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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穷学生到科研带头人———记旅德华侨梅维平(组图)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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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初至五六十年代,中国老一辈的华侨在海外谋生相当不易,由于受自身学识的限制,大都只能从事餐饮等服务行业。但是,自从中国改革开放以后,这种状况发生了很大改变。许多年轻有为的学者走出国门,在海外完成学业后被当地的企业和研究机构雇用,其中的一些人在经过多年打拼后逐渐进入了部门领导层,并开始融入当地的主流社会,为促进中国和所在国在各个领域的友好关系起到了桥梁作用,本文的主人公梅维平博士即是其中的一员。



  图片:梅维平在工作
求学之路 异国留学艰辛含泪捧得证书

  梅维平,1959年出生于素有鱼米之乡美称的江南古城苏州市。父亲是大学教授,很注意培养孩子们热爱学习的好习惯。刻苦好学的梅维平因此得到了幸运之神的垂青。1977年,梅维平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考上了苏州大学(当时称为江苏师范学院)的物理系,成为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1982年,当梅维平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后,喜欢从事科研的他选择了留校任教。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梅维平在1986年从国家教委获得了公派出国进修的机会,德国阿登纳基金会为其颁发奖学金,供其在德国学习。

  谈起在德国的求学经历,梅维平感慨万千。他对笔者说,上世纪80年代出国求学,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一方面,家里没有钱资助国外的学习和生活,完全靠奖学金和自己打工挣钱;另一方面,那时出国留学的中国人还很少,对国外的了解也不像现在这么多,初到异乡,很不适应,找一个同乡聊天都是很困难的。梅维平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他出国前妻子已经有了身孕,因此他一直挂念着即将分娩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小宝宝。可是,那时国内的通讯还不发达,在德国往国内挂电话很贵,梅维平和家里的联系主要就是通过邮局。算算小宝宝也该出生了,可是家里就是没有音讯,梅维平很着急,不知妻子是否平安。就在惴惴不安中梅维平总算是盼到了家里“母子健康”的平安信,这时,他的儿子出生已有两个多星期了。

  半年后,梅维平在完成语言阶段的学习后转来凯泽斯劳滕大学,开始了专业学习。到了陌生的城市,中国人也很少,梅维平起初很不适应。由于时值深秋,天气转冷,教授帮着找的廉价住房里没有中央供暖,很快,梅维平就被冻出了毛病,肩膀、肘关节、膝关节动一下都很痛,连走路都很吃力。热心的教授看到自己的学生病成这样也要坚持上课,很是感动,带他去了当地的各大医院治疗,都没能见效。后来教授心疼地对他说:“这样吧,你的儿子出生后你还没见过,不如你先回国,一方面探探亲,也可以养养身体。等身体恢复了,再回德国来学习。”临回国前,教授还给这位经济拮据的中国学生一笔路费。对此,梅维平直到今天还心存感激,每逢德国节假日总给自己的恩师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回国后,梅维平见到了惦念已久的妻子、家人和尚在襁褓的小儿子,非常高兴,不知不觉,在德国落下的毛病也没了。少了病痛的折磨,梅维平又开始琢磨起在德国未完成的学业。在做通了妻子的工作后,梅维平携妻、子再次来到德国,继续他的学业。这时的梅维平,已经多了一分成熟和自信。为了养家糊口,单靠奖学金是远远不够的,他就找到一家私人生物物理研究所,替老板进行科研工作。学习打工兼顾,其困难和艰辛是可想而知的。可是,这一切,他都挺了过来。在这期间,他和妻子孩子很少有什么娱乐活动,更不用提外出度假了。经过三年多的艰苦学习,梅维平终于获得了生物物理学博士学位。当手捧着亮闪闪的博士证书时,梅维平眼含热泪地笑了:五年的心血总算结出了硕果。

  图片:拜尔斯多夫集团大楼
赤子之心 心有中国结不忘中国根

  从1986年出国至今,梅维平已经在国外待了18年。但是,时间和距离并不能割断梅维平的中国情结。按理说,像他这样担任终身教授职务的科技人才早可以加入德国国籍,可是,梅维平直到今年上半年才刚刚申请加入了德国国籍,而且这还是在其多次申请赴美签证参加国际会议未果之后痛下的决心。对此,梅维平很深情地说:“我想,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个祖国。对于我来说,虽然我现在拿着德国护照,但中国永远都是我的祖国。”的确,在梅维平同笔者两个多小时的谈话中,每每提到中国,他总是开口闭口“祖国”、“国家”地称呼,浑然不觉自己从严格的法律意义上讲已经是华裔德籍人了,在他的心里,最后的根还是中国。梅维平告诉笔者,他的妻子和儿子一直还保留着中国国籍,因为他觉得他们又不用去美国,拿着中国护照挺好。为了让儿子不忘掉祖国的根,梅维平和妻子约法三章,在家里尽量使用中国话同儿子交谈,让儿子从小不忘母语。

  最后,梅维平在和笔者畅想未来时直截了当地说:“如果将来我还在德国继续工作下去,那么我一定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和工作促进德国企业和研究机构同中国各种方式的合作;如果国家觉得我还有用,需要我回国发展,我也会义不容辞地回国。而且再过两年我的儿子就要上大学,我在德国也就没有太多牵挂了。”

  创业之道 抓机遇迎挑战该出手就出手

  博士学位拿到后,梅维平开始考虑自己的事业。凭着自己的踏实肯干和真才实学,他已经成为自己打工的那家生物物理研究所的技术骨干,研究所的老板刻意挽留他。带着一种知恩图报的心理,梅维平拒绝了多家大公司的邀请,留在了研究所。可是,时间长了,他和老板在工作中产生了矛盾。这位德国老板只知道乱花钱,而在科研投入上却很吝啬,梅维平多次劝他:没有投入,哪有产出?可是老板就是不听,我行我素,甚至还花掉了客户预先支付的现金。缺少科研经费,巧妇也难为无米炊。为此,梅维平很是着急:毕竟自己才30多岁,还有很多抱负有待去实现,今后该怎么办呢?

  天无绝人之路,恰在这时候,先前委托研究所进行一项皮肤分析测试的德国拜尔斯多夫集团(以生产知名品牌“妮维雅”系列化妆品为主)找到梅维平,催问研究结果。梅维平只能以实情告知,并且同集团代表说:“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加入你们公司,直接为你们做科研。”没曾想,拜尔斯多夫集团很快就同意接收这位精明能干的中国人。这样,一直被束缚着翅膀的雄鹰终于能够展翅高飞了。

  刚到拜尔斯多夫,梅维平的感觉并不好。记得报到的第一天,他的主管领导竟然不知道他就是公司新招的研究员,等到办完了报到手续,却又找不到自己的办公室。再一问,原来公司把自己招进来的目的就是要自己创建一个新的研究室。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梅维平再一次面对挑战。一向不服输的他这次也没有向困难低头。在他的忘我工作下,实验室很快就建成,没多久,第一批科研成果摆在了公司领导的办公桌上,让公司的领导对这位中国科学家刮目相看。在梅维平的领导下,他先后工作过的“生物超弱发光实验室”和“生物光电学实验室”研究出了多项成果,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而他本人也在国际刊物上发表了30多篇学术论文,获4项公开的国际专利。2003年,梅维平的名字被收录到《世界科技名人录》。

  说起在大公司做事的艰难,梅维平深有体会。他说,大公司的官僚主义很重,你不做事不会有人说你,但你如果做了事情,却没办好,上司一定会批评你。而且在德国,外国人如果要想做出一点成绩,必须要比德国人多付出数倍的努力,否则不会被德国人接受。另外,公司部门多,人员杂,人际关系也很难相处。尤其是外国人,时常有一种在夹缝里生存的感觉。不过,受过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梅维平在处理人际关系时显得游刃有余。同事们一谈起他,总会夸他谦虚,有风度,容易相处。梅维平自己也对和同事们的关系表示满意。他总结说,只要以诚待人,少点私心,再难处的人也会接受你。比如他刚到拜尔斯多夫公司时,他的一个名叫霍普的主管领导和他原先工作的生物物理研究所的老板是好朋友,那位老板因为生气梅维平离开研究所,就在霍普面前说了不少他的坏话,使得霍普在还未见到梅维平时就已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平时总是给梅维平的工作挑刺。但是梅维平并没有因此而和他对着干,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时间久了,这位真诚的中国汉子以其出色的工作成绩和谦逊的待人态度打动了霍普,两人逐渐走到一起,最后还成了好朋友。现在,霍普已经退休,但周末还经常邀请梅维平去他家做客。

  在德国待久了,梅维平又学会了待人处事时另外一个原则:不能总背着凡事讲谦让的中国儒家思想和有理不饶人的德国人打交道,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否则会被他们欺负得抬不起头来。为此,梅维平举了自己一个例子:有一年实验室准备增招一名实验员,梅维平看上了自己的一个学生,和自己的直接上司一说,才知道上司也准备把他的一个学生招进公司。上司对他说:“这样吧,我的学生我要定了,我向公司申请给你的学生两年工作合同。”梅维平仔细想了想,万一两年后公司要这名学生,自己岂不少了一个得力助手?于是,梅维平直接找到了上司的上司。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公司终于答应把这个名额给他的学生,为此,直接上司找他大发了一通脾气,但梅维平的学生还是留在了实验室,现在已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和科研技术骨干。

  个人档案 梅维平

  苏州市人,1991年在德国汉诺威大学获得生物物理学博士学位。1995年起被德国拜尔斯多夫集团聘用,先后出任该集团研究中心“生物超弱发光实验室”和“生物光电学实验室”主任至今,同时兼任博士生导师。现任汉堡中国文化协会主席、汉堡中德协会副主席、汉堡华侨华人联合会理事、留德中国物理学者协会主席等。

  (栩/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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