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大学校长北大读博士
贝壳财经
学历身份
上了半年小学的大学校长
未受正规教育
“我的中小学一共上过一年半。”
孔宪铎1935年出生在山东临沂郯城的乡下,小时候的生活在逃难中度过,孔宪铎根本不可能受到正规的教育。如今,这位原香港科大副校长微笑坦言:“我就上过半年私塾、半年小学、半年中学。中小学一共上过1年半。”
1950年,孔宪铎辗转来到香港做工。做工之余,这个历尽苦难的15岁少年常常想,怎么走出这样的日子。“唯有发奋读书。”他把工资一分一毫地积存下来,又把时间一分一秒地计划利用,他报了补习班,拜师学习,甚至还做了当地中学生的制服,这套制服被15岁的孔宪铎看作假日的礼服。
勤奋获得成功
55岁时,他做到了代理副校长。
1954年,孔宪铎考入台中农学院,靠奖学金念完了大学。由于他没有受过正规的基础教育,上大学的头一年,功课非常吃力,上化学课不知道H2O代表水,上物理不知道什么是电子。于是他夜以继日地苦读,甚至大学期间,连同宿舍的同学他也不怎么认识——因为晚上人家都回来睡觉,而他却出去开夜车温习功课。由于努力,他以全班第三名的成绩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后,孔宪铎考取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先后取得硕士、博士学位,成为植物生理学和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40岁的时候,他有了第一份工作,在马里兰大学做助理研究员,15年之后,勤奋的他已经当上了该校的代理副校长。
一心为国出力
抵港就职那天,他在下榻的维多利亚湾会展中心楼上的豪华公寓里,几乎一夜未眠。1991年,新成立的香港科技大学广罗名士专家共创一流名牌大学,有人力荐孔先生做理学院院长。此时,正是孔宪铎在美国事业发展的时期,但一想到可以为自己的祖国出力,于是他毅然决定前赴香港科大。
在抵港就职那天,他被安排在维多利亚湾的会展中心楼上的豪华公寓里,他几乎一夜未眠。“我躺在那么豪华的床上,透过玻璃看着美丽的维多利亚港湾,想着我当年睡马路的情景,短短40年,居然变化如此大。我把我的成功归结为我不懈的努力。”
最新身份
70岁的北大心理学系博士生
今年开学,孔宪铎以新生的身份出现在北京大学,70岁的他成了北大心理学系的博士。
破解心中疑问
“为什么我对子女的关爱比对父母的关爱更自动自发”
为什么再次做学生?孔宪铎说,“我有一个兴趣,但是兴趣中还有疑问,我在追求答案。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对子女的关爱比对父母的关爱更自动自发,虽然父母对我更好,所以我就一直想研究人性。原来我是学生物的,我了解人性的问题基本上是哲学的问题,于是我看了很多哲学的书,对哲学发生了兴趣。近两年我在研究基因,现在我想把基因和人性——一个是生命科学,一个是社会科学结合起来,希望能用生命科学的原理解决社会科学的问题。目前,这方面的研究还很少,我想做一点尝试。所以,我就想系统地好好研究一下,找一个大学读书研究。作为中国人,当然首选北大。”
重新做个学生
“我希望读完之后,能用基因解释人类的行为。”
孔宪铎以前做过北大的客座教授,和北大的校长也都很熟。但这个念头,他没有和北大校长提起。去年,在为北大做讲座之后,北大党委副书记王登峰教授代表学校请孔宪铎吃饭。得知王登峰教授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孔宪铎对他说,“我对哲学心理学方面很有兴趣,能不能安排我到系里去讲一讲基因与人性方面的想法。”王登峰教授当即表示,“我下午正好有一节课,您去讲一讲吧。”讲了一节课,效果非常好。王登峰笑称,不如您留下作我的学生继续研究吧。孔宪铎于是又当了一回学生。
“王登峰教授研究的是人格,人格是人性的一方面,我现在正研究基因与人性,基因与人格。我希望读完之后,能用基因解释人类的行为。”
师从“小”老师
“隔行如隔山,他在心理学方面就是我的老师。”
现在,孔宪铎等着他的老师王登峰给他安排博士生的课程,他说,我可能在学校里会选一些人格心理学方面和基础心理学方面的课。问到70岁的他会不会和20多岁的博士生们一起坐在北大教室里听课,孔宪铎点头,会呀,会呀,和孩子们在一起多好呀,我会感觉很年轻。
孔宪铎说,他主要的精力会用在写论文上。那么,他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在家研究而去专门读博?“在学校更正规一点,”他说,“而且和老师、同学在一起,我还会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我们会相互学习。”
他“老师、老师”地称呼王登峰教授,叫得亲切,叫得自然。完全不介意自己是以大学校长的身份,拜在一位“小”教授的门下,孔宪铎说:“这怎么啦,隔行如隔山,他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这方面他就是我的老师。”
孔宪铎现在希望能做个优秀的学生。
血缘身份
故里助学的孔子后裔
“我的老家临沂需要一所大学……缺乏人才,就会永远贫穷!”
在孔宪铎来到香港科大就职,主持人向学生介绍他的履历时,学生们没有反应,但提到他是孔子的第72代后人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按照孔家排辈,孔宪铎是孔子第72代后人。从家谱来看,孔宪铎一家属于孔子60户中的第45户(陶乐户,十六派),祖籍在曲阜,于乾隆年间迁到临沂。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时汹涌着身为孔家后代的情怀。在办公室里,孔宪铎供奉着三尊孔子像,还挂着奉祠官孔子第77世孙孔德成先生的墨宝“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在家中起居室里,孔宪铎也供奉着孔子像,书房里还挂着父亲唯一的遗墨:“兴毓传继广,昭宪庆繁祥,令德维垂佑,钦绍念显扬”,这20个字代表着孔家从第66代到85代20代的排辈。目前,孔宪铎是“孔子世家谱续修工作委员会”的副主席。
作为孔子后人,孔宪铎一直不遗余力地坚持创办临沂大学。他说:“我的老家临沂需要一所大学。我喊了十五年。很多人劝我不要搞了,我说那不行,临沂有近一千万人口,却没有一所大学,临沂的孩子要去外地读大学,有80%的不会回来,那临沂就严重地缺乏人才,就会永远贫穷!那太可怕了!”
去年10月,临沂大学已开工在建,预计建成后在校人数会达到5万人。
梦想身份
乡村厕所运动推动者
“筹建示范厕所,不是实用的教育,这是一个观念的教育。”
采访过程中,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几次对记者说:“我希望我死了之后,墓碑上不用再写什么教授、校长等头衔,只写上‘中国乡村厕所运动的推动者’。”
从2000年开始,这个大学副校长一直在为在乡下修建厕所而奔走。
“从国外回国,我现在每次出门之前,都在宾馆先解决问题。”孔宪铎皱着眉头。“在外面,找不到一个厕所可用。在国外的房子,最干净的地方就是那儿的厕所。我到了山东乡下,看到那儿的厕所,臭气熏天,有的厕所连个帘子都没有,人们就开始如厕。”看到这些,孔宪铎心里很难过。
回到香港,孔宪铎马上四处奔走筹得了一些捐款。他回到山东临沂郯城找一个学校,要建一个示范的厕所。他的举动得到了当地很多人的不解。“为什么要建示范厕所呢?用得着这么讲究吗?”但他坚持:“这是一个观念,当一个人基本的卫生都不知道的时候,还能谈到什么尊严,还能做什么大事情呢?这不是实用的教育,这是一个观念的教育。”
本版撰文 晨报记者 代小琳
本版图片 晨报记者 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