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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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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头有三份关于“情人节”的剪报。第一份剪报题为《情人节的起源》,摘录如下:

情人节的起源有三个传说。

“第一个传说:公元270年,罗马皇帝克劳狄二世颁布法令禁止人们结婚,因为新婚男子不愿上战场。但瓦伦丁主教不顾这一禁令继续向情侣们发放花朵来促成他们的婚姻。这一‘叛逆’的举动很快便被发现,克劳狄二世下令将瓦伦丁处死。在狱中,瓦伦丁与监狱长的瞎眼女儿朱莉娅相爱。两人的爱情使奇迹发生,朱莉娅恢复了视力。瓦伦丁在2月14日那天被处死……

“第二个传说:古罗马时期的牧神节期间,人们将姑娘的衣物放在一个盒子里,小伙子从盒子里抽到哪位姑娘的衣物,这位姑娘就将成为他在一年中的情侣。后来,罗马教会更改了节日的名字和庆祝方式,日期也从2月15日改成了2月14日。由于这天正好是圣瓦伦丁日,教皇就将这个节日命名为‘圣瓦伦丁节’。

“第三个传说:1415年,法国的一位公爵在战争中被英国人俘虏并囚禁在伦敦塔中。在写给妻子的一封信中,他署名为‘你的瓦伦丁’。”

第二份剪报题为《情人节的来历》:“圣瓦朗丹是公元3世纪的一位主教。公元270年,罗马皇帝克罗德禁止士兵结婚,为的是使这些士兵不要留在家里。可是圣瓦朗丹却秘密地为青年人主持婚礼,由此惹恼了皇帝,公元270年2月14日被判处死刑。约2个世纪以后,罗马成了信仰基督教的城市,它想取消一种庆祝农牧神的世俗礼仪,这种礼仪成了男女情爱做欢的借口,教会很不欣赏,因此决定纪念这位推崇婚姻的主教,于是圣瓦朗丹日诞生了……”

第三份剪报《五月三日才是情人节》:“真正的情人节又称‘圣瓦伦丁节’出现在1381年5月3日。

“1381年,英国诗人乔叟被国王理查德二世录用。5月3日,理查德二世与波希米亚国的圣安尼订婚。乔叟一直努力将这个纪念日与圣徒的庆祝日联系在一起。他发现,5月3日竟是4世纪时热那亚第一位主教圣瓦伦丁的节日。”

———显然,所谓“真正的情人节”,很像中国的“真正老王麻子”;“5月3日”的说法也牵强附会,了无意趣。“国王与王后”之间,能有什么“意趣”呢?虽然也提到了在谈“情人节”时不可或缺的“瓦伦丁”,但又跟瓦伦丁其人简直不沾边。

第一份剪报中罗列了“三个传说”。其“第三个传说”完全没有意思。“公爵”跟他的“妻子”能算“情人”吗?甚至,能有爱情吗?这个“传说”的一个立脚点,只是又跟“瓦伦丁”挂上了而已。

不跟瓦伦丁(或“圣瓦伦丁”)挂上就不成其为“情人节”已成“共识”。其中,第二份剪报像是“借鉴”了第一份剪报,只是将瓦伦丁写作“瓦朗丹”,将克劳狄写作“克罗德”而已。关于“农牧神”的说法还有点情趣,但立刻就被纳入了宗教说教的范畴;而无论什么好东西,沦落到这一步就完蛋了。

“情人”和“情人节”都是美好的字眼。但是上述种种说法,哪一个能给人“美好”之感呢?那个瓦伦丁终归是被皇帝处死了。而当时处决人犯的方法无非是斩首、绞刑、毒杀或用石头砸死之类———爱情确实经常跟悲剧联在一起(且经常通过悲剧表现出它特有的美学价值),但它并不经常也不应该跟残酷的死刑之类惨剧联在一起,尤其是“情人节”!

有人主张将“中国的情人节”定为“七夕”,我认为有理。最新版《辞海》没有“情人节”条,却有“七夕”条:“节日名。夏历七月初七的晚上。古代神话,七夕牛郎织女在天河相会。《荆楚岁时记》:‘傅玄《拟天问》云:七月七日,牵牛织女会天河。’杜甫《牵牛织女》诗:‘牵牛出河西,织女处其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参见‘乞巧’。”

“乞巧”条:“民间风俗,妇女于夏历七月七日夜间向织女星乞求智巧,谓之‘乞巧’。《荆楚岁时记》:‘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是夕,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钅俞石为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和凝《宫词》:‘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嫔乞巧忙。’”

每一个中国人多少都还知道一些关于“七夕”的诗句,出名的有“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等,不出名的有“打鼓吹箫银汉过,并肩携手鹊桥游”等。“出名的”固然美,“不没名”的何尝不美:它表白了人们美好的心灵和衷心的祝愿,希望像喜鹊那样欢天喜地簇拥着牛郎织女,让这对不幸的情人在一年一度的相会中全身心享受爱情……

二十多年来,一些中国人、特别是年轻人的“西化”越来越明显。饮洋酒,抽洋烟,过洋节,以为这就“洋派”了,“西化”了。其实,中国很多东西远比西方的美,洋人很可能有朝一日也被“化”过来———“七夕”这个“中国的情人节”,就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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