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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席家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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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家姐妹追忆往昔风云

  ·在汇丰银行的历史上,席家是不可或缺的名字。席家三代都是汇丰银行买办,汇丰银行政治贷款的先端更是由“红 顶买办”席正甫打开。

  ·上海从19世纪后期起,主要外商银行的买办,几乎让“洞庭帮”攘夺,而洞庭帮的两个主要支柱就是席正甫三代 相传的汇丰银行买办和以沈氏为主的新沙逊洋行买办。

特约撰稿 黄芳

外滩记者刘莉芳/文

  席与昭和席与明是一对80多岁高龄的双胞胎姊妹。这对年龄相差45分钟的姊妹,是在老上海金融界风云一时的席 家后人。

  20世纪前后,外商在上海开设的大小银行总计34家,其中17家(其中有3位是席家女婿)的买办都由席氏家族 的人担任。席家祖籍是苏州洞庭东山,靠经营丝绸生意成为当地富商。太平天国时期,席氏来沪避难,并在租界里开设了钱庄 ,后来被许多外商银行聘为买办。洞庭东山商人在明清时期异常活跃,威望仅次于徽商和晋商,有“洞庭帮”一说,而“洞庭 帮”的领袖人物就是汇丰银行第二任买办席正甫。席正甫经由李鸿章亲自上书保荐,被授予二品衔红顶花翎,史上有“红顶买 办”之称。

席正甫就是这对姊妹的曾祖父。

  至今,苏州太湖边上仍保留了席家占地70亩的宅院,现在是旅游景点。而位于上海东平路上的席家花园餐厅曾经是 姊妹俩从小长大的家,房子的主人被后人误作“中央银行行长席德懿之宅”,事实上,席德懿是姊妹俩的姑姑,而且席家从来 没有出过中央银行行长,真正的主人是姊妹俩的父亲,曾任中央造币厂厂长的席德柄。

  历史尘封,多少人事已被后人淡忘,后人在缅怀老上海的奢华时候,已经距离事实原貌越来越远,有的彻底模糊。而 席家后人,除了两姊妹和席与明的儿子Jerry暂时耽在上海之外,其他人都在国外,她们无所谓后人的以讹传讹,更不愿 谈及家族往事,甚至惧怕镜头。出于种种原因,我们等了很久,终于得见席家这三人,却非常遗憾地没能留下任何影像素材。

席家花园餐厅就是我家

  笔者在采访外滩18号时认识了席与明的儿子Jerry,他的中文名字叫刘作安,是美国某家建筑集团的副总裁, 曾经参与过外滩3号的修建,后来接了18号的机电设计项目。Jerry出生在香港,2岁跟全家迁居到加拿大。1987 年,他第一次来到上海,是因为工作——参与建造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如今长期待在上海。席与昭、席与明姊妹们近两三 年才回国定居。

  在半个多世纪里,Jerry只知道母亲家族是老上海的金融世家,却并不知道家族与外滩12号、18号的密切联 系。许是冥冥之中,有着某种默契,席家后人又回到外滩。通过Jerry约见席与昭和席与明姊妹们,一直约了一两个月, 直到以为彻底没了希望时,姊妹们才终于出现。

  10月29日中午11点钟,外滩18号5楼的滩外楼餐厅。姐姐席与昭穿一件黑色羊毛开衫,胸前和袖口的纽扣都 闪着钻石般的光,围着一条红白相间的丝巾;妹妹席与明则穿着白色外套,系着黑白的丝巾,提着颜色鲜艳的包。姊妹俩说话 的声音很轻,跟人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每吃完一道菜,姊妹俩就掏出化妆包补妆:口红、唇彩、粉饼,三道程序一道不 漏。

  姊妹俩说起往事,神情是宠辱不惊的。她们说,席家花园餐厅是父亲席德柄购置的产业,席德柄(号彬儒)与宋子文 是在美国求学时的同学,因了宋的关系,解放前,席德柄任上海中央造币厂厂长。后来,席德柄的大哥席德懋把女儿嫁给宋子 文的弟弟宋子良,两家的关系更加密切。

  席家的规矩很大,12岁之前,席家的孩子都是请教师到家里教书,姊妹俩在家里学背唐诗宋词、英语。12岁,姊 妹俩就读于当时的贵族学校中西女中。1947年,姊妹俩去了美国,姐姐在纽约大学读书,后来在旧金山的中国银行工作。 妹妹曾经开过一家旅行公司,当时就能带着游客欧洲、中国两地游,业务开发领先现在的旅游市场几十年。据妹妹说,连周恩 来的秘书也曾经打电话请她带过一批旅游客人。

  姊妹俩现在是席家花园餐厅的常客,餐厅给姊妹俩9折优惠。虽说是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是现在和路人一样,都是花 钱消费的顾客。而关于宅子主人的误传,姊妹俩跟店家说了几次后,一直不见改,也就算了。

  姊妹俩一共有6个兄弟姐妹,上面是一位大哥,前些年去世了,下面有3个妹妹,其中2个妹妹是医生。如今席家后 代每年都有聚会,今年的聚会在温哥华,四代同堂,其乐融融。

沈家的故事

  说到席家的发家史,就不能不提及沈家。沈氏祖孙三代都效力于新沙逊洋行,沈二园不仅是新沙逊洋行的第一任买办 ,还是“洞庭帮”的鼻祖。

席正甫的父亲席品方是沈二园的妹夫,正是沈二园介绍席正甫进入汇丰银行的,从而席家才开始在金融界滋长。

  沈二园无子,由外甥席素恒入嗣为子。席素恒是席品方的四儿子,在席品方死后,改名为沈吉成。沈吉成的任职时间 最长,他不仅为新沙逊集团积累了巨额财富,自己也发了财。他去世后的一项统计显示,他在上海的遗产价值达500多万银 两,其中房地产价值近270万两,现银110万两,还有绸缎局两家、典当两家。

  “终七”(民间说法,人死后七天要举行“做七”,每七天一祭,“七七”四十九天才结束,是为“终七”)祭奠时 ,沈家在南京路逢吉里两端,搭盖东西辕门和吹鼓亭迎送宾客。这样显赫的场面和影响秩序的做法,当时在上海公共租界的南 京路上是不许可的,但由于沈氏和新沙逊集团的关系非同小可,竟然得到工部局的默许。

清光绪末年,沈吉成去世,其子沈志华出任新沙逊洋行第三任买办。

席家的故事

  上海从19世纪后期起的各主要外商银行就几乎被洞庭帮所囊夺,特别是席正甫三代相传的汇丰银行买办和以沈氏为 主的新沙逊洋行买办更是洞庭山帮的两个主要支柱。

  席正甫1838年出生于苏州洞庭东山,父亲席品方去世后,家境衰落。1857年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席正甫来 到上海,在同乡所设的小钱庄里当学徒。1860年他自己开了一家钱庄。

  1866年,沈二园介绍懂外语的外甥席正甫进汇丰银行跑楼。那年,席正甫19岁。汇丰银行的第一任买办是绍兴 人王隗庭,他业务精通,但不懂外语,席正甫正好可以凭借语言优势协助王隗庭。

  当年朝廷向汇丰银行巨额借款,王槐山认为风险太大,于是求席正甫办理。1874年,席正甫与清政府谈妥福建台 湾海防借款事宜,最后,以高得多的利息,借给清政府200万两10年期借款。这笔贷款的成功,开创了汇丰政治贷款的先 例,不仅把银行从财务窘境中解脱出来,也使席正甫从此得势。从1874年到1890年,清政府共向汇丰银行借款17笔 ,绝大多数是由席正甫一手经办。

1874年,王隗庭因病辞职返里,席正甫顺理成章地成了汇丰银行的第二任买办。

  在长达数十年的买办生涯中,席正甫聚集了大量财产。1887年,他与同乡人严兰卿合资开设协升钱庄(1909 年收歇),还用子女名号投资大清银行,有好几个股户,共计1320股(每股100两),计占大清银行商股总数的6.6 %。

  另外,当时上海钱庄为了获得流动资金,常向外商银行借款,再用这部分钱放高利贷。由于席正甫掌管了汇丰借款的 签字权,几乎所有的钱庄都讨好他,聘用他的人。致使席氏家族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竟形成了一个颇能呼风唤雨的“洞 庭帮”。

  1905年,席正甫去世祭奠之日,从外滩到凤阳路席家,沿途的各路口都搭了白布帐棚,中外商家及一些外国银行 的门口,都设置了坛台路祭。1905年6月12日的《时报》曾报道当时的丧仪场面:“行十里路,费万金财,用数千人之 力,动数万人之众,同时扰乱数百种之事业,此其声势实视阶级国之王侯而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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