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Q不可以有情欲吗?(组图)
沈阳今报
![]() |
![]() |
动机:对于话剧《圈》,北京媒体给予了批判,称之为“玩弄经典轻薄改编”。《圈》剧是对鲁迅的亵渎还是探索一种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10月30日,今报记者专赴北京,经多方联系,与该剧的导演崔智慧先生做了一次深入交流。
经典语言
“北京人艺出发点是好的,想通过事先的炒作来吸引观众的眼球。本想反炒,再正炒,谁想到,反炒过火了。”
今报:最近,您导演的话剧《圈》已经成了京城的热门话题,各种声音中褒少贬多,出现这样的强烈反响,您预料到了吗?您是怎么看的?
崔智慧:应该说是没有想到,剧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粗略算一下,北京大概有15家媒体关注这事儿。
今报:我们感觉很意外,因为您和毛编剧对今报好像有一种敌意(记者几次采访均遭拒绝),正常的情况不应该如此,是不是外界的议论这么多,让你们有难言之隐?
崔智慧:你看我的眼睛都肿了,看东西还模糊呢,不过这不是压力大,是水土不服。(“我们确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圈》剧弄得满城风雨,从咱们市里到文化局都有些意见。”一位姓谷的工作人员补充说)
今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崔智慧:我们租用场地的北京人艺出发点是好的,想通过事先的炒作来吸引观众的眼球。最初也请了一些媒体,本想反炒,再正炒,谁想到,反炒过火了。不过,这些我们剧组事先都不知道。
今报:那这部戏想要表达什么?
崔智慧:其实,这出戏在揭示人性的同时,会让人有一种心灵的震撼。一个好的艺术作品,在生活中都有原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对老两口,七八十岁,老头儿重病在床,老婆伺候得特别好。但有一天,老婆却先走了,老头儿得知情况后从床上爬下来,拼着命呼喊着老伴的名字。
那种情景……老头儿悲痛欲绝,就是因为他失去了爱。我们再看阿 Q,谁疼他谁爱他呀。在这部戏里,我们给了阿Q和吴妈以爱情,阿Q临死时穿上吴妈做的新鞋,这都是人性的一种表现。经典语言
“把吴妈还原成有情有欲的女人,鲁迅先生如果泉下有知,也会首肯的,因为鲁迅一生都是离经叛道的鼓吹者。”
今报:据我所知,鲁迅先生生前曾多次表示,不同意将《阿 Q正传》改编成话剧,这事儿您和毛世杰老师知道吗?
崔智慧:知道。是鲁迅给王桥南写的一封信,王桥南是搞电影的,本子都写好了,但鲁迅根本就没看。
今报:可以说,毛世杰改编这个剧,是要有一点勇气的,你怎么看?
崔智慧:这个我不方便说。但陈你听说过吧。就是《夜幕下的哈尔滨》的作者。陈老看过这部戏后,对毛世杰有个评价。他说毛世杰把吴妈还原成一个敢想敢做有情有欲的女人,鲁迅先生如果泉下有知,也会首肯的,因为鲁迅一生都是离经叛道的鼓吹者。在毛世杰的笔下,吴妈作为女人的人性得到了回归,这不是对鲁迅作品的反逆,而是深层次的开发,从这一点上来讲,毛世杰是一位勇敢的作家。
今报:毛世杰什么时候开始改编《阿 Q正传》的?
崔智慧:大概是2001年吧。毛老师特别爱看书,也非常爱学习。写过很多戏,像《繁荣使者》这种主旋律的,演遍了大江南北。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作品,这次算是一次尝试和突破吧。
今报:从您作为一个导演的身份来讲,您觉得剧本改编得怎么样?是否有一些遗憾在里面?
崔智慧:毛世杰老师是一个喜欢静的人,因此剧本文学性就比较强,动作安排上就差一些。另外,有些地方缺少连贯性,人物冲突不是太明显。像吴妈在探监时显得突兀,缺少情感沟通。不过,任何一个艺术作品,在回过头来看的时候,都会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不可能完美。经典语言“说阿Q和吴妈演的是‘三级片’的人,他们根本就没看过这部戏,妄下结论,是对观众的不负责任。”
今报:有许多人都认为《圈》剧里存在着暧昧的语言以及“脱戏”,昨晚我仔细看了这部剧,感觉挺好的,主题很深刻,根本不存在外面传言的那种不堪入目的镜头,旁边一位观众还说呢,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
崔智慧:这剧你能认真看了,我挺高兴。说阿Q和吴妈演的是“三级片”的人,他们根本就没看过这部戏,妄下结论,对观众也不负责任。
今报:我们都知道,鲁迅是中国现代史上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厚重深刻,几乎很少有人完全理解其中的内涵。尤其是《阿Q正传》,作品所揭示的世态炎凉更是直戳人的心灵。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毛世杰老师竟然能把阿Q和吴妈两个人注入了情与爱、性与欲,这样做是不是像一些评论家所说的,是对鲁迅的一种“精神强暴”呢?
崔智慧:我不这样认为。《圈》剧的主题应该说是不错的,它通过阿Q和吴妈的情感纠葛,来表现当时社会背景下套在人们身上又黑又毒的大圈圈,同样是揭示人性。我想,艺术本身是美的,关键是看你带着什么样的眼光去欣赏。
今报:毛世杰怎么想到会让吴妈爱上阿 Q呢?这看起来挺荒唐的。
崔智慧:无论在什么样的社会背景下,人心里最原始的情欲可能被压制。原著中阿Q想到要和吴妈“困觉”,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这种欲望的。
今报:听说,《圈》这部戏是为了纪念鲁迅诞辰120周年和逝世65周年而做。有一点我们不能理解,《圈》剧中吴妈和阿Q的一些对白,带有明显的“性”的色彩,像吴妈对阿Q说,“我想,想男人!白天想,夜里更难熬!”这些对白让人感觉不严肃。
崔智慧:无论是毛世杰还是我,编剧时根本没有纪念鲁迅这个概念。这是媒体强加给我们的,在这一点上,我们感觉媒体太不负责了。
经典语言
“什么?这部戏有喜剧的效果?怎么会有这种评论?真是太意外了……真没想到,就怕演成喜剧,唉。”
今报:《圈》这个剧带有强烈叛逆色彩,对于一直是弘扬主旋律的鞍山艺术剧院来讲,剧本出来后,院里是什么态度?很支持吗?考虑过影响没有?
崔智慧:也不是支持,我们排话剧,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单位行为。不是导演想排什么就排什么,是经过考虑的。
今报:国外曾有现代版的《哈姆雷特》,也是对莎士比亚作品的一次颠覆,应该说是先例。在国内,角色的再造你们也并不是第一个,像潘金莲,当初也是有过异议的。
崔智慧:莎翁的地位在世界文学史上是无人撼动的。现代版的《哈姆雷特》穿的都是洋服,情节变动也很大,但却无人有异议,也没有人说它是歪曲和篡改。
潘金莲,好像是四川的魏明伦再造的吧,还有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易卜生笔下的罗拉,都被重新再造过。我个人看没什么不可以。
今报:有看过这部戏的观众说,这部戏玷污了鲁迅,戏到最后只剩下喜剧和滑稽的色彩。这个反应是不是和鲁迅在国人心中的地位有关系?鲁迅一向都是严肃的。
崔智慧:什么?这部戏有喜剧的效果?怎么会有这种评论?真是太意外了(气愤)。也许是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吧,就像一百个导演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真没想到,就怕演成喜剧,唉。当初编排戏时,我有一种担心,害怕把它排成喜剧。一直很注意。其实阿Q始终是一个悲剧人物,他是一种麻木状态下的可爱演化成的可悲。我不理解,一个戏能牵扯到对鲁迅的态度,我实在不能苟同。
今报:《圈》毕竟是商业演出,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下它的盈利情况?什么时候到沈阳演出?
崔智慧:(沉默)怎么说呢,话剧演员不同于电影演员,很辛苦。我们这次来京演出,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我们也希望到沈阳演出,毕竟那是我们辽宁的省会嘛。你就帮我们联系一下吧,当我们的经纪人。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