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开封)走访散落在岁月中的汴梁遗迹——无梁庙
开封日报
从龙亭公园的东门向东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巷里穿行,在美丽的广济河东岸一条东西走向的小巷里,你可以发现坐北向南有一座小庙。它的名字叫无梁庙。庙门南面的一条小巷因庙得名,为无梁庙街。
无梁庙是一道教活动场所,曾被收入1988年11月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河南名胜古迹辞典》。
道教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因以“道”为最高信仰而得名,即老子在《道德经》里所说的“道可道,非常道”。人们常说道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三大支柱”(儒、释、道)之一,更有人认为中国的根底全在道教。道教创立于东汉顺帝时期,尊老子为教祖,奉《道德经》为主要经典。《道德经》目前在西方是发行量仅次于《圣经》的宗教书籍。道教是在中国敬天祭祖的古代宗教信仰的基础上,以道家为主要思想渊源,吸收阴阳家、墨家、儒家(包括谶纬学)、法家等诸家思想,沿着方仙道、黄老道的基本思想理念和修持途径而逐渐形成的。道教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道家思想对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形成有重要影响,如老子的虚怀若谷、宽容谦逊的思想,恬淡素朴、助人为乐、反对争名夺利的思想,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的思想等。
无梁庙过去曾经有居民居住,所以没有遭到大的破坏,基本保持了原来的风貌。只是无梁殿两边的穹顶部分曾经坍塌,现在不仅修补完好,而且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建筑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铺陈开来的,虽然显得有些窄狭,但依旧不失独特的风貌。一般寺庙,只能依山傍水,于山阴水泽间求得大自然的庇护,折射出出家人脱离尘世的心态。这里选择大地,是否因为大地离现实最近?或许是道家清净无为,认为人应该生活在现实中。
在庙的前面是两尊石狮子,这是2001年才新增的。无梁庙大殿前檐有卷棚,红色的柱上有“道尊三界通天地,法显两仪贯古今”的对联。带格子的仿古式门窗,以红色为主。这种红,即古代的朱,是红颜色中最正的、占主流地位的那种——鲜艳而蕴含凝重,醒目中透出威风。大殿面阔三间,进深4米,两者为一体,增大了大殿的空间。记者走进去发现,卷棚内有两尊神像,西面为三头六臂的火神,东面为关羽。据闻讯而来的鲍元彦道长介绍,无梁庙内原来供奉着火神、关帝(武财神)和大王(河神)三尊神像。过去在此庙附近居住的居民多以磨豆腐、生豆芽为生,他们离不开水和火,自然祈求神仙保佑他们发财。
记者在卷棚的东西墙壁上发现两方石碑。因年代久远,碑文的大部分内容已经看不清楚,依稀的字迹告诉了记者这样的信息,它们均是重修无梁庙碑。有关资料显示,它们分别为清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及咸丰九年(公元1859年)的碑。
记者看到,在无梁庙的主体建筑无梁大殿内供奉有三尊神像,中为玉皇大帝(即民间所说的老天爷),西为真武大帝(北方为玄武,为北方之神),东为太上老君(即道教祖师老子)。造像端庄、威严,色彩华丽。让记者感到惊讶的是,大殿竟然是一砖砌的穹顶式建筑,无梁无柱。据鲍元彦道长讲,这个涩收顶的造型是按照传统古制建造起来的。“你看,这个穹顶是按中国的八卦图建造的。”记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如此。
这样的建筑风格让人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而且丰富了你的想像力,多妙的构思!记者想,那该是精明的建筑师在这有限的空间中被逼出来的独具匠心吧。这恰如国画中的留白一样“以少少许胜多多许”。可见,人的创造是无限的。
一般研究者认为,道教到明清时期已成强弩之末,特别是明中叶以后,道教已衰微。而道教对社会生活的渗透力,与民情风俗的结合,似乎却得到了进一步加强,这从明清乃至民国的小说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起自民间的道教,此时出现一个回归民间的过程。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无梁庙呢?
在无梁庙的前面,记者同这里的居民攀谈,他们告诉了记者一段故事。
相传,清朝乾隆年间,有一位王翰林在京为官,他的老家就在汴梁。他得知乾隆巡幸江南将路过开封的消息后,便写信给开封的地方官,建议修建一座无梁庙,待乾隆皇帝到达开封游览过龙亭后,顺势引他进无梁庙观看。他的设想是乾隆皇帝必以有庙无梁为奇,必说“庙盖得好,无梁”。皇帝随行的地方官员即可借无梁与无粮的谐音,叩头谢恩,以免除开封的粮赋。后来,乾隆皇帝在游览龙亭大殿后果然被领到这里观看。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聪明的乾隆皇帝观看了无梁庙之后没有说“无梁”,却说“庙盖得好,少了一根横棍”。自然,那些地方官要免粮赋的如意算盘成了泡影。
这个故事是否真实已经无从查考,有趣也罢,无聊也好,我们没有必要来附会一个故事用以增加无梁庙的分量。我们所知道的是,一座实实在在的无梁庙被留下来了。
其实,无梁建筑是一种独特的建筑风格。在我国建筑史上,有不少全用砖石砌的无梁建筑,其精巧细致,尤其是正中顶部结构复杂。它们是我国建筑中的瑰宝。据说,我国南京灵谷寺、峨眉山万佛寺、北京房山万佛堂、北京香山相宝寺及安徽三祖寺等多处均有无梁庙。但上述的无梁庙都只是整座庙宇中的一个殿,独自成一体的庙仅开封无梁庙这一处。
无梁庙的建筑很有自己的特点,也有一定的文物价值,但现实情况却不容乐观。在无梁庙的西面,紧挨着的是一处公厕。天长日久,尿液往庙里渗,这对于该庙的保护不利。
在攀谈时,记者可以看出这些居民对这座小庙的热爱,因为他们居住的小巷就是因庙而得名的。据他们讲,无梁庙内原来有不少石碑,可惜在大炼钢铁时被毁。记者向南望无梁庙街,小巷如同历史走过的痕迹,曲曲折折,与其说是巷子,倒不如说是一种文化的符号。小巷古朴、平和、恬淡,居民质朴。他们在不自觉间把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情调,揉进了每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铸就了一道醇厚的地域文化风景。
久居无梁庙附近的一位70多岁的徐姓老人说,无梁庙与龙亭万寿观有一定的关系。原来,无梁庙的道场活动均是由万寿观派遣的道士主持。鲍元彦的父亲鲍永贵道长12岁便在万寿观出家。
想来应该是有些道理的。公元1750年,风流儒雅的乾隆皇帝的确驾临开封。为迎接乾隆皇帝,河南巡抚鄂容将自己的衙署改建为行宫(这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行宫角的来历),巡抚衙署则搬到按察使司署,按察使司署移到大道观,大道观里的道士们则被安置到了万寿宫(现在的龙亭)。乾隆皇帝在开封没呆几天便下江南了,但开封官场一个重要的习惯却从此改变——万寿宫不再是对皇帝朝贺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行宫。公元1751年,龙亭万寿宫改成万寿观,原在大道观的真武铜像也被移入万寿观供奉。此后的171年间,龙亭成了道教圣地。1922年5月,冯玉祥首次入主河南,大刀阔斧地“彻底革命”,遣散万寿观的道士。后来,被遣散的道士又回到万寿观举行道场活动。
1999年8月,经开封市宗教局、龙亭区委统战部、龙亭区宗教局同意,鲍永贵道长负责筹备恢复无梁庙为道教活动场所。经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政府批准,修复后的无梁庙于2001年10月25日重阳节作为道教活动场所正式开放,并举行了隆重的庆典活动。这是开封市第一处经政府批准正式开放的道教活动场所。市委统战部、市宗教局、龙亭区等有关部门的领导莅会祝贺。郑州、新乡等市及开封五县五区的道教人士和道教信徒1000余人参加了庆祝活动。
无梁庙有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开发建设意义。它西临龙亭风景区广济河,北距体育场东路很近,东靠将要拓宽改造的直通三胜街、书店街的新道路。鲍元彦道长有这样的设想:将无梁庙扩展为南北长150米、东西宽60米、占地9000平方米的三进院,建玉皇大帝、真武大帝、太上老君、关帝、火神五个拜殿。相信,在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在不久的将来,在我市城区北部会出现一个新的景点,为我市旅游与宗教事业的发展助力。本报记者任崇熹
无梁庙。本报通讯员杨明伟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