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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从这里走上革命之路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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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邓小平百年诞辰系列报道

南方的怀念

1920年夏天,邓小平和近百名同学乘法国邮船赴法勤工俭学。1924年2月,邓小平参加周恩来主编的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机关刊物《赤光》编辑出版工作,同年下半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开始了他的职业革命家的生涯……

如今,邓小平作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伟大人物,已经成为维系中法两国人民友谊的重要纽带。

历史回响

邓小平当年勤工俭学所在的蒙市市长尼布拉对记者说

我们一直把邓先生看作蒙达尼市人

邓小平16岁离开家门,走出国门,并在遥远的法国由一个爱国青年成长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开始了他的职业革命家生涯。

沿着伟人走过的足迹,我们翻开厚重的历史,穿越时空追寻伟人的成长故事。

“朝发夕至”的中法直飞航线由“盎特莱蓬”号上的少年小平在几十年后促成

从广州直航巴黎的法航空中客车A340客机,经过11小时45分钟的飞行后平稳地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而这样的旅行,80多年前要用40多天。

还在1920年8月27日,在“重庆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校址现为重庆市第29中学)毕业的邓小平(邓希贤),怀着学好本领报效祖国的满腔热情登上了“吉庆”轮前往上海,并于1920年9月11日在上海乘坐邮船“盎特莱蓬”(Andre Lebom)号前往法国。这次航程近16000公里,经香港、西贡、新加坡、穿越马六甲海峡,横渡印度洋、锡兰、科伦坡,再经非洲三角的吉布提、阿拉伯海、亚丁,入红海,经苏伊士运河塞得港,进入地中海,由地中海至法国马赛上岸,共计航行40余天,于10月19日抵达马赛,开始了他在法国的生活。

因为革命需要,更因为关山重隔,年仅16岁的邓小平第一次离家,此后便再也没有回到广安故乡。重洋难渡的切肤之痛,邓小平在几十年后仍记在心头,当他1975年以国务院副总理身份访问法国时,他极力促成了多年悬而未决的法航西线直飞北京问题,使中国到巴黎实现一天往返。今年法航与南方航空公司达成代码共享协议并开通广州直飞巴黎航线后,更进一步拉近了法国与广州、欧洲与广东的距离,“朝发夕至”的快速航空交通,完全可以早上从广州出发,当晚就夜游塞纳河的风光。

小平说,我个子不高的原因就是在法国做工时活太累、吃不饱……

邓小平刚到法国时,适逢战后经济危机席卷欧洲,经济十分萧条,就业格外困难。邓小平在位于法国西部的诺曼底“巴耶中学”补习了5个月的法语后,就因为家中无力寄钱给他而中断了学业,开始了在法国长达4年多的颠沛流离的“勤工”生活。冷酷的现实,使邓小平原来出国留学时的理想化为泡影。

在长达4年多的“勤工”生活中,长时间的繁重工作,恶劣的工作、休息条件尤其是看不到任何希望,使年轻的邓小平受到巨大打击。他曾不止一次地说,我个子不高的原因就是在法国做工时活太累、吃不饱……他开始考虑这一切现实背后原因,重新审视社会。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法国如今已成为世界发达国家之一,邓小平当年的遭遇,在现在的中国留学生身上已不可能发生。协助我们采访的正在里昂第三大学就读的留学生小何来自广州,她告诉记者,随着中国的日益强大以及中法两国之间经贸活动的不断增加,法国人如今对中国已日益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有的“中国通”甚至开口就说,你们广州近年来经过一年一小变、三年一中变,城市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走在巴黎的街头,随处可以看见黑眼睛、黄皮肤。而在艾菲尔铁塔、罗浮宫等众多景点前,当地的商贩甚至用中文向我们招揽生意。

本月22日上午,以法国罗纳冶金工业雇主工会总裁维亚维特先生为团长的法国工业访问团到广州访问时,最主要的议题就是续签互派实习生合作项目协议。据了解,罗纳冶金工业雇主工会于1999年与广州市总工会结为友好工会后签订了互派实习生合作项目,经过几年合作,效果明显。一手促成此合作项目的罗纳—阿尔卑斯大区干部工会联合会主席阿兰戴维尼表示,近年来大量法国乃至欧洲的跨国公司纷纷进入中国内地市场,他们对掌握汉语并对中国国情相对了解的学生十分感兴趣,当地学生对能到广州实习的机会十分珍惜,都以到广州实习作为日后在中国内地施展抱负的起点。

这一切让我们油然升腾起强烈的民族自豪感,而这一切又无不归功于邓小平放眼世界的胸怀。

蒙市人感到骄傲:邓小平的伟大事业从这里开始

1923年初,邓小平在塞纳—夏狄戎中学求学的尝试再度失败,从此,邓小平彻底脱离了纯粹的留学的生涯,他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幻想。他在巴黎接手周恩来等人的部分秘密工作,成为旅欧支部的核心成员,开始走上了职业革命家的道路;1924年下半年,邓小平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青年团旅欧总支部的领导成员。第二年,他在里昂做工的时候,党组织又委派他担任里昂区党的特派员,领导里昂地区的党团工作和华工运动。

记者在里昂采访时,专门研究中国文化的法国里昂市立图书馆中文部主任溥力先生说,该馆目前仍然保存着1924年2月1日在巴黎创刊的中国旅欧共产党和共青团组织合办的机关刊物《赤光》,其前身是1922年8月创办的油印《少年》月刊,包括邓小平等中共领导人先后都参与过编撰。

据了解,随着活动越来越频繁,邓小平在1925年底已成为了法国警方监视的对象。1926年1月8日清晨,警察闯入他曾经住过的巴黎特拉维希尔街14号、卡斯德亚街3号、朱勒费里街8号三家旅馆进行搜查。但他们扑了空,就在前一天,这位年轻人结束了他在法国5年多的生活去了莫斯科,在十月革命的故乡开始系统地学习了革命理论。这是邓小平早期革命生涯中的一次历险。而当55年后他又一次踏上法兰西的土地,迎接他的是法国的总理,设宴款待他的是法国总统。

邓小平于1997年2月19日逝世的次日,联合国大厦前海蓝色的联合国旗帜半降,表达着各个会员国对一代伟人的敬意;时任邓小平早年勤工俭学的蒙达尼市市长尼布拉说,邓先生的伟大事业是从这里开始的,我们为此感到骄傲。我们一直把邓先生看作蒙达尼市人。

讲述

我让少年邓小平在“盎特莱蓬”号“穿”上西装

讲述人:王卫宁

身份:广州雕塑院雕塑家,雕塑作品《邓小平在“盎特莱蓬”号上》作者

去年年底,法国里昂市人民收到一件来自广州的特殊礼物,80多年前活跃在当地的邓小平当初出国门的历史镜头,被艺术家王卫宁还原成为艺术品,并作为中国文化年/广州文化周的礼物,由广州市政府送给里昂市政府,以艺术方式来回顾这段中法交往的历史。

作品着眼“儿子”两字

王卫宁说,这一作品构思的时间很长,早在1999年全国美展前就在考虑了,希望能用自己的艺术语言和风格来塑造伟人邓小平,但一直苦于没有突破口。

最早的“灵感”,来自邓小平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王卫宁说,也正是着眼于“儿子”,他才决定再现少年邓小平的形象,而邓小平走出国门寻求救国真理并走上革命之路的过程便成了最初的选题。他还介绍说,如今尽管有《毛泽东在安源》等表现伟人青少年时代的佳品,但毕竟不多,伟人选题一般都集中在其老年时期。

经过一系列的资料查阅等工作,王卫宁对邓小平的少年生活有全面了解和把握,最后决定以他乘坐的“盎特莱蓬”号邮轮为背景,塑造邓小平初出国门凭栏远眺的情景。

皱巴巴西服最出彩

雕塑家在塑造这一艺术品的时候,运用了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相结合的手法。王卫宁说,他力图通过这个很小的历史切面,以平凡的角度来塑造伟人,从而使作品达到越是平凡越显伟大的效果。

根据有关资料,如今普遍看到的邓小平初出国门时的照片中所穿的西服,是在上海一照相馆借来拍照片用的,他本身并没有穿着西服出国,但艺术家大胆地把这身西服“移植”到在“盎特莱蓬”号上的邓小平身上,取了“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之意。

王卫宁说,也正是这身西服,是这尊塑像最出彩的部分。别的伟人的塑像的西服都笔挺笔挺的,但小平这身西服却是皱巴巴的,为什么?王卫宁说,这主要是考虑邓小平出国当时,生活并不容易,而且以他当时的经济环境,也不可能有更好的条件。

救生圈是“点睛”之笔

王卫宁还特别提到,在这尊塑像中还有一个元素,即船弦上挂着的救生圈,实际上是点明了邓小平此行的目的,那就是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

据了解,1919年发生的“五四”运动,从内心深处震撼了每一个热血青年。正如当年“甲午战争”的失败,使得大批热血青年的目光投向日本,掀起了留日狂潮一样,“巴黎和会”的失败,也使得人们注意到了法国。从1919年到1920年,全国有1600—2000多人赴法勤工俭学,达到了空前地步。他们中有蔡和森、周恩来、向警予、李立三、李富春、陈毅等等大批人们熟知的英才。

入选友好城市礼物

王卫宁说,作品于1999年完成后,先后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展出,并于2002年安放在广州雕塑公园供游客参观。

去年下半年,广州市政府在法国里昂举办广州文化周活动,作为友好城市之间的“礼尚往来”,市政府考虑选送两件礼物给当地政府,其中一件就看中了《邓小平在“盎特莱蓬”号上》。王卫宁说,当时他按比例重新铸造了一尊塑像,送到里昂后安放在欧洲中文图书馆藏量最大的里昂市图书馆内。

纪念

法兰西岁月搬上银幕

本报讯在法国留学时面对异常艰辛生活的年轻邓小平,将由演员演绎为广大青少年的青春偶像。据了解,这部名为《我的法兰西岁月》的影片日前已经拍摄完成,并将于下月纪念小平同志百年诞辰之际公映。

1920年,邓小平怀着“学习真本事报效祖国”的美好愿望告别故乡,开始了赴法国勤工俭学的异常艰辛的经历,并由此展开了他的革命生涯。《我的法兰西岁月》就是以“教育”和“文化”为主题全面展开,并通过邓小平的思、言、行,成功塑造其青春偶像形象。

据介绍,《我的法兰西岁月》剧本源于曾获夏衍文学奖的作品,团中央、广东省委宣传部等多方联合出品。该片由16岁的年轻学子邓希贤(邓小平)苦于报国无门,救民无路,遂怀一腔救国济世的热忱,历尽艰辛越过大洋,踏上赴法勤工俭学之旅为起笔,故事时间跨度长达5年。交不起学费的无奈,求工无着的绝望,举目无亲的无助,种种生存困境得到了再现;迷乱的思想,动人的友情,复杂的斗争,在片中也被一一铺陈,全面展示了年轻邓小平在求学求生存的法兰西岁月里,开始九死不悔追随共产主义理想人生之旅和精神之旅的全过程。

小平地理

法国

1920年夏天,邓小平在重庆留法预备学校毕业,抱着满腔热望,和近百名同学一起,乘法国邮船“盎特莱蓬”号赴法勤工俭学,10月19日抵达法国马赛。

1921年春天,在巴耶中学语言进修班学习,后来到巴黎附近的工厂做工。1922年2月,在蒙达尼当体力工人;夏天,在法国参加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后改为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

1924年2月1日,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机关刊物《赤光》出版第一期,周恩来任主编,邓小平等参加编辑出版工作。当时邓小平年纪最小,专管刻印工作,他的字黑大肥圆,工整秀丽,力透纸背,印刷清晰,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油印博士”;下半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青年团旅欧总支部的领导成员。

1925年春天,在法国里昂做工时,受党组织委派担任中共里昂区党的特派员,领导里昂地区的党团工作和华工运动。

1926年1月,离法赴苏到了莫斯科,先进东方大学,后又转入中山大学学习;冬天离苏回国。

采访札记

一个伟人与两个国家

从溥力先生捧出邓小平参与编撰的《赤光》期刊时的虔诚,到里昂市政府接收“市礼”《邓小平在“盎特莱蓬”号上》的恭敬,再到蒙达尼市市长挂在脸上的自豪,我们清楚地看到法国人民对邓小平、对中国的深厚感情。

远至20世纪初,法国就是中国留学生求学问经的重要国度。处于一片动荡之中的中国掀起了到法国勤工俭学的风潮,实际是在包括当时的蒙达尼市市长和其他几位法国知名人士以及国内的蔡元培等人积极支持下,旨在引入西方的观念和教育体系,从而使中国走向现代化和重新富强起来的一次“知识革命”,也正是受惠于这股风潮,邓小平跨出了国门。

近至上月由广东省文化厅、省外办、省新闻办公室在法国普阿蓝大区(普鲁旺斯—阿尔卑斯—蓝色海岸)主办的广东文化周,精彩纷呈的广东醒狮、木偶、粤剧、南方歌舞、书法、广东民间艺术表演和《今日广东》图片展,组成我省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境外文化交流活动,一直持续到午夜12点,历史悠久的广东文化令法国人民陶醉不已。

15世纪发端广州的海上丝绸之路直达法国第二大城市里昂;上个世纪末两国领导人签署协议互办文化年;友城外交活动在北京、上海、广州与巴黎、马赛、里昂等城市之间如火如荼开展……

里昂市立图书馆以它丰富中文藏书闻名于欧洲。早在1921年至1946年间,里昂一直是中国留学生聚集的地方,那时里昂设有一所中法大学,这所大学的建立旨在培养一批精通西方科学的优秀人才,大约有500多名中国留学生曾在这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学就读。中法大学1946年后不复存在,但它遗留下了一大批中文原版图书和期刊,这些珍贵的藏书及档案资料转移到了里昂市图书馆,后通过采购交换,接受捐赠,中文资源不断地扩充。有许多法国汉学名人已将里昂市图书馆指定为个人汉语图书的保管人。这些丰富的古典原文文献和本世纪初的中国文学作品,是法国最丰富的汉学文献资源之一,使里昂在汉学研究方面占据重要地位。

文化的交流延续着友谊,经济的交往淬炼着友谊。两个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均出现过众多优秀的历史人物和文化作品的文明古国,在几百年、上千年的交往中,已结下的友谊早已是密不可分、牢不可破;而从中世纪就已开始的中法贸易,更是一直延绵至今并呈大幅增长之势。

今年1月,广州直飞巴黎的航线又正式开通,从广州乃至珠江三角洲到包括巴黎在内的欧洲城市旅游的人将越来越多,法国人到广州、广东商务和旅游也将越来越便捷。

邓小平一生出访过10多个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留下的种种风云手笔让人叹服,让人钦佩,他为中法两国人民留下的宝贵财富,更是历久常新。

在法国的采访过程中,我们深深感到,邓小平实际上已超越了一个历史人物的范畴,他已经成为了维系中法两国人民友谊的重要纽带之一。

本报特派记者 姚伟新

图:

中国旅欧共青团成员合影(后排右三为邓小平)。

里昂市立国书馆中文部主任溥力先生帮记者查找邓小平参与编撰的《赤光》期刊。

一度聚集大批中国留学生的里昂中法大学校址外景。

《邓小平在“盎特莱蓬”号上》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