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宫廷壁画现身乐游原(组图)
西安新闻网-西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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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至今,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所在配合西安理工大学二期基建工程中,偶然发现一座西汉大型壁画墓,其位于西安市南郊岳家寨村西北乐游原之上,当地老人说这座墓原有高大封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平整土地时被夷平。
考古人员说,此墓葬形制为斜坡墓道砖室墓,平面呈“甲”字形,方向为平面185度,全墓由墓道、耳室、甬道、墓室四部分组成。墓道位于墓室南侧,开口呈梯形,北宽南窄,东、西两壁自开口向下有三级二层台,底部呈斜坡状。墓道开口长27.5米,北宽4.2米,南宽1.3米,底端距开口深有10.8米。墓道北端靠近封门献身处两侧各有一耳室。东侧耳室平面呈长方形,条砖砌壁,子母砖券顶,砖铺地,铺地砖上有草席痕迹。耳室内出土有“长承永福”封泥4块,另有小陶盆1件。耳室宽0.90米,进深1.25米,壁高0.66米,室高0.92米。西侧耳室平面呈长方形,条砖砌壁券顶,宽0.96米,进深3.2米,壁高0.54米、室高0.92米。西耳室内置漆木车马两乘,前后排列,均为双辕单马,已朽成灰,仅存漆皮及铜车马饰件。墓道和墓室之间有甬道,条砖砌壁,子母砖券顶,顶端有女儿墙,甬道内被条砖封实。墓室的修建是先挖一长方形竖穴土圹,再在底部砌筑砖室。墓室南北长4.60米、东西宽2.08米,壁高1.25米,室高2.10米。墓室内置木棺1具,位于墓室东北部,紧靠墓室的东壁和北壁。木棺平面呈长方形,棺长2.10米、宽0.60米,侧板厚6厘米。墓室内出土玉眼障2个、玉口臕1个、玉鼻塞2个、玉坠饰1个、铜印章1个及多枚五铢钱等。
天上日月翼龙凤鸟仙鹤乘龙羽人人间主仆斗鸡飘带乐舞乘马狩猎
主持此次考古的市考古所副所长程林泉兴奋地告诉记者,最大的收获是在这座西汉墓室中发现了珍贵的壁画。这些壁画遍布墓壁及券顶,作法为先在墓壁、券顶上刷一层白膏泥,再在其上用红、蓝、黑等颜料起稿、绘画。壁画内容丰富,有车马出行、狩猎、宴饮、斗鸡、乐舞等生活场景和日、月、翼龙、凤鸟、仙鹤、乘龙羽人等升仙场面。墓门东侧绘一龙,西侧绘一翼虎,皆立状,爪持节。东壁自南而北为车马出行、狩猎内容。人物或扬鞭策马,追逐猎物,或乘奔马,拉满弓,欲射麋鹿,或握长矛刺杀野牛,或徒步飞奔,追逐野猪,或下马捡取所获猎物,惊起的野鸡直冲云霄,追逐的猎物拼命狂奔,受伤的野牛垂死挣扎。一幅狩猎场面展现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后壁上部为一乘龙羽人,之下有黄蛇和青蛇各一条,其间绘以云气纹。西壁北部图案剥落严重,内容不详。中部为一幅斗鸡场面,主人席地而坐,有说有笑,仆人侍立两旁,毕恭毕敬。南部为一幅宴乐场面,女主人与宾客并排跽坐于围屏之前的木榻之上欣赏面前的乐舞,前方两侧各有一组人物,均为女性,席地而坐,欣赏乐舞,面前有圆案,案上有漆樽、耳杯等。中间舞人身姿婀娜,双手执红飘带,翩翩起舞。券顶之上展现的是一幅羽化升仙场景,所有仙禽瑞兽均飞向墓门方向。南端正中为一展翅飞翔的朱雀,东西两侧各有一翼龙,东侧龙前有日,日中有金乌,西侧券顶中部有月,月中有玉免、蟾蜍,后部券顶两侧各有一仙鹤,其间布满云气纹。
是国内西汉时代的第八座壁画墓从对神的绝对描绘转向对人表现
负责此次发掘考古人员张翔宇自豪地说,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是关中地区发现的第6座汉代壁画墓,是国内发现的近60座汉代壁画墓之一,是国内西汉时代的第8座壁画墓。汉代壁画墓发现于20世纪初,从公布的资料看,这些壁画墓时代大部分在新莽至东汉末年,西汉尤其是西汉前期的壁画墓较少,其分布均在长江以北,其中以河南为中心的中原地区最为密集,约20余座,另外,辽宁12座,甘肃6座,河北4座,山西2座,山东2座,安徽2座,内蒙古4座等。以西安为中心的关中地区6座,分别为西安交通大学西汉壁画墓、西安曲江池西汉壁画墓、咸阳龚家湾新莽壁画墓、千阳新莽壁画墓、旬邑东汉壁画墓、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
壁画墓形成于汉代,其内容有明显的时代特征。西汉前期,内容主要为祥云、仙人、瑞兽等,展现的是死者灵魂生活的天界仙境。西汉中后期壁画内容主要表现为阴阳五行的天堂仙界、镇墓辟邪、历史故事等,其主题为引魂升天。新莽至东汉前期,壁画内容仍以天堂仙界、镇墓辟邪为主,新出现侍从属吏、宴饮庖厨、乐舞百戏、车骑出行等反映墓主现世生活的场景。东汉中后期,壁画内容更加丰富,视野更加广阔。规模宏大的车马出行、景象壮观的仕宦经历、场面奢华热烈的墓主宴饮和乐舞百戏成为表现的重点和主流,同时墓主生活的庄园府邸、侍从属吏、庖厨劳作、农牧生产等题材也大量穿插四壁之中。图像的一个突出变化为从对神的绝对描绘转向对人的表现,从虚幻的浪漫主义转向理性的现实主义。
绘画风格与同期的“粗犷朴拙”迥异在中国美术史上占有非常重要地位
西安理工大学壁画墓画面遍及券顶及四壁,分为四个单元,券顶之上为祥云、仙禽、瑞兽所代表的天界仙境,东壁为一幅狩猎长卷,北壁为乘龙羽人所代表的升仙场景,西壁为一幅宴乐、斗鸡等生活长卷,墓门两侧为象征守门的龙、虎图案。绘画风格与同期的“粗犷朴拙”迥异,画面细腻,线条纤细,所绘人物眉清目秀,具有“工笔重彩画”的韵味。绘画专家说,汉代墓葬壁画的画面布局和艺术风格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西汉前期,画面重点在墓顶,其布局多受阴阳学说相对法则的影响,艺术风格夸张浪漫,具有较强的装饰性。西汉后期,画面仍安排在墓顶、门额,开始出现分栏形式,四壁、隔墙上画面增多。形式风格上走出了装饰艺术的樊篱,画面自由奔放,线条舒展流畅,具有更强的思想性。新莽至东汉前期,画面主要安排在墓顶和四壁,并开始出现在甬道上,开始采用高点透视手法,远近纵深层次分明,画面场景、气势宏大,构图布局灵活多变,壁画风格严谨、写实、细腻。东汉中后期,画面分布进一步规范化,按墓室分工分别绘上不同的内容,主室四壁为车马出行、家居宴饮,耳室的庖厨劳作、庄园活动,墓门的门卒、猛犬等。形式风格更加进步和成熟,画面多姿多彩,错综复杂。不论是图像的创意构思、画面的布局经营,还是造型、线条的把握或笔墨、色彩的运用以及场面、气势的营造上都表现出卓越的艺术创造力和高超的绘画技巧。
这座墓室出人意料的蕴含,使得专家们决定将这座墓整体搬迁回来。至于具体位置,将使壁画墓能永久保存地为上乘之选。程林泉称这些壁画工笔重彩,大汉盛世的气息仍在,非宫廷画莫属,出自大家之手。该墓的发现为研究汉代的社会生活、丧葬习俗、绘画艺术等提供了极为珍贵的资料,将会在中国美术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记者原建军实习生王勇马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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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绘画历史定位
中国绘画到了秦汉时期,由于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的发展,战国时期在绘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青铜器、漆器上的装饰性绘画,让位于纯绘画的宫殿壁画、地上建筑壁画、墓室壁画及与此相关的画像石、画像砖等,呈现出一派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繁荣景象,成为中国绘画史上的第一个发展高潮。尤其不可忽视的是,中国绘画艺术在汉代武帝、明帝时期,因帝王的提倡而盛极一时,皇宫收藏绘画作品极其丰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