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农业发生巨变
扬子晚报
几乎一夜之间,南美洲给世界食品生产业带来历史性转变,这个往日里的边远地区已经变成世界的新面包篮。南美洲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依然还有大量未开垦土地的地方,该地区在巴西的带领下,过去10年来的农产品出口呈现爆炸性增长。由于南美洲国家实施市场导向的经济政策,同时农艺学得到长足进步,致使从前不可耕种的热带土地能够转变成农用地,而且农业生产力水平超过了美国和欧洲,因此出现了这种新的增长。
农业超级大国
美国国务卿鲍威尔10月份访问巴西时,把这个国家描述为“农业超级大国”。巴西希望再过10来年,能够超越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农产品生产国。但这一趋势在南美其他国家也非常明显,阿根廷、玻利维亚、巴拉圭和乌拉圭的农业生产增长势头同样十分强劲,这种形势已经对该地区的经济和环境带来非常大的影响。同时,由于农业区已经扩展到亚马孙雨林,也引发出过度发展农业可能会危及环境的争论。
巴西农业部长罗伯托·罗得里格斯说,自1990年代以来,“农村就出现一场静悄悄的革命”。他说,过去4到5年的时间特别以“显著增长和海外需求的急剧增加为特征”,使得巴西“有了能与任何国家竞争的能力”。
这种新现象对全球的影响是巨大的,6月份,美国农产品的进口量超过出口量,进一步证明美国的农业地位在下降。美国艾奥瓦州农场事务联合会对南美的挑战感到警觉,向其成为调查“巴西是不是让你心痛?”答案是一个不太情愿的“是”。
竞争在45岁的奥塔维亚诺·皮维塔和39岁的赫尔姆特·劳维切身上典型表现出来。不到20年前,这两位朋友离开巴西最西南面的家乡,驱车经过1500英里的崎岖道路,来到这个地区开展自己的事业。他们刚来时,这里大都还是原始丛林,电力、卫生设施和其他公用服务基本上一无所有。
现在看来,他们显然是全球农业根本性转变的排头兵。如今,这里的农场一直延伸到天际,由于一年到头气候变化不大,所以一年收成两季甚至三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经常能看到联合收割机在这块地收割,种植者在另一边播种的情景。
这两个人现在是该地区最成功的生产商,皮维塔还两次被选为马托格罗索州的卢卡斯杜里奥韦迪市市长。他们每人目前耕种的土地都有10万多英亩,生产出来的大豆、棉花和猪肉远销至中国、俄罗斯和巴基斯坦。南半球春季播种季节已经结束,这两位农场主和其他人一道,正期待着大丰收。
“这里气候适宜,土壤肥沃,我无法想象其他地方也会达到我们这里的生产水平,”皮维塔说,“在巴西其它地方或世界其它地区,你能发现一年收成两季,每英亩产量能达到3吨的地方吗?”
巴西的“绿锚”
如今巴西每年的农业产值达到1500亿美元,占该国总出口量的40%%,巴西人称农业为稳定经济的“绿锚”。
据巴西农业部统计,该国早已是世界最大的鸡肉、橘子汁、咖啡和烟草出口国,巴西还希望能把大豆添加到这个名单上。
巴西饲养着1.75亿头牛,占世界第一,去年巴西已经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牛肉出口国,今年同期牛肉出口量已经比去年增加了77%%,巴西政府预计牛肉总出口额将达25亿美元。
欧洲疯牛病和亚洲禽流感更让巴西农业走了好运,今年该国贸易顺差有望突破300亿美元。
巴西的优势源于拥有大量廉价土地,在容易排水的喜拉朵热带稀树大草原尤其如此。喜拉朵位于巴西的心脏地带,这里的面积比美国谷物生产带还要大,但直到20多年前,还被认为是不宜耕作的地区。
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国际经济政策中心主任爱德华·舒赫说:“这场革命的真正驱动力就是巴西人发现了如何使用热带和稀树大草原的土地,从前人们认为这些地区过于贫瘠。巴西人发现,适量使用石灰和磷肥后,就能让这里的土地产量翻上四、五倍,这里不仅能种植大豆,还能种植玉米、棉花和其他经济作物。
改造土地的方法是巴西农业和家畜研究机构Embrapa发现的,然而该机构最大的成就还不是这个,而是培育出能在这些改变后的土地上生长的作物。
例如,直至最近,大豆还难以在热带土壤和气候环境的生长,但Embrapa及其他类似的私人和国有机构的研究者专门为吉拉朵地区培育出40多种大豆。如今在巴西农产品出口中,大豆占将近一半,喜拉朵地区主要种植的就是大豆。
Embrapa研究者们也培育出适应热带地区环境的牛和“热带猪”,后者低脂肪、低胆固醇、瘦肉率高。或许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巴西人也培植出多种热带小麦。
世界银行经济学家丹尼尔·莱德曼说:“我们相信巴西还能进一步繁荣昌盛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有坚固的科学基础。热带技术的概念非常吸引人,我们通过研究Embrapa学到好多东西,该机构是应用农业研究的领路人。”
政府推波助澜
政府经济政策的转变也促进了农业的大发展。例如1990年代初,巴西解除了长期以来实行的进口限制,拖拉机、联合收割机、肥料、杀虫刹和种子的采购量急剧上升。
1999年,巴西农业出口开始飞跃,当时政府贬值了本国货币雷亚尔,当时雷亚尔与美元几乎等值,但如今已经降到美元的1/3,这就意味着巴西农业生产商的收入几乎增长了三倍。
国际主要农业贸易公司热切欢迎巴西的新变化,因为它们又有了新的机会。在这个3万人小城,阿彻丹尼尔斯米德兰、Bunge和Cargill等农产品巨头不仅在公路旁建起巨大的货仓和地窖,还为农场主们提供信贷,他们的信贷额远超巴西政府。
跟随家人搬到这里来的劳维切说:“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交易,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从这些贸易公司中获益甚多。当我们需要他们时,他们支持我们,如今我们兴盛起来了,我们的商业关系每年还继续在扩展。”
为了与南美飞速发展的农业相对抗,美国和欧洲增加了农业补贴,但世界贸易组织裁定,美欧对棉花和糖的补贴是非常的,必须逐步停止。
布什政府就棉花裁决提出申诉,但十有八九会失败,很多经济学说,棉花裁决原则也适用于其它作物。
这一些明显将对农业大国美国产生越来越大的冲击,专家们说,美国一些难以和南美竞争的地区可能需要改变种植的品种,还有一些地区则面临退出农业生产的压力。
一些美国和欧洲农民已经开始在巴西购买农场,马托格罗索州首府圭亚巴的地产商沃尔夫岗·胡德普尔估计,过去数年来他已经向外国人出售了60座农场。
在数百英里以东的马拉尼昂州和皮奥伊州等农业边疆地区,地价依然非常便宜,在某些边远地区,一英亩地只值20美元,但在农业正呈爆发性发展的地方,地价则在急速上升。
农场主朱安·路易斯·劳伦兹说:“7年前,我买了6175英亩地,只花了12.5万美元。最近我买了同样大的一片地,结果花了150万美元。但我不会把地卖出去,我本人还想买更多的地,因为世界上没有比买马托格罗索州的地更划算的投资了。”
繁荣的代价
地产的繁荣也使社会关系出现紧张,并且还付出了其它代价,尤其在环境方面。随着农场的牧场的扩展,亚马孙地区的雨林迅速减少。丛林先被夷平,转化为牧场,然后随着农业线向前扩展,又变成大豆和其他作物生长地。
但生产商们说,他们更为关心的是没有可靠的公路、铁路和水路运输线,这已经使他们付出了更多的成本。农场主们说,这种状况正慢慢改善,巴西应付农业市场变化的能力也在加强。
巴西农产品的价格和利润率连续10年增长之后,今年急剧下落,这一结果主要归因于抑制进口和取消与中国签订的已有合约。中国经济发展迅速,民众的饮食结构开始发生变化,成为农产品出口商的新兴市场。
过去巴西农业只依靠单一作物,曾经出现过灾难性局面。但如今巴西出口的农产品已经多元化,因此单一作物价格突然变化时,有了更大的承受力。如1960年代,咖啡占了巴西出口额的60%%,如今只在出口名单上位居第七位。
当地信贷合作社经理和农场主艾利迪尔·皮德罗·特奇奥说:“我们进入到不只是种植,而且也进行加工,把农产品转变为最终产品的阶段。”由于种植区面积和产量都在增加,显然更大的收获还在后面。政府官员估计,在未来10年里,还将有5000万英亩土地被开垦出来。
劳维切说:“在这里你不会弄错,我们已经是产量的冠军,但我们认为还能做得更好,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养活巴西,还要养活全世界。”世锋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