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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校庆校友珍品义拍先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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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在哪?既不是数量惊人,亦非绝世珍宝。

58件拍品,全都是复旦大学历年校友收藏的珍品。与它们联系在一起的,是陈望道、周谷城、夏征农、苏步青、谢希德、谈家桢……这些熠熠生辉的名字。

即将迎来百年华诞的复旦大学,曾经是一代又一代学生的精神家园。

我们走近这些珍品,也走近复旦百年的光华日月……

岁月无痕 记忆有寄

夏征农签名的校庆邮折和十六大纪念封、邮折

百年复旦,夏征农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党委书记。

上世纪70年代末在校的学生,都会记得《“炮兵司令”的儿子》这部戏。复旦话剧社自编自演,讲的是真人真事———工人家庭出身的复旦学生,冒充炮兵司令的儿子,四处招摇撞骗。剧中那个慷慨把轿车借给骗子的书记,就是以夏征农为原型。

这么一部连第一把手也敢讽刺的戏,在复旦连演数场,而且,剧本全文在《文汇报》上发表,轰动全国。

事隔20多年,记者见到101岁的夏老,斗胆提起这陈年旧事,没想夏老还记得清楚,也不讳言:“我听一个演员朋友说,那骗子借住在一家有名的招待所,我想在那开房间的,来头不小,所以就信了。后来,我对学生说了,骂我无所谓,但是不要像《钦差大臣》那样,把社会说得人人都是坏蛋。”

赤诚如此,坦荡如此。

夏老说,自己做学生时,也是不乖的。1928年,大革命失败,夏征农从南昌辗转来到上海,经陈望道介绍入复旦文学系读书。“教我们社会学的,开始是陶希圣,说社会没有阶级,我们把他轰下了台。后来来个姓刘的,说阶级是有的,但阶级斗争是共产党搞出来的。什么鬼话,轰!”

1929年,夏征农共产党员的身份暴露,被捕入狱,离开了复旦,直到1978年回到母校,任党委第一书记。在校团代会、学代会上,他对全体学生承诺:民主办校、学生自治。为和学生交流,75岁的夏老,坚持每天中午到食堂和学生一起吃饭。

1979年,夏老调任上海市委书记,后编《辞海》编到100岁。老人传奇的一生,和复旦的两段缘分,短暂却又深刻……

《诗耕地》全套1—14集

那是青春飞扬的岁月,那也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很长一段时间,诞生于1981年的复旦诗社,一直是复旦校园文化的象征。这次,前三任诗社社长捐出了诗社刊物《诗耕地》的全集,据说,海内孤本。

在复旦诗社首任社长许德民的抽象画廊,记者与这位久不写诗的79级经济系学生谈起了诗歌。他说,他念书的时候,诗歌就是校园的魂魄。相辉堂每年举行赛诗会,总是挤得满满的,走廊里、窗台上,都是学生。1980年的赛诗会上,许德民朗诵了成名作《心灵的自白》。“如雷般的掌声响了20多次,我的声音一直在发抖。”

1981年,复旦诗社成立,最初的《诗耕地》是油印的,后来改成铅字,没有经费,许德民就去求系里的打字员帮忙,去印刷厂求厂长帮忙。爱诗的人太多,每期发行,都被一抢而空。

“20多年了,每次回想起这一段生命的华彩,我都会深深地悸动。诗的力量,滋润了我整个生命。”许德民说,真实记录着他们那一辈人心路历程的《诗耕地》,是对母校校庆的祝福,也是对诗化心灵的一次回访。

陈望道校长名片

“传播共产党宣言千秋巨笔,阐明修辞学奥蕴一代宗师。”

复旦园,入门往左拐,理科图书馆的南侧有一片草坪,陈望道的铜像便坐落于此。作为《共产党宣言》第一个中译本的译者,《辞海》第二任总主编,这位复旦历史上任期最久的校长,实在不用多加介绍了。

这次,陈望道的儿子捐出了两张旧名片。

“都是解放前的,解放后他就没有印过名片。”一张只“陈望道”三个字,一张则有“国立复旦大学教授”的头衔,极简朴。“父亲平素最恨张扬。”

陈望道一生心系复旦。陈振新说,20世纪50年代初,中央欲调陈望道至文化部任职。陈望道的答复为:如果领导认为北京和上海的工作一样重要,我很希望留在复旦。“父亲告诉我,对于这个决定,他从未曾后悔。”

流水经年,逝者如斯。陈振新说,“这次捐出名片,因为我自己也是复旦的一分子,也因为许多复旦人对父亲的感情,更因为父亲对复旦的感情。”

苏步青校长各时期名片

1980年3月,复旦党委办公室的王增藩,被安排给校长苏步青当秘书。

一任23年。“直到2003年3月17日,苏老走了。那天,我去了两趟医院,他昏迷不醒,窗外倾盆大雨。”满头华发的王增藩忆起苏老的去世,依然唏嘘不已。

这次拍卖会,王增藩捐出了5张珍藏的苏步青的名片,带我们追寻苏步青生命中的最后23年。

“较早的那张名片,印有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和对外友协,是苏老专门送给国外友人的。”上世纪80年代初,法国总统德斯坦和美国总统里根访问复旦时,苏步青首先呈上的,就是这款名片。

“第二张名片是1986年的,上有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的头衔,苏老出访日本、法国都用它。第三张名片带有政协的红色徽记,那是1988年,苏老荣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第四张,苏老退居二线了,他希望有一张专属复旦的名片,就印了这张只写有复旦大学名誉校长和院士的名片。”最后的日子里,苏老嘱咐王增藩,挑一张同时包含全国政协副主席、科学院学部委员及复旦名誉校长三个职务的名片,加盖印章。苏老说,这三行字概括了他的一生。这就是第五张名片。

王增藩一直记得苏老的一句话:邯郸路上的校门,我已足足走过一万多次。

苏老的生命,早已融入复旦。

周谷城先生书法《沁园春·长沙》

一笔写下《中国通史》和《世界通史》,做了50年复旦历史系教授的周谷城堪称“大师”。

周谷城与毛泽东渊源颇深:1921年,周谷城在湖南第一师范任教员时,与小学部的同事毛泽东成为好友。“文化大革命”中,毛泽东特地嘱咐,周谷城的《世界通史》还没有写完,要保护他,让他写下去。

“老师很喜欢毛泽东的诗。”捐赠这幅字的复旦79级历史系学生张正昂回忆,1981年冬天,他到周谷城家中拜年,送了老师一枚自刻的“谷城”图章,还随身带了宣纸,周谷城欣然应允赠字一幅,写的正是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

张正昂记得,那天特别冷,毛笔尖都被冻住了。“落笔如枯枝,让本来就很有骨架的字,更添凌厉,似铁骨铮铮。”字如其人。晚年,周谷城与病魔搏斗两年有余,临终前,反复嘱咐丧事从简,不搞任何仪式,连骨灰也不要保留。

母校100周年际,张正昂捐出了这幅视若珍宝的字,“是对老师最好的纪念。”

伍蠡甫先生国画

伍蠡甫的画成名很早。1937年,他在中国驻英大使馆举行个人画展,并应邀在伦敦皇家学会和牛津大学畅论中国画理。身为中国画院画师的他,兼任复旦外文系教授,直到1992年辞世。中国美学,素来有“南伍北朱”的说法,伍就是伍蠡甫,朱是朱光潜。

此次拍卖珍品中,正有一张伍蠡甫的遗作“一舍小景”,去世前,伍蠡甫就住在复旦第一宿舍。捐画的是复旦总务处张明德老师。他告诉记者,1990年他被公派去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临行前到伍蠡甫家辞行。当时伍先生正在楼下就窗外小景作画,主动以画相赠。

“两年之后,先生就不在了。这幅画,我一直珍藏家中,睹物思人。”张明德说,“先生既是学者,也是画家。在他92年的生命中,授业解惑,泼墨著书。先生给我留下的,绝不仅仅是这幅画。”

复旦奠基石拓片

这是此次拍卖中最特殊的一件物品。

长不足一米的奠基石,是1920年复旦大学迁建校舍于江湾今址时所立,当中是篆体“复旦”,上有校训“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下书“民国九年十二月建立”。

这块奠基石的发现,还有个故事。

“它做了几十年下水道的盖子。”复旦校史馆的王忠道老师回忆,那是1982年,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当时的外事办副主任孟祥生突然兴奋地跑来校办公室,说学生在大扫除时,在力学系实验室那边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

为了验明身份,王忠道特意去找了档案馆的杨家润老师。杨家润找到了1922年复旦的毕业纪念刊,学生的毕业照中奠基石清晰可见,和这块石头一模一样。

当时石头又脏又臭,洗了很久才清洗干净。开始时保存在绿化组摆放花盆的仓库里,1985年,学校筹备全国校友会时,要制作纪念章赠予校友,大家正愁用什么图案,王忠道提议用奠基石上的复旦标志。

从此,这就成了复旦的标志,刻印于几乎所有的复旦纪念品上。

愿复旦永灿烂

复旦大学党委书记秦绍德我为义拍捐了一幅摄影作品,是三年前在澳大利亚黄金海岸,抓拍的太阳跳出海平面那一刹那。我取名为“旦复旦”,“复旦”的校名就是出自这一句———《尚书大传·虞夏传》中的“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上世纪初,爱国老人马相伯怀着教育救国的理想,创办了复旦。近百年来,复旦形成了自己的精神和传统,爱国奉献、服务大众、学术独立、思想自由。它们是指引复旦不断前进的动力,是复旦最可宝贵的财富。百年校庆,是复旦大学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这次义拍,可以看作百年校庆的一个先期活动。面向复旦的海内外校友征集拍品,拍卖所得全部捐赠给百年校庆。希望广泛团结和凝聚海内外校友,也向社会展示百年复旦的辉煌成就。

复旦永远像早晨的太阳一样光辉灿烂,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