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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田县一两岁艾滋弃童22日凄凉离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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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日凌晨,古田县的天空灰蒙蒙的,一个两岁的孩子永远摆脱了病魔的折磨,悄无声息地走了。

  两岁的他只会喊“妈妈”和“奶奶”,可他的妈妈和奶奶是谁?她们在哪里?为什么离开他?我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称他为小田田。

  可怜的小田田一出生就与痛苦相伴———艾滋病这个可怕的魔鬼吸附在他身上,狠心的父母残忍地将他抛弃,幼小的他艰难地与病魔搏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艾滋弃童平静离世

  小田田睁开双眼看了黄医生最后一眼,没有作任何挣扎,又缓缓地闭上了……

  11月22日凌晨4时许,古田县医院传染科主治医生黄健华被急促的电话声叫醒。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他的病人小田田快不行了。两岁的小田田是古田县首例艾滋病病发患者。

  黄医生赶到医院传染区隔离病房时,小田田已经呼吸急促,脉搏十分微弱。躺在病床上的小田田全身脓疱溃烂,稚嫩的小脸上布满溢出分泌物的小洞,令人不忍目睹。

  这时,小田田睁开双眼看了黄医生最后一眼,没有作任何挣扎,又缓缓地闭上了……

  黄医生告诉记者,看到孩子永远地闭上双眼,他被震撼了,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小田田临走前的眼神总在他脑海中浮现……

  尸体火化没人过问

  从拉尸体到火化,没有人过问一声,也没有人来要骨灰……

  可怜的孩子走了,尸体于他去世当天上午在古田县殡仪馆火化。

  23日,记者来到古田县殡仪馆。殡仪馆工作人员雷华镔对记者的来访令感到意外,因为孩子是个弃童,患的又是艾滋病,他想不到会有人来过问。

  他告诉记者,22日上午,殡仪馆接到县医院的电话称:“有个患艾滋病的弃童死了,过来拉去火化吧。”本来雷华镔对死人的感觉已经有些麻木了,但接到这样的通知,他心里还是莫名地难受起来。他说,从他前往县医院拉尸体到火化,根本就没有人过问一声,也没有人来要骨灰。

  说着,他从一间小屋里提出一个圆形铁桶说:“这里装着的就是那个孩子的骨灰。”

  “为什么不用骨灰盒装?”记者问道。

  “有什么好装的?待会儿在山上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埋掉算了。”雷华镔说。

  全县关爱 不幸男童

  古田县领导要求积极治疗,并查找其父母以切断艾滋感染链……

  小田田确诊为艾滋病现诊病人(发病期)前后,古田县有关领导和相关部门给予了相当的重视与关爱。

  据古田县副县长肖泽敏介绍,10月21日,古田县疾控中心将初筛为艾滋病抗体呈阳性的小田田的血清送往宁德市疾控中心检测;22日,市疾控中心得出相同的结果,便将血清送往省疾控中心;26日,古田县政府接到省疾控中心关于小田田血清HIV(艾滋病病毒)抗体呈阳性的确诊报告。

  古田县委书记、县长当即作出“妥善处理”的指示,并召集公安、卫生、民政等有关部门开协调会。与会人员认为,应从人道主义关怀出发,积极治疗,让不久于人世的小田田得到些许人间温暖。

  会后,古田县有关部门积极行动起来,对弃婴进行隔离治疗,并请省市有关专家到古田县指导防治艾滋病工作。同时,要求当地公安部门全力查找弃童的父母,切断可能的艾滋病感染链。

  最后36天

  交巡警将他抱上警车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我把他送到福利院,他突然哭了,抱着我不放手……

  获悉小田田离世,古田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交巡警刘积伟和民兵魏永春难过不已。

  10月17日晚,寒风阵阵,古田县城街头,刘积伟和魏永春正搭档巡逻。晚11时23分,警车巡逻至古田县城新华路与团结路交接处,刘积伟看到消防中队旁的公厕门口坐着一个男童,他就是小田田。

  “那小鬼个头很小,但他周围没什么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我的第一判断是他被父母抛弃了。”刘积伟告诉记者,小田田很瘦小,看过去只有几个月大,神情有些麻木,脸上有好几处血痕,身上布满脓疮。

  “天很冷,我把他抱上警车,他没有哭也没有叫。”刘积伟说,小孩上车后一直没说话。

  向上级汇报后,刘积伟和魏永春便商量着将小田田送到古田县福利院。

  十几分钟后,两人将小田田送到古田县福利院。当魏永春把小田田抱给71岁的陈必正老人时,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将被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一直一声不吭的小田田突然哭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汩汩流出。

  “他哭得太突然了,我吓了一跳。他抱着我不放手。”魏永春说。分别时,小田田一直看着他和刘积伟,直到大门关闭,那种依依不舍的眼神令他难以忘怀。

  福利院享受11天母爱

  他长得眉清目秀,但白皙的脸上长了许多脓疱,洗澡时痛得大哭……

  11月22日下午,记者来到古田县福利院,这里住着一些孤寡老人和被遗弃的孩子。

  陈娥媚是婴儿部管理员,她说:“17日晚,我正在四楼照料婴儿,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孩子的哭声,我的心一紧———可能又是一个被狠心父母抛弃的孩子。”

  接收孩子后,陈娥媚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小田田长得眉清目秀,但白皙的脸上长了许多即将溃烂的脓疱,令人倍感心疼。她与其他保育员决定先为孩子洗个澡。脱光孩子身上的衣服后,在场的工作人员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孩子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疱与疮,有的已经溃烂成小洞,并有分泌物溢出。当时大家都认为这孩子得了皮肤病,便徒手为他清洗。可怜的孩子一定感觉到了疼痛,又哭又叫。

  次日,陈娥媚等人将孩子送到古田县医院小儿科进行全面的健康检查。儿科医生估计,小田田大约两周岁。进行一系列常规体检后,医生排除孩子患皮肤病的可能,一些资深的医生与县防疫站有关专家会诊后认为,孩子患艾滋病的可能性较大,于是决定抽血化验。

  20日,医院传来残酷的消息———小田田初筛为艾滋病抗体呈阳性!

  “得知孩子患了艾滋病,我们并没有不要他。”福利院副院长杨瑞忠说,孩子来到人世不久就遭遇被抛弃和患绝症的双重不幸,实在可怜,福利院一直细心照料他,直到10月28日有关部门将他接到县医院传染科隔离治疗。

  “在福利院的11天里,孩子享受到了母爱,享受到了最后的人间温暖。”陈娥媚说。

  医院为他腾房请护工

  他已被病魔折磨得十分虚弱,为他作完检查后,医生哭了……

  救治小田田的任务落到黄健华医生身上。为小田田作完身体检查后,黄医生哭了,他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患艾滋病,治愈率极低,何况小田田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十分虚弱。

  “他太小了,为他输液时很难找到血管。医院缺乏抗艾药物,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我们只能采取对症下药的方式,他发烧时用退烧药,发炎时用消炎药。”黄医生说。

  小田田是该院收治的第一例艾滋病患者,医院从上到下高度重视。古田县医院陆副院长告诉记者,该院于10月11日被省卫生厅批准为县级治疗艾滋病定点医院,可医院没有专门治疗艾滋病的医生,也没有抗艾药物。但医护人员还是克服了种种困难,专门安排隔离病房给小孩住,并无微不至地呵护他。

  “我们想请一名护工来照顾小田田,但没人愿意来。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名男子,他每天负责给小田田洗澡、换衣服。”陆副院长说。

  输液,换药,小田田就这样躺在病床上看着医护人员为他忙碌。从10月28日到11月22日,在与病魔抗争了25天后,小田田平静地走了。

  古田各方急寻艾滋感染源

  小田田幼小的生命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毫无选择地感染了艾滋病病毒,随后遭亲人抛弃,最终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这样短暂的生命历程沉重得让人几乎窒息。是什么导致这样的悲剧?艾滋病病毒是直接的罪魁祸首,但比艾滋病病毒更可怕的是,病毒在无声无息地蔓延着。到现在,古田县有关部门还未能找到极有可能也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小田田的父母,古田县老百姓的心也因此高悬着。如何切断艾滋病病毒的传播链,是有关部门的当务之急。

  像是古田本地人

  22日下午,记者接到报料后赴古田县医院,被告知小田田已于当日凌晨死亡。至于孩子父母是谁,住在哪里,传染科值班护士称“医院根本无从知道”,并十分生气地说:“世上哪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啊,根本就不应该将孩子生下来受这样的罪。”

  据其介绍,从孩子10月28日从福利院接到县医院隔离治疗至病发死亡的20多天里,没有一个家属来看望他。22日凌晨,小田田在冷清的病房里孤单地走了。想起当时的情景,每一个医护人员心里还很难过。

  古田县福利院的陈娥媚照顾这孩子的时间较长,她说孩子太小,还处于牙牙学语阶段,只会叫“妈妈”“奶奶”,听口音像是古田本地人,但仅凭这么简单的话语又无法确认。

  父母有心抛弃?

  记者在古田县巡警大队采访时得知,弃婴家属可能已知自己的孩子患有艾滋病,所以有心抛弃。该大队教导员包启林告诉记者,事发当晚,就在大队值班民警护送弃婴去福利院时,110指挥中心接到一名匿名男子的电话,称在兴华路与团结路交叉路口的厕所旁(即弃婴被弃点)有一个男婴被抛弃了,可能身上还有病,说完就挂了电话。后来经调查,电话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

  包启林认为,该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弃婴的家属。该男子将孩子扔掉后隐藏在不远处,当看到巡警将孩子抱走,便打110确认一下。

  目前古田县警方还在寻找弃婴的父母,但线索极为有限,希望不大。

  病毒可能来自母体

  两岁的小田田怎么会染上艾滋病的?采访中,有关人士比较认同的说法是“母婴垂直传播”。古田县卫生局杨堃副局长称,艾滋病的主要传播途径有血液、毒品、母体和性。基本上可以认定弃婴的艾滋病病毒是从母体携带来的,外界的血液传染对于仅两岁的小孩来说,几乎不可能。

  省市有关专家认为,母婴垂直传播的婴儿,受感染的原因不完全是胎儿期经胎盘感染的,有一部分是在分娩过程中经过产道时因皮肤擦伤而受感染,另有一部分是在哺乳期通过乳汁感染。由于婴儿的免疫力和抵抗力低下,受感染的婴儿通常很难活过两三岁。

  急寻感染源无果

  “当务之急是切断感染链。”古田县的肖副县长说,担心弃婴的父母在社会上造成传播感染,古田县有关部门正全力以赴地寻找弃婴的父母。一个月来,有关部门已将搜寻范围扩大到周边县市,但苦于线索有限至今无果。

  杨副局长推断,弃婴父母可能都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这类成人艾滋病患者通常心理复杂,可能因受到社会的歧视而东躲西藏。这种高危传染源是卫生部门必须控制的对象,“消灭传染源,控制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这是卫生部门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采访中,也有人士认为,到社会上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或许弃婴的母亲(或父亲)已病发死亡。

  百姓闻艾滋色变

  记者在古田县医院传染科采访时,发现住院病人只有3人。传染病患者平时都这么少吗?询问了医护人员后才知,自从医院收治小田田后,病人明显少了。

  记者采访发现,艾滋病弃婴的事几乎传遍整个古田县,很多人闻艾滋色变。一些在小田田未被确诊为艾滋病患者之前接触过他的人都十分担心自己也会感染上艾滋病。

  古田县福利院保育员吴修学说,福利院已将小田田接触过的东西全部烧掉。由于她本人给小田田洗过澡,与其有过身体接触,“也不知会不会感染了。”担忧从她的眼神中流露无遗。

  抱过弃婴的古田县巡警大队的魏永春同样有“是否会被感染”的顾虑,还称要找个时间到医院做个检查。

  古田县卫生防疫站工作人员及县医院医护人员则表现得比较冷静。在小田田被确诊后,他们都积极地采取了相关的防护措施,没有表现得“手足无措”。

  对此,卫生局的杨副局长表示,这是古田县首例现诊艾滋病患者,难怪很多人会惊慌。“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我们对防治艾滋病宣传的力度还不够。”今后他们将加强全民防治艾滋病健康宣传教育。

  内幕

  曾经考虑过转院

  据了解,小田田被确诊为现诊艾滋病患者后,为延长其生命,古田县有关部门曾考虑将他送到宁德市或省定点医疗机构治疗,但有关专家研究后认为,小田田已处于典型的艾滋病期(也称“致死性艾滋病期”),活不了多久,最后还是决定留在古田县医院治疗。

  卫生局杨副局长也称,县医院因受条件限制,对于现诊艾滋病患者只是“手痛医手,脚痛医脚”,用抗菌素抑制病菌扩散。当时他们紧急联系了福州市传染病院,得到的答复是“可以收治,但必须有家属监护。”

  肖副县长说,他们曾请示过宁德市卫生局是否送至宁德市,但得到的答复是“古田县是定点医疗机构,完全有能力收治”。同时,有关专家认为,弃婴的免疫力已基本破坏,处于典型的艾滋病期,可能活不了多久。转院一事只好作罢。

  省卫生厅医政处的工作人员称,其实办理艾滋病患者的转院手续并不复杂。但宁德市卫生部门认为古田县医院具备条件,认为在当地就地治疗便于管理,不能说这种做法就是错的。

  链接

  预防艾滋 形势严峻

  目前福建省预防艾滋病的形势十分严峻,艾滋病已经从高危人群向一般人群传播,而且女性病例将逐渐追平甚至超过男性病例。据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艾滋病防治科透露,在农村,艾滋病患者往往与非患者生活在一起,存在极大的传染隐患。在农村,生育、传宗接代被看成比预防艾滋病更重要的事。如何完善艾滋病的预防体系成了有关部门需要面对的主要问题。

  对于艾滋病治疗,目前福建省已有一套完整的医疗体系。根据省卫生厅下发的艾滋病抗病毒治疗通知,设区市应组织成立艾滋病治疗专家组,专家组成员由临床、护理、医院感染、疾病预防控制等专业的专家组成,专家组指导本地区艾滋病病人诊断,确定治疗方案。省级艾滋病专家组对全省艾滋病诊断、治疗及相关工作提供支持。艾滋病抗病毒治疗药物由省卫生厅和省财政厅统一招标,并免费提供给各地定点治疗医院。(记者吴章宇 林可/文 林朝阳/图)(来源:东南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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