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规划败笔有苦说不出 谁碰了城市的软肋
胶东在线
胶东在线消息 “据说,一个人如果在14岁时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一定庸俗得可怕;但如果在41岁时仍是理想主义者,他又未免幼稚得可笑。”
我们或许可以引申说,一个民族如果全体都陷入某种理想主义的狂热,当然太天真;可是如果在它的青年人中竟然也难觅理想主义者,又实在是太堕落了。
由此我又相信,在理想主义普遍遭耻笑的时代,一个人仍然坚持做理想主义者,就必定不是因为幼稚,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成熟和自觉。——周国平
在联合国第二届人类住区大会上,中国与参会的各国政府共同承诺:“在城市化地区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人居环境,推动社会进步、充分利用资源。为所有人,特别是易受伤害或处境不利的群体获得文化遗产、精神和价值观相协调的富于成效的生活提供平等机会。”而今,在历届政府的不懈坚持之后,城市迎来了空前的发展机遇,也同样面临着空前未有的规划瓶颈。从国内实情来看,城市化的一个显著成就,是城市的社会公平得到改善,危机防范机制有效加强,重要的核心城市正在从生产型城市向生活型城市转型过渡。
但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几乎困扰着所有正处于螺旋上升、迂回发展状态的城市。那就是,城市产业空间布局的变异,带动着第二产业的向外迁移和郊区化,以服务功能为象征的主导性第三产业向城市中心更替,迫使城市景观价值和美学价值从潜在需求迅速跃升为首当其冲、亟待解决而又十分棘手的难题。一方面,城市必须保持社会宏观控制与经济总量平衡,如何使老城区和膨胀后的城市新区之间实现和谐,是一个绕不开的矛盾;另一方面,带有相对瞬间性和阶段性的各项经济指征和带有远景规划性质的城市载体建设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凸显,对于城市管理者来说,前者在宏观上是一种无形的量的增减,而后者却是通过具象的微观控制来实现宏观的平衡。城市建设与开发的无数实例,都一再地向人们证实了城市形象与品牌价值之间微妙的辩证关系和潜移默化的反作用力。表面上一急一缓,而在本质上却无法教条地划分孰重孰轻,这已经不能不令城市决策者感到困惑和挠头。
谁碰了城市的软肋
婉拒复旦大学免试录取的健康少年韩寒曾经反驳说:“……中文系不是出作家的地方?我不同意这种观点,这是一种推卸责任的托词。中文系不应该出作家,难道数学系应该出作家吗?”
在城市日新月异的同时,城市败笔和城市业绩一样始于规划,这是职责所在责无旁贷的批评,也是对城市善意而中肯的意见。但是近十年以来,城市规划者时常觉得有苦说不出,一种有口难辩的尴尬使他们心情复杂而沉重。
设计城市,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没有高瞻远瞩的眼界和预见未来的洞察力,没有不负今世与后人的豁达心胸和责任感,城市就会陷入南辕北辙的境地难以自拔。
城市需要足够的空间,城市人需要多样的选择。在一些内陆地区的欠发达城市,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不惜耗尽财力去拼凑“现代海洋馆”、超大规模人工广场等等“人造奇观”的景象。那种一言九鼎信口开河的即兴决策和八股思维,难免会误导城市,非但不是提升反而是在削弱城市的品牌与资源价值。
上世纪80年代的后现代主义风和产品语意学的热潮如今业已衰退,世界都市博览会和大阪万国博览会的“走走停停”悄然淡出,都在反复提醒和催化着城市决策的理性思考。“美术工艺运动、新装饰主义、德意志工作联盟”,无不在把设计(DESIGN)推向前沿,使它担当起城市愿景提案者的角色。多元需求无疑是促进城市持续发展的动力,“解构与前卫”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有其值得称道之处。然而,环境问题当如何?社会责任又该怎样与城市职能相对位?城市已经不能再无视设计对社会的影响,设计到了反省的时刻。
城市的软肋,恰恰在于城市战略定位与实施中的偏离和脱节。往往是,决策的起点与城市吻合之时,实施的过程反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和现实问题一波三折节外生枝……工业和商业利润,与城市公共利益之间的矛盾冲突由来已久。
城里有支“扒路军”
基于经济和历史因素,在许多地级以上中心城市,人口膨胀带来的能源与空间压力形成一些新问题。一方面城市看似有计划地对原有街区进行改造,另一方面却形成明显处于无序甚至重复建设中。比如著名的“拉链工程”:前边刚刚竣工剪彩,后面紧跟着“开膛破肚”,常常搞得崭新而宽阔的路面面目全非,令人苦笑。久而久之,就形成人们见惯不惊的“铺了挖、挖了再铺”的现象。究其根源,尽管也的确存在一定程度的城市职能协作与信息共享问题,但是主因仍然在于城市规划缺乏一套科学上的方法论。
在一次城市发展研讨会上,某市市长曾经就城市基础设施与城市系统要素的关系慷慨陈辞,引发了关于城市战略的一场“实战辩论”。由复杂、微观却基于较浅层次的城市路网、管网建设,到城市功能和环境开发,促动了关于城市定位的再思考。“你的城市有管道井吗?你那里的主干道是一味追逐宽阔还是更侧重城市疏导功能?”一时间成了与会者饶有兴趣的话题。
陈志华教授对曾经风行一时的“城市幼稚病”颇不以为然,因为建筑学课堂上讲授的、报刊编辑的目光所及、以及出国考察归来放映的图象,反反复复老是那些数得出来的房子。而观光时那些不属于“著名建筑”的99%%以上的建筑,却总是一晃而过,不得其门而入。而一旦驻足凝望,城市的影像正是通过这些绝对多数不具有“代表性”的民居建筑变得清晰可触、真实可感。在那些因为普遍而显得缺少“特色”的民宅中,罕有让人看着难过或痛苦的。城市的特征与个性,就这样不事声张地闯进你的脑海,让你终生难忘。
诚然,我们所热衷于其间、称之为“城市风景线”的建筑和所谓“里程碑式”的标志与骄傲,甚至那些充满睿智的古建筑,横看竖看都那么经典,可它们终归只占有百分之几的份额,有点正不压“斜”。建筑所彰显的,不止是城市运作的风格,还包涵着建设管理者的情感,以及这座城市性格中的文化包容与创造性。
不由得想起数年前某市一次意外事故引发地毯式煤气管道爆炸事件,城市规划的大意粗疏、一旦惩罚起我们,便总是这样无情而又猝不及防。
城市治理有句格言:“政绩不说忘不掉,问题不说不得了”。但愿城市将来的典故里,留给后人的,多一些感恩,少一点遗憾。
城市批判:硬伤的由来
李中国在《城市的轮廓》说到这样一件事:有位海外摄影师不久前到济南的大明湖寻拍心仪已久的“佛山倒影”时,调整过无数角度,都难以和想象中的美景合拍。正值秋高气爽,显然不是空气能见度问题,而且也风平浪静。但那道从远处折射于水光天色里的山影,不是形象斑驳,就是轮线断裂。问题就出在天际轮廓线上,原因就在于大明湖与千佛山之间贸然冲起的十多幢高楼,把那道曾迤逦天际的城市轮廓线摧残得支离破碎。
没有了72名泉,没有了这座城市赖以骄傲的瑰丽景致,泉城还是“泉城”么?济南人在问自己。
一个城市的人文质素与管理绩效,一个城市的现在与未来,常常此消彼长互为因果。近期披露的中国经济十大暴利行业,房地产界位居其首,且是连续多年的“三连贯”。这说明了什么?
当唯利是图的开发商和急功近利的设计师自食恶果的时候,长远规划与短期利益之间的厮杀也许将告一段落。然而,那时候恐怕醒悟已晚。从香港地产雪崩到泰国房地产崩盘,当城市被国际游资裹挟着走进金融危机的刹那,政府在究问,业界在反思。而理性认识的到来,伴随的又往往是阵痛,连同阵痛中的成熟。海南房市的一泻千里,如果能够换取我们痛定思痛,也许它也便寿终正寝“死得其所”了。
然而,对惯性地执著于“小利必争”、“捡到碗里就是菜”观念的开发商来说,城市的遗弃性、长期性、可扩展性、积累性与交叉性所要求的“大配套”理念,与在商言商的各自为政、垒起砖头就是钱的短期行为成了天生的“死对头”。要抛弃那种短视的经营模式,的确是谈何容易!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由于环境成本在市场价格体系中不能被市场这只无形的手,通过合理的行为得到公正的分配,开发商似乎也有着自己难言的苦衷。但是,如果我们正视现象,然后穿越现象去看待事物的本质,就会发现,真正的矛盾在于许多冠以发展商之名高自标格的“投资人”,事实上在投入主要的精力从事着“投机”的营生。城市建设所带来的地产增值和真正的品牌因素,在他们的思维中被放在了对立的一侧。
水泥能够掩盖什么
在省会济南,某大型社区的一个组团交付验收投入使用后,出现了一个令人汗颜的现象:在采用了不对称户型设计的间隔楼层,连接抽水马桶的污水管道堂而皇之从卧室中穿过。且不说那些排泄物污浊的气味令人不快,也不论窒息的空间给业主平添几许压抑,单是睡梦中那“潺潺流水”声,就足以让这处青山绿水中的“高尚住宅”顷刻之间自贬身价“弃之可惜”。不由得想起人们笑谈某地另一个匪夷所思的怪象:某地一幢居民楼,通过多层次转包层层盘剥以后,发包给毫无资质的“乡村游击队”建设,直到楼房临近竣工才发现:忽略了至为重要的一环———整幢楼居然没有楼梯。当时负责人回答记者提问时说,他们平日有塔吊上下,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从楼外引一条露天楼梯不就成了?令人愕然之后,还是愕然。
记得还在99年春天,记者采访广州地产界一些企业。当时南方同业交锋正勇,处于白热化的残酷竞争之中,有外墙贴金标榜富丽豪华的,有不遗余力斥巨资“打造斧凿天工迷人景区”的,五花八门各显神通。然而印象最深刻的,却是给拥挤的广州提供了休憩乐园的“祈福新屯”、是满街招手停的“睇楼专线车”,是青竹居妙笔神来的园林构想,是井然有序忙而不乱的接待流程……
最令人感动的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细节:当记者随着看房团在散客考察中看完一处微型别墅,公关女子彬彬有礼笑意盈盈地一直将客人送至楼下院落中,即使你毫无购房意向,也依然生动而没有半点“机械”地向你介绍这里的室外面积、绿化、红外线安全预警系统……离开以前,那个南方女孩很自然地打开一扇小窗,柔声道:“这是给您的宠物预留的小巢,一旦它们有何不适,您可以拨打这张卡片上的号码……”
中国人习惯于群情激愤时才去重视问题。而掩盖在钢筋水泥背后的,是商人对城市的感情。如果你面临业主投诉充耳不闻,如果你的理念是自扫门前雪的无动于衷,那么无论下水道穿堂而过这种严重违反设计规范的“小节”还是你用心良苦地组织一场“篝火晚会”,对于商人本身和社会公众,传递的却是同样一种印象和结论。
城市需要大运营
2004,烟台有着非凡的记忆。
这是城市向国人昭示自己情感、动之以情的一年。从绵延十公里的滨海大道到海滨亲水区,从南大街拓宽改造到城市里遍及街衢的华美路灯,那洁白的底色和雅致的造型,微风里温暖的光线和偌大的滨海广场、舒畅宜人的观光景区,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城市建设的一项项惊人之举,证明着这座景观城市的再一次飞跃。
然而,城市那99%%的建筑,一旦“落地生根”,它们又将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世人?
城市需要大运营。城市,需要商人的激情与志向,需要你我他注入凝聚的动感和真情。你爱这座城市,你的项目就应该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经得起市民的赞誉和市长的挑剔;你爱这座城市,你奉以真心的便是敬业的杰作与创新。
这是一座充满可能性的城市,一切都在等待着,每一颗拳拳赤子之心,书写城市的未来。
在静谧的夜晚,当你凭窗回望,感动于城市魅力的时分,请在心底告诉自己———善待自己、善待他人!善待你的城市……记者卢炜通讯员苏子(后记:本文采写中得到城市批评家桂莲女士和上海有关专家的大力支持,特此鸣谢!) 责任编辑:杨胜武 来源:今晨6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