，逼迫塔河县公安局法医陈子民制造假法医鉴定书，否定凶杀案件的主要证据“血衣血帽”，为 韩建勋翻供做准备。陈婉言拒绝。
一计不成，梁春菊又施一计。她搞到了韩建勋患精神病的假证明，此精神病证明，没有被塔河县法院采信。
1988年7月，韩建勋在新林监狱羁押两个月后，就被转到塔河县监狱。案件随之突然出现反复，韩开始翻供。案 件在公、检、法之间足球一样地传来传去。
杨振棉的老伴陈秀芝说，韩建勋是塔河县监狱的“特殊人物”。
有人陪他打麻将，有人给他开小灶，甚至有人给他黄色书刊看。他的特殊，就连有的公安局人员也看不下去了，有人 偷偷告诉了杨家。
1988年命案发生时，韩桂芝任大兴安岭林管局副局长，分管劳动工资等工作。韩桂芝和梁春菊很熟。
1989年，梁春菊把早已经有男朋友的女儿介绍给了韩桂芝的儿子，此时的韩桂芝已经是黑龙江省监察厅副厅长。 一年后，梁春菊的女儿成了韩桂芝的儿媳妇，梁春菊自然成为韩桂芝的亲家。
杨振棉开始了上告，连续不断地上告，从县告到地区，从地区告到省里，他的状告材料就投递了几大包。最后终于惊 动了全国人大、最高法院。在黑龙江省有关领导批示的督促下，1993年12月27日，加格达奇地区中级法院终于开庭审 理韩建勋案。
杨家人望眼欲穿地苦苦等待了半年，宣判的音讯一点没有，而他极其不愿听到的消息却传来了：“韩建勋即将被取保 候审，要出来了！”杨振棉知道，这决非空穴来风，自从梁春菊与韩桂芝成了儿女亲家之后，梁春菊的气粗了许多。
“此案涉及到韩桂芝”
1994年7月，韩桂芝亲自来到了塔河县，韩桂芝已经于1991年调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可谓大权在握。8月 4日，韩建勋就被取保候审。为韩建勋出面作保的是塔河县县委书记。
出来后的韩建勋来到杨家说：“怎么样，我韩建勋出来了，你们都给我小心点！”
韩建勋取保候审后不久，梁春菊已经调任大兴安岭驻秦皇岛疗养院院长，级别由科级升到处级。
韩建勋就与梁春菊等家人搬到了秦皇岛市。在此后的10年里，韩建勋就再也没有被收监。韩建勋再次娶妻生子，还 担任了秦皇岛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
此间，韩桂芝官运亨通。
杨家绝望了，在杨家，无人敢说带“杀”字的话，电视上出现凶杀的场面，就有可能引来一阵痛哭。
2004年1月21日(农历除夕)下午，韩桂芝的大儿子、黑龙江省光大银行副行长陈泓播被中纪委来人从家中带 走。还有消息称，韩的二儿子和两个儿媳，以及韩的妹妹，均被双规。2004年2月，韩桂芝由于涉及腐败，被中纪委“双 规”。
3月，韩建勋一案再次被关注。3月18日，已逍遥近10年的韩建勋在秦皇岛被抓捕；此后不久，其母梁春菊也因 为涉嫌包庇和行贿被拘留。
2004年10月12日，韩建勋案终于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杨振棉和老伴被安排坐到了前排，杨振 棉的白发分外显眼。
韩建勋的母亲梁春菊没有出现在庭审现场，她涉嫌包庇和行贿，当时尚处于羁押期间。
在庭审中，公诉人指出，韩建勋故意杀人事实清楚，案子拖了这么多年，主要是因为当年的办案人员涉嫌腐败渎职。 公诉人特意指出，原大兴安岭地区检察院起诉科科长张伟曾经收受梁春菊贿赂；原大兴安岭中级法院刑庭法官、韩建勋故意杀 人案原审判长陈国军，曾经接受原大兴安岭中级法院院长关德信委托并收受贿赂。
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被害人亲属杨振棉夫妇向被告人韩建勋提出了151.8377万元的赔偿要求。
在庭审中，韩建勋的辩护律师为其做的是无罪辩护。
截至记者发稿，两个多月过去了，哈尔滨市中级法院还没有作出最终判决。该院负责外宣的一位同志说：“此案涉及 到韩桂芝，审理时间肯定要长，宣判结果，还需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