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京子:中国就是我的家
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施洋
中村京子1930年生于日本。1945年,年仅14岁的她和那个年代的许多日本青年一样,在一切为了“圣战”的狂潮下来到中国,被分配到辽宁锦州“满铁”护士学校学习。时隔不久,日本战败,中村所在的护士学校被中国的军队接管。恐慌中的她为了能够有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于是成为了红色革命阵营中的一名护士。在辽沈战役前线手术队,她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德国医生汉斯·米勒,米勒曾被誉为“白求恩式的国际主义战士”,正是由于与米勒的结合,使中村京子做出了留在中国的决定。如今,米勒虽已过世,中村京子依然住在北京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在北京一处宁静古老的四合院内,笔者见到了中村京子女士。虽已是74岁的老人,但看上去不过50岁出头,精神矍铄。她满脸笑容地和我握手,用流利的普通话拉我进屋聊天,遇到我听不懂的词,她会迅速走到书桌旁写下来,还时不时地翻出报纸、照片来给我看。
往事历历在目
中村女士给我讲了一件虽已时隔多年,但至今仍历历在目的事情。50多年前,她所在的医疗队随部队来到一个名为大营子的地方。每天早上,战士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乡家砍柴、挑水。一次,一位小战士向老乡借针线补衣服。“好像借的是黑色的线,大概有20寸吧。”她边比画边补充道。“后来小战士居然将剩下的大概5寸线连同针还给了老乡。我当时特别不理解,就那么小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还呢?”直到学习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才逐渐了解了八路军并对这支人民的军队产生了感情。
解放战争时,由于工作尽职尽责,组织派中村参加了前方医疗队。在那里,她遇到了医术精湛的手术队队长汉斯·米勒。已过而立之年的米勒渐渐被年轻的女护士中村吸引。“当时我小啊,才17岁,一心想着要回到日本。就说请他理解,他也很理解我。”没想到时隔两年,他们又再度在天津重逢。“再次见到他时,他到车站接我,别人就告诉我说米大夫等了我两年。当时我就特别感动,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交往。你想想,两个人,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德国人,用中文谈恋爱,又都说的不是特别好,是不是很有意思?”1949年春天,他们结合了,婚后生活幸福美满,“他虽然不浪漫,却很会疼人,每年生日都不忘给我庆祝,有一年我回日本探亲,他还特意打来电话说生日快乐”。
家庭“联合国”
中村京子和米勒有两个孩子:女儿米密、儿子米德华,两个孩子都毕业于清华大学。大女儿结识了一位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工作的瑞士籍人士,嫁到了瑞士。儿子留学美国后加入了美国籍,娶了位香港太太。而中村京子是日本人,米勒以前是德国人,所以她笑称自己的家是个“联合国”。
孩子们都有着欧洲人的脸庞,但都操一口流利的中文。特别是外孙女,这是个标准的欧洲美人,也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外孙女的中文说得可好了,你会以为她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女孩儿,她每年暑假回来看我,一回来就纠正我的咬字发音,俨然就是我的中文老师。”中村满脸自豪地说。
远亲不如近邻
解放后,中村京子学习了药理学,成为一名药剂师,先后在天津、沈阳、北京等地方工作。
作为中国发展的见证人,中村在感受着日新月异变化的同时,也感受着中国百姓的淳朴善良。退休前,她每天早出晚归,工作非常忙,和周围的邻居一直没有来往。退休后,她渐渐和邻居们熟识起来,“特别是米大夫刚去世时,邻居们很关心我,常常来看我。从那以后,我出门总是和人家打招呼,还经常和她们一起去买菜,有意思的是和她们在一起,别人都看不出我不是中国人。”
当笔者问她是否考虑过“落叶归根”回日本时,中村京子风趣地说:“我还年轻,这个问题没有想过。”之后她又严肃地说:“我爱中国,要一直住下去,中国就是我的家。”
中村京子近影。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4年09月06日 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