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有一只聪明的博德牧羊犬，通过一种以前只在人类幼儿中见到的学习方式，掌握了200多个词语。科学家称，这一发现表明，动物虽然不会真正开口说话，但一些动物也许具有初步的语言学习能力，具备语言表达所必需的理解力。
会算术的马是假的这条聪明的牧羊犬名叫里科，今年9岁，毛色黑白相间，和主人住在德国的多特蒙德。近日它出现在德国电视上，和它在一起的是德国莱比锡马克思·普朗克进化人类学研究所的朱莉娅·费舍尔和几名同事。它的故事还出现在上一期的美国《科学》杂志和英国《新科学家》杂志上。里科掌握的词语大部分是各种玩具和球，它能根据主人的命令取回相应的东西。它的这一能力最早是女主人苏姗妮·宝斯发现的，她告诉丈夫维托尔德·克利泽斯洛斯基，说里科能认出不同的东西，却被丈夫认为是傻话。不过事实证明这是实话。最早的时候，里科只能认出三四件物品，它越学越多，现在已知道了200多种不同物品的名字。如果主人的命令是“袜子”，那里科从一大堆玩具中找出的，不会是一个球，而就是袜子。研究人员决定试验一下，搞清楚里科是否真听懂了，而不是因为主人给了它某种暗示。这点非常重要，那匹名叫“聪明汉斯”的马可是前车之鉴。上世纪初，德国柏林出了一匹会算算术的马，只要你在黑板上写一道数学题，那马就会开始用蹄子敲地面，一下一下，敲到答案那个数字时它就停下。科学家纷纷跑到柏林验证。果然，汉斯虽然偶尔也会错，但成功率之高，绝对不是误打误撞可以解释的。“聪明汉斯”一下出了大名。不过，一个年轻学者想出一个办法，一下子戳穿了汉斯的把戏。方法很简单：保证出题者也不知道自己所出题目的答案。汉斯不会算术，但经过训练的它非常敏感，每次“算题”时都会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观众一有什么小动作，比如惊叹、点头、不敢相信地抬起眉毛，它的蹄子就会停止动作。如果出题者不知道答案，它得不到这些提示，马上就失败了。
新词一次能学会这回，朱莉娅·费舍尔和同事们非常小心地设计了一系列实验，避免干扰。他们让里科和它的主人呆在一个房间里，把10件里科熟悉的物品放在另一个房间里。然后，主人任意选出两样，说出名字，叫里科去隔壁房间取，这样共试验了20次。结果，里科的正确率高达92.5%，它取回了40件玩具，有37件是正确的。这证明里科确实是听懂了这些词，那它能不能学会新词呢？研究人员们先测试了里科现有的词汇量，然后拿来一个新玩具，放在7个它熟悉的玩具中，让里科去取新玩具。新玩具的名称对里科来说，是个不熟悉的新词。但在10次实验中，里科在主人下了命令后，有7次取回来的都是它从没听过的那个新玩具，成功率为70%。这就说明，里科能把新词与没有名字的新玩具联系在一起，具有“快速映射”的能力。以前，人们以为这种能力是人类所特有的，这是首次发现动物也具备这种能力。“快速映射”是2-4岁的幼儿学习新单词的必经过程，它能够帮助儿童将初次听到的生词与初次看到的物品一一对应，快速形成粗略的概念。例如，将孩子第一次见到的葡萄与原来熟悉的苹果香蕉放在一起，孩子听到“葡萄”时，会把这个新词与新水果联系起来，并记住这个词。这个实验证明了里科的学习能力，接下来的测试表明，它一次就能学会新词并记住。一个月以后，研究人员准备了三类玩具，把它们放在一起：4个里科原来就知道名字的“老玩具”；4个它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听过的“新玩具”；还有上次它见过的“半新玩具”。里科的任务是根据命令挑出某个“半新玩具”。结果发现，里科的记忆力还真不错，记住了一半“半新玩具”的名字。要知道，里科只见过它们一次，在这一个月中，它没有接受过任何有关那些词语的进一步训练。研究人员认为，这种水平相当于3岁的孩子。
好学真像工作狂里科的语言学习能力超过了黑猩猩这样的灵长类动物，黑猩猩从没表现出“快速映射”能力。里科也许是一只格外聪明好学的狗，实验的负责人费舍尔说：“假如它是人，也许我们会称它为工作狂。它的上进心如此之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不过，费舍尔也指出，狗在回应人类语言上的表现也许是一个特例，因为它们与人类是共同发展的。而且，为人类工作的牧羊犬尤其特别，它们经过人类的精挑细选，要求能回应牧羊人的口令。美国耶鲁大学的心理学家保罗·布鲁姆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有关里科的评论：“主人经常夸口自家的狗具有非凡的社交能力，这项研究似乎正好证明了这一点。”他说，对于心理研究学者来说，狗可能会取代黑猩猩的地位，成为更好的实验对象。里科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可能会使一场有关语言的争论更加激烈：语言是什么？它是否是人类独有的？当然，里科与孩子有着很大的区别，第一点显而易见，孩子能讲话，里科不能。不过德国研究人员称，限制狗和黑猩猩说话的因素并不是理解力，而是其他原因。从理解到开口说话是个大跨越，这中间也许需要神经组织的变化，从而能达到自我控制和清晰的发音。还有一个明显区别，一个两岁的幼儿比9岁的里科懂得要多，记忆力更强。孩子的词汇量更丰富多样，除了物品的名称，还有特定人的名称、动作、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等；里科知道的词语，都是些它能取到的物品，大部分是玩具和球类。
一串实验在等着有一种观点认为，里科的学习过程，和孩子的学习过程差不多，只是它做得没那么好。里科的局限可能只是程度上的不同，而不是性质上的不同。另一种看法则认为没什么相似之处。即使是一个一岁大的孩子，他也理解一个单词的关联意义。举例来说，一个孩子学会“袜子”这个词时，他不会单纯理解成“把袜子拿过来”或者“到袜子那里去”，也不会孤立地理解这个词，而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反应，或者要一只袜子，或指出袜子在哪里，或表示袜子不在。里科知道关联吗？现在还不清楚。在目前的实验中，里科的能力都是通过有限的、特定的程序展示出来的，所有的新词都是在取物过程中学会的。孩子们学习语言是非常积极的，就算没有人特意教他们，他们也能从任何掠过耳边的谈话中学到东西，每天能学会十多个新词。里科的理解能力现在仅在取物这一环境中得到测试，而孩子能通过语境理解一个词的含义。莉拉·格雷曼是研究猿类语言的专家，她的评论是：如果有孩子用里科那样的方式学说话，那父母肯定会着急地向医生求助。另外，在所有的实验中，与里科沟通的一直是它的主人。如果里科真的能凭耳朵知道词语的意思，那么不管是谁对它说话，它都应该能理解。里科的能力确实令人称奇，但还有许多疑问，进一步的实验也许能解答。如果只是给里科看一样东西，旁边有人说出这件东西的名字，里科能记住这个词吗？如果某样东西是没法取回来的，这个词它能学会吗？还有，里科有没有能力用取物以外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学会了某个词？这些现在还没证据，不过值得试验。
