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巴西人阿尔比蒂·乔斯·西尔瓦听说他可以用自己的肾换钱，换很多很多的钱时，他动心了。而远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位48岁的女士被医生告知，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移植一颗肾！一颗肾将西尔瓦与那位美国女士的命运联系在一起。这颗肾在穿行四大洲的同时也揭开了——
妈妈卖身他卖肾
今年38岁的巴西人西尔瓦是一名妓女生下的23个孩子中的一个，目前和他的姐姐以及另外9人合住在东北部海港雷西非一个贫民窟的两间小屋里。对他来说，往事不堪回首：“我记得小时候，我们七个人分一个鸡蛋吃，一天接一天地靠薯粉和盐粒子充饥。”一家人的生活全靠他妈妈卖身。去年，他决定卖肾！
现在，他的身体一侧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一颗肾被切除后留下的，那颗肾卖了6000美元，被一个器官走私团伙里的中间人买走了。在巴西，像西尔瓦这样的穷人出卖器官的风气正在迅速蔓延。有的人靠卖掉自身的某个器官，现在买上了房、做起了生意，家里添置了汽车和电冰箱。
在他们眼里，一颗肾换来的钱有点像天文数字。在巴西的贫民窟里，每月最低薪资还不到80美元，而且少有工作机会，许多壮年男子靠打零工度日。这里成为国际人体器官走私黑市的最大来源地并非偶然，器官走私掮客曾出价1万美元换取一颗肾脏，这相当于当地人10年以上的所得！
捐赠者（卖器官的人）和受赠者（接受器官移植的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甚至互不认识，但一方需要钱，一方需要活命，即使远隔千山万水，他们还是经过器官走私团伙牵线，最终联系在一起。西尔瓦的那颗肾便穿越了四大洲，最后被送进纽约布鲁克林区一间公寓里。在器官黑市上，你除了可以买到肾脏，还可以买到肝脏和肺脏，牵扯到的国家多达几十个，每年的交易额高得惊人。
从巴西飞到南非做手术
业者利用受赠者亟需新器官维系生命、捐赠者则渴望获得巨额酬劳的心理，操纵这个横越四大洲，长达数千英里的人体器官走私链。西尔瓦就是通过一名巴西籍掮客伊万和一名以色列籍掮客托比尔牵线搭桥，同意以6000美元代价到南非德尔班的医院捐出自己的一颗肾脏，受赠者则是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名48岁妇女。
伊万和托比尔不仅负责向捐赠者支付现金，他们甚至安排捐赠者进行体格检查，器官的质量不高，他们还不要呢！检查合格后，伊万和托比尔负责给捐赠者办护照、购买飞往南非的机票。器官移植就是在那里进行的，因为巴西和以色列的法律都禁止器官的商业交易。
但西尔瓦表示：“对于穷人来说，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没有人提醒过我们这样做是违法的。”那位接受西尔瓦肾脏的美国女士一开始也担心这样做是不是违法，但她洗肾已长达15年，登记换肾也有7年之久，但却始终等不到健康的肾，医师最后也坦白地告诉她，如果她没办法找到捐肾者，就只好等死。她的丈夫透过住在以色列的亲戚辗转得知，以色列有一专门中介器官移植手术的集团，至少已安排100名以色列患者动了移植手术，这名妇女后来同意付给中介集团约6万美元换肾。
美国去年有超过3300名病人因等不到换肾而死亡，目前全美登记接受器官捐赠的病患者已高达85000人，其中有6万人需要换肾，平均等候时间长达5年。美国法律禁止受赠者付钱给捐赠器官者，不过据长期追查非法器官交易行为的人权组织“器官贩卖观察＂表示，违法的事时有所闻，许多大诊所甚至在网络上打广告，吸引游客做器官移植手术。
每颗肾脏叫价达15万美元
一些国际组织也表示，以色列成为器官走私中介中心并不令人意外。一个人口只有600万的国家，等待器官移植的人数竟然超过1000人，他们中的大部分是在等待肾移植，而且等待器官移植的人数还在以每年20％的速度增长，平均每年有80人以上因没有等到肾而死亡，死亡比例比美国略高。
以色列的器官捐赠率在发达国家中相对偏低，只有西欧的三分之一。为迎合以色列患者对器官移植的大量需求，一批器官交易掮客也就应运而生，每颗肾脏可叫价达15万美元，有些掮客干脆公开在报纸或电台上刊登广告，同时招揽受赠者及捐赠者。由于以色列可供移植的人体器官数量短缺，就连卫生部都不愿干预民众赴海外动移植手术，理由是换肾者日后不必再洗肾，可节省保健支出，同时又让出更多名额给等候器官捐赠的其他患者，以色列政府甚至可能提供出国动手术的患者高达8万美元的补偿金，其余费用则可透过保险给付来抵销，以色列政府也宣称没有义务监督在海外进行的移植手术。
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色列器官掮客多半安排病人到土耳其，由以色列医生为其动手术，捐赠者则多来自摩尔多瓦、罗马尼亚和俄罗斯等地。不过由于传出有患者在手术后死亡，再加上土耳其及欧洲各大媒体对手术的道德性提出质疑，以色列掮客只好另觅手术地点，同时拥有医疗专业和费用低廉优势的南非则成为合适的新选择。
买卖双方至今保持联系
那位女士的亲戚在以色列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谈判后，终于谈妥价钱，就这样，那位美国女士来到了南非。鉴于她的经济状况，手术只花了她6万美元，而一般情况下，这类手术不会少于十几万。即使如此，西尔瓦得到的也只是那位美国女士付出的全部费用的六分之一，由此可见这种手术的惊人利润。
南非当局指出，近两年来至少已有100人到德尔班做了移植手术，另外也有近200人到约翰尼斯堡及开普敦做手术，目前相关医院医生及员工都已被捕，面临起诉。尽管上述以色列器官中介集团在巴西与南非的成员都已被捕，不过由于以色列等候器官捐赠的患者人数与日俱增，国际肾脏专家更表示曾发现以色列器官中介掮客在东亚现身，显示该集团已继续转往其它国家发展，非法器官交易的问题迟早会再度浮出水面。
随着医疗水平的进步和卫生保健逐渐向市场化过渡，关于器官移植是否该商业化的争论再度热烈起来。一方是从事器官移植的外科医生，他们认为，改变器官短缺的一个好办法就是向捐赠者支付一定的酬金。生物学家和哲学家也将器官买卖视为“人体主权＂的自然延伸。
但反对者担心，买卖器官和买卖人口的性质是一样的，在买卖过程中很难做到循规蹈矩。他们举了那位接受西尔瓦肾脏的美国女士的例子。她的丈夫在以色列有亲戚，听说一个器官买卖集团，于是向这个集团伸出了手。那位女士和他丈夫被告知，在海外做这样的手术是完全合法的。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她与西尔瓦就这样连到了一起。后来，她还给西尔瓦写过一封信，感谢他的“生命礼物＂。那位女士事后回忆说：＂他们（掮客）是不会让他与捐赠者见面的，但我坚决要求见他一面，因为我知道他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在我身上。＂他们至今仍保持着联系，女士希望每年的圣诞节和西尔瓦的生日，都给他汇些钱来添补家用。
（杨孝文 任秋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