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承德的风景名胜，人们自然而然会联想到闻名遐迩的避暑山庄和周围寺庙。双塔山的名声也许远不及以上提到的景观显赫，但千百年来却一直牵动着考古工作者和众多游人的心———不单单是因为其风景优美，更主要的是，那两根擎天玉柱上分别建有两座迷人砖塔，让人浮想联翩。
双塔今日之美景
自幼在双塔山下生活，对山上的一草一木是那么的熟悉。只是少不更事，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生长的家乡其实是极其富有文化底蕴的。每次攀登到双塔山的主峰，站在主峰相对平坦的“地面”上仰首观望，便看到两只上丰下锐、有30多米高的擎天玉柱上耸立两座砖塔，北塔只依稀可见，而南塔却亭亭玉立，高耸入云。它们是何人所建？建于何时？怎样修建？这些问号伴随我一天天成长。
几天前重回故乡，再次看到的双塔山已非旧时模样。当地政府通过层层审批，已将双塔山和部分周围群山大范围圈起，形成一座森林公园。几年前刚刚修建又因频频遭非议而于去年被拆除的铁旋梯虽已不再充当“第三者”，但索道、新建景点、游人等新鲜事物，冲淡了我年幼时对双塔山幽静深邃的记忆。
“双塔山风景区于1993年经河北省林业局批准为省级森林公园，是国家级避暑山庄风景名胜区的一个分区，1998年5月1日正式对外开放。整个森林公园占地32平方公里，双塔山景区恢复古建及新增建筑10余组，它是一处以丹霞地貌中特有的大型石柱、峭壁、岩洞及森林风光等自然景观为主，兼有佛道两教内涵的仙山奇谷，最主要的是双塔山两峰之巅的‘辽代古塔’，吸引着亿万观光者前来游览。”看来，本来是石家庄人的双塔山风景区管理处总经理王子锦已经对我的家乡有了一种深深的感情。
危乎高哉辽时塔
说双塔山神奇，不如说是顶峰上的砖塔神奇。大辽国的工匠们用灵巧的手，在双塔山百尺岩柱上建起了两座高塔。
辽代为什么把塔修到绝顶之上？
记者通过翻找史料得知，原来，辽代是一个大兴建塔的时期。那时，佛教渗入契丹族，盛行于辽国。不仅佛寺建塔，在没有佛寺之处也建塔，从辽国五京到各州县，耸起了一座座高塔。经历千年风雨，许多辽塔今已不存，但时至今日，中国北方仍有上百座辽塔。当时双塔山一带属辽国北安州，当然也不会错过这建塔之风。
据辽宁朝阳出土的《灵感寺释迦佛舍利塔碑铭》记载，当时辽国在建塔上互相攀比：“虽殚其筋力，尝不为劳；然竭以资财，亦不为贵”，意思是，为了建塔，人们受多大的累也不觉辛苦，花多少钱也不觉可惜。
工匠建塔颇费难
如果你到双塔山实地一看，会发现两根石柱上丰下锐，想攀登势比登天，可辽国工匠却偏偏在上面修了塔，难道他们用的是鬼斧神工之术？
“双塔山周围原本是大海，塔是辽人乘船到上面修起来的”，这是民间传说里的说法；“双塔山原来是一道大石墙，双塔修好后，由于地质变化，其他部分崩落，只剩下现在这两根石柱”，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先是在双塔山峰周围堆土，而后修的塔”，这又是一种猜想。
种种猜测似乎都有它的合理性，可经过科学考证就站不住脚。“大海”的说法是最早被科学家推翻的，双塔山一带古代曾是大海，但那是几亿年以前的事情，而青砖不过出现两千多年，双塔山是“大海”时根本没有青砖。第二种说法听起来似有道理，可仔细探究，如果修完砖塔后又发生如此巨大之变化，难道砖塔还可以保存下来吗？“先在双塔山峰周围堆土”的猜想则更不可能，只要你到双塔山去看一看，便发现那双塔山主峰是一座突起的大山，山顶面积狭小，在山峰周围堆土，简直是要造一座人工大山，不切实际。
“是在双塔山两峰之间架木为梯而修建的。”这是一位文物专家的结论。后来经过许许多多文物工作者的考证，认为此种说法是合乎实际的。两峰之间架木为梯，方便而稳固，又可以同时登上两峰之顶。也许，辽国工匠就是用这种方法建起双塔的。
南峰砖塔有一面墙采用齐缝垒砌，这一点又让众多双塔山的研究者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古来用青砖砌墙，都是压缝垒砌，而双塔山上的砖塔搭建奇特，南塔的北墙采用齐缝垒砌的方式，这在全国的古塔建筑中尚未发现有雷同的。
究其原因，惟一可能的是，砖塔在建筑时，青砖外面覆盖了石灰，并不直接裸露在外，又加上建筑比较匆忙，因此不在乎压缝不压缝。后经千百年的风吹雨打，打落了表面的石灰，齐齐的缝隙裸露出来，留给现代人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辽人如何登双塔
辽人在双塔山石柱上修了塔，必然要到顶上去。那么，来来往往怎么上去呢？经过考古人员的仔细勘察，认为当时两峰之间修有栈道式的木梯。
在北峰的石壁上，仔细一看可以发现有二十多个石孔，其中一半是人工凿上去的，另一半是利用天然石孔；在南峰的石壁上也可以找到七八个石孔，这些石孔排列很有规律，上下间隔约为1米，后人推断当时人利用石孔安装固定的木梯，一层层的木梯左右相连，直达顶端，人们就利用木梯，在两峰上上下下。
砖塔究竟做何用
砖塔究竟做何用，是千百年来令人费解的问题。由来已久的双塔之谜，确切地说就是砖塔之谜。
翻开辽代历史，可以看到辽国建塔的功用，不外乎有：寺院塔、墓塔、指路塔、登临塔、拜物塔等。双塔山必为其中之一。
先说寺院塔，有的塔修在寺院内，也有的修在寺院外，但两者是一个整体，塔是佛寺的组成部分。双塔山说不定也是这种情况，也许在辽代，双塔山下曾经有过一座寺庙，后来寺庙被毁得遗迹全无，只留下无法触及的砖塔。
墓塔，多年来，人们一直把双塔山砖塔称为墓塔，双塔山的南塔塔门原是封闭的，又有小碑，似为墓塔。北塔情况不明，也许有曾经收存骨骸的可能。
种种类别的塔中，双塔砖塔是瞭敌塔的可能性最小，而其他都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像这个，又像那个，千百年来，它就是这样，在世世代代人的猜测、遐想、推断中度过一个又一个黑夜和白昼。
所幸的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里其他地面建筑和墓前石雕被破坏殆尽，只有峰顶之上的砖塔，因为后人无法攀援才得以保存。
砖塔仍是千古之谜
在人们没有登上双塔山顶峰的时候，砖塔是个千古之谜，现如今人们先后登上了南峰和北峰，双塔砖塔能够留给世人的，仍旧是一个神秘的圈。
人们对砖塔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解释，这般或者那般的猜测，但它的谜底始终没有被彻底解开，它还将以独特的魅力，吸引人们对它进行探究。有人说，两个王朝的背影，留存于双塔山之间。著名学者余秋雨先生论述承德与清王朝关系的名篇《一个王朝的背影》几乎家喻户晓，而双塔山因有清辽两个王朝的历史而更胜一筹。契丹人建立的辽王朝，曾经为中国的统一和民族融合作出过贡献，因为史料残缺，辽王朝在双塔山一代的“背影”可能模糊不清，说法不一，但这也更增添了人们访古探幽的兴致。
高耸于双塔山顶端的辽塔虽然饱经风霜、残破不堪，但它却是承德最古老的建筑，辽代的“原装”遗存，单凭这一点，双塔砖塔的地位和作用在承德的历史就是不可替代的。
本报记者：肖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