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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原建军实习生王勇
融会了草原文明与中原文明的龙山文化在我国北方一带历史上曾经存在，但陕西北部一直没有发现大型的龙山文化遗址而让学术界焦虑。近日，陕北黄河附近一带发现的4500年前的6处大型史前人类聚落，其丰硕的成果和惊人的房屋、城池以及生活遗物让考古学家大为兴奋，这恰恰弥补了中国龙山文化在陕北的空缺。此次发掘将申报今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
陕北三座4500年前城池六处史前部落
昨天，记者一行经过长途跋涉和山路奔波，在一处高耸奇瑰的黄土山峰下停住了脚步，山峰下是青河沟离黄河很近，这座山峰和它紧邻的西边、北边、后边的山峰成为四个大型史前人类聚落遗址———后寨子峁遗址，里面的史前人类融会着半穴居和窑洞形制的居屋层层有序密集的绕山尖分布，其中两处聚落的石头城的城墙还清晰可辨，众多的史前器物使今人恍然回到那个文明初现的氏族社会。后寨子峁遗址考古队队长马明志兴奋地告诉记者，今年8月，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对子洲至吴堡一带进行考古调查和钻探，首次发现了后寨子峁遗址，并于9月1日开始对该遗址进行首次抢救性发掘，现在发掘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中。遗址是4500年以前的史前文明遗址，属于氏族社会的龙山文化时期。
马明志说此处的聚落面积共40万平方米，而该遗址对面的刘家沟也有同样的先民聚落。另外，顺着青河沟往下游再走一段还发现了一座与后寨子峁遗址相似的石头城池———关胡人疙瘩城。各城池和聚落外围还散布着零散的先民遗址。所以说青河沟一带有4500年以前分布着密集的先民城池、部落：氏族部落至少6处，其中构筑了宏伟石头城池的有三处。
石头城墙高度达6米城门台阶有5层
后寨子峁遗址的两座山头上，分别有石头围起来的城墙，也就是说构成两座石头城，另外两座山头因为夹在这两座城池的后面，再后面就是深渊所以不担心敌人的攻击，因此没有修城墙。记者现场看到，城墙的下面是用大石头和大石片垒成的一层层护坡，护坡下面是城壕也用于防御。现在人看到的护坡有4米高，可以想像当年的史前人类是如何修建高大坚固的城池的。马明志说，上面的城墙高度根据各方面的判断应该有2米高，也就是说原来的城墙高度从护坡底部算起应该有6米。从两座城池的残存城墙上看到，这些城墙都是用两层石片墙修建而成，两层石墙中间是坚固的黄土。马明志说每座石头城的周长都在600米以上，面积有6万平方米。在一座城池残存的大门遗址上，有5层石头台阶，马明志说这是城墙的出口，出口处发掘出一只死狗遗骨，考古学家这是先民为了庆贺修筑好城池而祭祀物品的结果。在城池门口有两条道路，一条是通向山下的，一条是通向其他城池的。如此布局的龙山时代石城和聚落在陕北地区是第一次发掘。
窑洞围山而建层层密集而筑气势宏伟
对于那个时代为什么要建这样坚固科学的城池，马明志说当时已经进入到了私有制的父系部落社会，所以防御经常发生的抢掠和战争以及保全珍贵的部落人口都需要防御，所以逼迫那个时代的先民不得不想出超人的智慧在山峰上建城聚居。
后寨子峁遗址南城的一个先民屋址上，记者看到了当时的火塘、白灰地面、白灰墙、前室、过道、后室以及贮藏室。被废弃的城池上有大量的石板和石块，这些石片从何而来呢？当地文物管理所所长宋铺生对记者说，这些石片都是下面的青河沟冲刷出来的石头，先民们一片一片撬下来背上山的。无论是在遗址的南城、北城还是后山梁聚落，根据现在的窑洞遗址都可以清晰地知道当时的先民是在围着山峰一圈而掏建窑洞的，而且在每圈上面的窑洞再劈开一圈再修建窑洞，这样就层层叠叠的构筑了大量的窑洞供部落子民紧密又能各家各户地生活。每个城池上的窑洞群都是按照缓坡一圈一圈修筑而成的。
在一所先民居屋的遗址上，可以看到当时的先民在修筑居屋工艺上是非常用心和有智慧的，在半地穴的过道两侧的墙面上贴着石板，过道里有立柱，过道下来就是窑洞，窑洞一般高1.5米，最高的有3.6米。窑洞的后室也就是卧室一般连接着再往深土里打出的贮藏室。屋内一般也是石墙而且都和城墙一样用草伴泥固定在住石片。屋内的白灰则是为了防潮。每个屋内几乎都有火灶，也就是生火取暖和做饭的地方。这些居屋里，小的一般是15平方米，大的有60平方米。这些居屋的修筑融会了地方特色和中原风格，有半地穴式的房屋也有窑洞。
氏族社会的贫富差距在居屋明显体现
从后寨子峁遗址居屋的大小和豪华程度上来看，贫富差距非常明显。在一居屋里，从过道进入前室，有一个门槛，门槛高1到2尺，门楣为一整条石梁。有的窑洞修筑更是非常精美，在一家居屋的储藏室土边是用柳条拍打而成以图坚固，现在墙壁上的柳条痕迹还在明显的存在着；在这家居屋里，窑洞的底部一圈是用红色的的矿物质划线而成的墙角线。在居屋的庭院和前室以及过道的石质地板上，先民都是打磨的非常整齐来铺设地面，有缝隙的地方则用小石料填充。在一所可能是部落小首领的屋内，发现窑洞的内壁非常平滑，线条非常流畅，而且构筑非常讲究，窑洞的收缩和过道都按比例在修筑着，屋子两侧的对称很讲究的。大多数的窑洞则是小而简单的。
在后寨子峁遗址众多居室里，有一处是很特殊的，两家的居屋相连着而且都是用一样的模式建造的，而且共用一个庭院，再是两家的过道都是朝中间的方向建的，寓意着这两家可能是兄弟人家。
参与考古的延安大学考古学老师杜林渊说，一些窑洞的内部还有一层石头砌成的墙，说明了这些窑洞是第二次被先民加固过的。这些窑洞的形状都是穹隆顶的。对于这些修建在屋内的火灶，火种可能是常年不断的，因为当时可以说是火种很珍贵的。
马明志说这些高超的修建工艺都是经过了漫长的历史进化而被人类掌握和摸索出的。
全国最大的龙山文化陶窑出现黄土山峰
后寨子峁遗址还发掘出了陶窑1座、灰坑7座，出土了一批陶器、石器和骨器；另外还发掘了12座战国时期的墓葬，其中2座为秦人墓葬、9座为三晋墓葬，还有1座带有匈奴风格随葬品的墓葬。其中的陶窑一座，位于后山梁中部，窑室为近圆形，穹隆顶已坍塌，底部直径2.5米，顶部复原高度约1.5—2米，操作间内出土有龙山时代的陶器和石刀，如此大的龙山陶窑在全国应是最大的。
本次发掘出土的陶器有罐、瓮、鬲、杯、平底瓶、尖底瓶、钵、陶响器、陶纺轮、陶环等器类，大多数为夹砂陶，也有泥质陶，纹饰有篮纹、绳纹、附加堆纹、方格纹、划纹、指甲纹等，素面陶较少。石器有石刀、石斧、石锛、石凿、石环等，为磨制石器。另外出土一批磨制骨器，有骨针、骨锥、骨笄等种类。从陶器来看，当时的先民既有狩猎的生活，因为狩猎的器具是压剥而成的，一件压剥石制器具就是用来割野味的，其它陶器则是典型的刀耕火种耕作生活的用品。
先民的生活也不是特别安逸的，频繁的战争和掠夺造成了城池的衰落并最终被放弃。在该遗址北城的两处居屋里，考古学家就发现了被肢解的先民遗骨，这些死者年龄都在20多岁左右，身高有1.8米左右的青年，可以说是挑选出来的战士但被敌人攻破城后残忍肢解在窑洞里；这位青年的肩胛骨现在还被器具砍但还连着一些，没有被完全砍断，而头颅则被砍下放在旁边，大腿骨也是被砍下放在身子的后面。
在一处窑洞里发现有一个原始“地画”，这片地画是用毛制刷子粘上矿物质而画成的，一笔一笔的黑色印端还是非常清楚的。至于这个神秘的圆形黑色地画是做什么用的，现在还没有办法能猜透先民的心思，马明志说也许是先民的祭祀仪式上用的。
申请全国十大考古弥补龙山文化断裂带
对于这次考古发掘，省考古研究所的专家说将积极申请今天中国的十大考古发现。可见陕北青河沟一带的史前人类部落和城池遗址意义重大。
马明志说这此发掘为弄清楚陕西北部的龙山文化分布甚至整个西北地区的龙山文化带做了很好的遗址证明。因为龙山文化带主要是游牧文明与中原农耕文明的交汇地带，是华夏文明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在河北、山西、内蒙等地都基本搞清楚了龙山文化的分布后，就只有陕北的龙山文化没有露出线索，这次的发掘可以说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出土的石器工具也能证明这方面的意义，石锛、石斧、石凿、石铲等，既有草原文明的产物也就是草原人压剥出的器物，即少量压剥而成的细石器。也有中原文明的产物也就是打磨石器和纺织轮。（本组图片由记者张波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